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 你還沒有嫁給他
“真的不嫉妒?”
他好像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一再地追問著。
她笑:
“你是孩子的乾爹,又不是親爹,我若是嫉妒了那才奇怪吧?”
他有半天沒說話,復又笑著說:
“我可是你的藍顏知己,如果我娶了別的女人,恐怕就不能當你的知己了。”
“照你這麼說,我現在就不應該當你的紅顏知己,因為我已經嫁人了。”
“不,你還沒有嫁給他。”
最後這一句,成功堵住了她的嘴,這才感覺他說了這麼多,其實不過是為了說出這一句話。
為什麼所有人時刻都在提醒著她的身份,她是一個丫鬟,她沒有名分,就算跟拓跋九霄生了女兒,依然只是一個未嫁的女人?
可是,如今,她卻不再承認這是事實!
“你錯了!我早已嫁給了拓跋九霄,不管別人是否承認,不管我以什麼身份嫁了他,在我心裡,我已經嫁過人了。”
早在去年秋天,她就嫁給了他,他們祭了天、歃了血,她就是嫁了他的。
她的聲音有些冷,說得斬釘截鐵,雖然阿莫禮口口聲聲說知己,可是她知道他的心思,他一直存著一絲希望,一絲得到她的希望。
她要斷了他的念頭,又不能斷得太絕、太狠,因為她始終有所顧忌。
他微微冷笑:
“我不承認,天下人都不會承認,於他而言,你不過是個給他生了孩子的女人,其他的,什麼都不是。”
“阿莫禮!”
“我去看看飯菜好了沒有,這些小師傅動作真是慢得很。”
“你……”
他似乎不打算再理她,更不打算聽她的理論,自顧自地起身離開。
他真是讓她無語,他不是個很瀟灑的人嗎?他不是什麼事都不在乎的嗎?為什麼獨獨與她有關的事不行,為什麼他這麼想不開?
絕情的、無情的話她都說盡了,軟的硬的她都施過了,就是不管用,她還能怎麼做?
腦子亂成一團麻,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鈴兒姐姐!”
七七吃奶的動作一頓,林鈴兒也立刻回過頭,門口站著的,不是小英子還能是誰?
“小英子!”
“啊,你是誰?”
小英子見到她的臉,嚇得連連後退,驚叫道。
大家這樣的反應只能證明她的臉做的成功,七七鬆了口,也愣愣地看著她,她連忙繫好衣服,抱著七七下了火炕,笑著說:
“小英子,是我啊,你的鈴兒姐姐,別怕別怕。”
這時,穆耳剛剛回來,她看向他問道,
“穆耳,你沒給小英子解釋一下咱們易容的事嗎?”
“穆耳?”
小英子似乎不知道穆耳的存在,忙回頭去看,這一看卻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的面孔就在她身後,又驚叫起來,
“你是誰?”
“穆耳,你沒去接小英子?”
林鈴兒忙問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英子看看她,又看看穆耳,
“你、你怎麼會是穆耳?”
小鄭子解手回來了,見到小英子也興奮地跑過來:
“小英子,你總算來了,把我們擔心死了!”
汗……林鈴兒心想,小英子若不是心理還比較強大,一定快暈過去了。
她忙讓大家亮出自己的身份,還讓穆耳給小英子講述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她的身份,聽到最後,小英子竟然淚如雨下。
“所以,之前那個與我情同姐妹的王妃就是鈴兒姐姐?”
小英子握住她的手問。
林鈴兒看了看她們握在一起的手,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小英子,其實我們一直在一起,那個把你當成親妹妹的王妃一直沒有離開過。怎麼樣,高不高興?”
“嗯!”
小英子重重地點頭,激動地一把抱住了她,
“姐姐,我好想念你,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也緊緊地抱著她,沒有哭得稀里嘩啦,只是感動得流淚。
“姐姐,我們今後再也不分開了,對不對?”
她看著小英子哭紅的眼睛,竟然不忍心拒絕她,可是這個時候若是心軟,到頭來就會讓她和蟬兒跟著她受苦,所以她只能狠下心腸。
“當然不會再分開了,今後,我們要同甘苦、共患難,你會永遠跟你的鈴兒姐姐在一起,知道了嗎,小英子?”
