642 因為我愛他
“兄弟?”
南宮絕出言打斷了她,似乎對這個用詞很不滿意,冷冷地別過了眼,
“我沒有兄弟!”
林鈴兒眸光一緊:
“你們的身體裡畢竟有一半的血是相同的。”
“可另一半,是不共戴天之仇!”
南宮絕再次搶白了她,他的眼中閃爍著凶光,即使面對林鈴兒,他這輩子最想得到的女人,他依然不肯妥協。
林鈴兒的眼圈泛著紅,心一陣陣絞痛著:
“所以,你一定要殺了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得不能再認真:
“一定要。”
林鈴兒長抒一口氣,對一個人徹底的失望,似乎也是一種心靈的解脫。
原本她還奢望著南宮絕會像拓跋九霄一樣,看在穆如煙的情分上,像他一樣放他一馬,或者南宮絕並不是那麼狠心絕情的人,當初他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了她,不正說明在他心裡還是有一種不為人知的情愫存在嗎?或者,她可以稱之為良知?
可是現在,她不再奢望,失去一切的他,也失去了良知,就像申城所說,南宮絕只想抓住她這一棵救命稻草,不僅要緊緊地抓住,他還打算利用她來報復拓跋九霄,奪走他的女人和孩子,還有比這更剜心的報復嗎?
她回頭深深地凝望著霄,他之前的一切猜想都成為了現實,是她太天真了,以為只要按照南宮絕說的做,就一定會找回七七,就算他想報復,憑藉霄的力量,也不可能讓他得逞,可是現在……
是她堅持要進入沙漠,是她害了他。
“對不起……”
兩行鹹澀的淚水滑落,流到嘴邊卻是苦的。
霄看著她,輕輕勾起了脣角,他到現在還在安慰她,可是在她看來,那抹安慰的笑竟變成了嘲笑。
她沒有勇氣再看他,轉而面向南宮絕:
“我知道,你想報復他,就像你說的,他這個人很看重感情,奪走他最重要的人已經是對他最大的報復。你沒聽過那句話嗎?讓人痛苦地活著,比死亡要難受一百倍。所以……”
“鈴兒,別在我面前說這種話,我們從小就認識,你的心思我會不知道嗎?”
南宮絕打斷了她,
“你想讓他活著,你在為他求情,是嗎?”
林鈴兒的眉緊擰了起來:
“是,沒錯,我就是在為他求情,因為我愛他!”
既然被看穿,她也沒必要再隱瞞。
她看到南宮絕脣邊那抹得意消失了,抓著韁繩的手緊握成拳,眸中噴發著憤怒的火焰。
她一笑:
“我想知道,你把我從他的身邊搶走,除了報復,還有沒有其他原因?”
他的拳收得更緊了,手背上的青筋暴突著,輕易就暴露了他的心事。
“你……明知故問。”
他這算是承認了?除了報復,因為他對林鈴兒難以忘情,所以才花費了百般的心思將她引到這裡來。
“我再問你,燕玲瓏和你的兒子,你不要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希望看到一絲鬆動。
可惜,正如申城所說,他對燕玲瓏,根本沒感情。
聽她提到她,他居然笑了:
“女人,我只要你;兒子,我只要你生的。”
“呵,呵呵……”
林鈴兒看著他,居然嘲弄地笑了起來,她實在忍不住,明明是一段深情的表白,可聽在她的耳朵裡為何覺得這麼好笑?
“南宮絕,燕玲瓏一直在痴痴地等著你,你的兒子整日地問著他的爹是誰,長什麼樣子,你卻在這裡跟另外一個女人告白?跟別的女人把孩子都生了,卻來跟我告白?你覺得這樣的男人,我會愛嗎?”
南宮絕的面色沉了下來,不管從前還是現在,她對他的愛從來都是不屑一顧,就算他拋妻棄子,她仍然不改初衷,這是打擊,更讓他憤怒。
“林鈴兒,你想說什麼?”
林鈴兒收了笑,一張臉漸漸變得嚴肅:
“我想告訴你一句大俗話,就算你得到人,也得不到心。你不是很缺愛嗎?如果你想得到我的愛,那就先做出個能被人愛的樣子出來。”
她看得出,他為這句話動容了,因為他把感情全部寄託在了她的身上,所以她的話起了作用。
他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便脫口而出問道:
“怎麼做?”
“像個男人一樣,對你的女人孩子負起責任;像個男人一樣,不要拿孩子威脅我;像個男人一樣,跟拓跋九霄決鬥!”
她一連說了三點,句句強調著“像個男人一樣”,難道在她的心裡,他一直都不是個真正的男人嗎?只有拓跋九霄才是?
南宮絕看向了拓跋九霄,此時他身體虛弱,雙眼佈滿了血絲,疲憊不堪的樣子好像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原本那一頭銀髮是他最特別的標緻,曾經讓所有人為之傾倒,可是現在,他就像個垂垂老者。
決鬥?
他冷笑起來:
“我說過,這輩子,我只想對你一個人負責,包括你的孩子。至於決鬥,我成全你!”
說罷,他抽出長劍朝拓跋九霄走去。
“南宮絕,這不公平!”
林鈴兒衝口叫道,
“你明知他現在身體虛弱,卻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你這是趁人之危!”
“不,我這叫乘勝追擊。”
南宮絕邊說邊擺手,讓周圍的人退了開去,一雙陰狠的眸死死地盯著拓跋九霄,他勾脣一笑,
“我會讓她愛上我的。”
如今這種局面,一個連喘口氣都費力,一個卻生龍活虎,誰勝誰負顯而易見。
他這是決鬥嗎?這簡直相當於林鈴兒給了他一個殺死拓跋九霄的機會,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殺死他了。
話音落下,他甚至不給霄喘息的機會,握著劍就刺了過去,邊刺邊喊著:
“誰也不許過來,他是我的!”
其他人一聽,更是退得老遠,當然他們沒忘記牽走林鈴兒的駱駝。
以為拓跋九霄不出三招就會斃命在他的劍下,誰料,第一劍他躲過去了,第二劍再刺過來時,他已經抽出了尺把長的匕首,隔擋了長劍,第三劍,他已經開始反擊,噹的一聲,長劍與匕首相撞,激起一串火花,碰撞的聲音在沙漠中久久迴旋。
南宮絕的攻勢越來越猛,起初以為拓跋九霄只是僥倖利用僅存的體力在與他搏鬥,誰料他越戰越猛,哪裡像個在沙漠中缺水斷糧兩天、奄奄一息的人?
南宮絕看了一眼仍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阿合奇,他可不是裝的,他是真的不行了,那麼拓跋九霄……是他太健壯,還是他使了詐?
原本南宮絕就不是拓跋九霄的對手,想想看,一個慣於使劍,一個卻使得九九八十一斤重的玄鐵鞭,霄出手之重,每一招都震得他虎口欲裂,手臂麻木,再打下去,他必輸無疑。
正這樣想著,失神的當,拓跋九霄突然一刀割破了他握劍的手腕,長劍應聲從手中脫落,緊接著,匕首移到了他的頸部,只要稍稍一劃,他必定動脈斷裂,血流成河。
誰都沒有想到,一個被困沙漠兩天的人,居然會戰勝南宮絕,正在大家驚愕的當,林鈴兒機靈地朝他們跑了過來。
南宮絕大叫一聲:
“抓住她!”
那些被驚呆的人方才回過神來,可想要抓住她已經來不及了,後面的人索性拿出弓箭,嗖的一聲,一箭射出,正中林鈴兒的左臂,她的身體一個趔趄,從駱駝上摔了下來。
“鈴兒!”
“不要!”
霄與南宮絕的聲音同時響起,後面的人一擁而上,活捉了林鈴兒。
他們只知道這個女人是天盛國主的最愛,卻不知,也是南宮絕的最愛。
“將軍,抓住了!”
那些人押著林鈴兒,得意地看向了南宮絕,他咬咬牙,硬是把怒火生生地壓了下去。
“拓跋九霄,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堅持到現在,現在你看好了,你最愛的女人在我的手裡,如果你敢傷我一分,她就會傷到十分,如果你殺了我,大家就同歸於盡。”
南宮絕再一次威脅了拓跋九霄,這一次,他更是十拿九穩,他可以用林鈴兒來賭,可是拓跋九霄卻不能,他的心的確夠硬,可是在林鈴兒這裡,卻怎麼也硬不起來。
望著她受傷的肩頭,大片的血溢位來,染紅了她雪白的披風,如果他殺了南宮絕,她的身上一定會千瘡百孔,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來不及救她。
“拓跋九霄,別忘了,你的女兒還在我的手裡,我出發前已經告訴了下人,如果我回得晚了,就可以送七七昇天了,正好,跟你同路,你……不會寂寞了。”
南宮絕的話成功轉變了形勢,只要聽到七七的名字,林鈴兒就像一條被人掐住了七寸的蛇,無論如何再沒有力氣掙扎了:
“不要!”
她嘶吼著,肩膀的疼痛加上心臟的劇痛如蠱蟲般噬咬著她,她變得卑微,殷切地看向南宮絕,
“南宮絕,只要你保證不傷害拓跋九霄,我們走,現在就走,帶我去見七七,帶我去!”
她早就想過,如果當真讓她在拓跋九霄與七七之間做出選擇,她一定會選擇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