不等林鈴兒拒絕,小鄭子賤濺人似地跳過來對小英子說。
“小鄭子,你說的什麼屁話,你不知道我的意思嗎?”
她喝斥道。
小鄭子挑挑眉毛:
“你什麼意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光靠我和你兩個人,也許還沒找到王爺,就被什麼土匪、山賊給宰了,四個人上路總比兩個人強。”
小英子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出了林鈴兒的意思,接下來的時間,她開始跟他們三個人展開了激烈的辯論,以一對三,最後當然是多數戰勝了少數。
她擰不過他們,只能默默無語,點頭答應了。
三個人居然高興地擊掌,她真不明白,今後明明是要跟著她一起受苦受難了,他們還這麼開心,這是有受虐傾向嗎?
她給小英子戴上了面具,如此一來,小英子可比她漂亮多了,她讓大家適應彼此的新面孔,並且要記住,今後他們可就要靠這張臉來活著了。
四個大人,兩個孩子圍坐在一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與平靜,他們都是她的家人,他們是一家人。
這時,阿莫禮敲門進來了,跟在他後面的是阿興,還有庵裡的小尼姑,端著簡單的飯菜。
“吃點東西吧,吃完了東西,咱們得趕快上路,此地不宜久留。”
阿莫禮說。
他和阿興的突然進入,打破了原本平和的畫面,似乎他們四個人都有這種感覺,他是個不和諧的闖入者。
吃的東西擺上小炕桌,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筷。
阿莫禮看著他們,笑著問:
“怎麼不吃?”
穆耳可不客氣,冷笑著道:
“來路不明的東西,我們可不敢吃。”
“來路不明?”
阿莫禮反問,
“這是庵裡的師傅們親手做的,怎麼會是來路不明?”
“誰知道你與這月牙兒庵有什麼淵源,在這裡,你出入無阻,甚至倍受歡迎,從昆都出來,你哪也不去,偏偏提議來這裡,不得不讓我懷疑,這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穆耳直言不諱,說出了他心裡一直存在的疑問。
阿莫禮看了他一眼,又不動聲色地把目光落在林鈴兒的臉上,她卻迴避著不與他對視,也就相當於默認了穆耳的說法。
他終於表現出了不快,未等他說話,阿興已按捺不住,大發雷霆:
“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們世子爺是誰,那是斯南王最看重的王位繼承人,他能屈尊為你們做這些事,你們居然還敢懷疑他?我殺了你們……”
阿興脾氣火爆,說著就要動手,穆耳豈能相讓,騰地站起來,兩人馬上拉開了架勢,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林鈴兒一拍桌子:
“都給我住手!”
阿興自然不會聽她的,穆耳卻忍著怒氣,雙手握拳收回了招勢,站在原地,不打,卻時刻保持著警惕。
“阿莫禮,你別怪穆耳說話難聽,這也是我心裡的疑問,你說你只來過這裡一次,什麼時候來過?又為什麼給這裡捐贈兩座庵堂?你能告訴我嗎?”
林鈴兒嚴肅地問。
可能她很少有這樣的嚴肅吧,這給了阿莫禮壓力,迫使他不得不耐心地解釋:
“鈴兒,我做事從來不喜歡解釋,但既然是你問了,我一定會給你這個面子。”
微頓,他說,
“就在昨天,你從太子府走後,我便帶著阿興四處閒逛,聽說這月牙庵裡供奉著月老,我才來了這裡,因為喜歡,所以捐贈,這樣的解釋,可以嗎?”
“月老?”
她下意識地重複著,原來這裡供奉著月老,
“既然這裡供奉著月老,那應該吸引不少青年男女前來祭拜,為什麼今天我們來這裡時一個人也沒看到?不要告訴我這裡只對你開放?”
阿莫禮輕笑道:
“昨天我捐了銀錢,今天庵裡閉門謝客,是因為請了工匠師傅前來丈量,設計庵堂,以便擇日開工。我還沒有那麼大的魅力,能讓這裡的月老只為我一人牽紅線。”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她,彷彿他的紅線那頭想要拴住的人就是她。
她卻裝作看不到,無謂地一笑:
“哦,原來如此,還算解釋得通。穆耳,坐下吃飯吧,吃完了我們即刻啟程趕路,萬一那些官兵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再回來抓我們可就不妙了。”
穆耳怒視著阿興,仍然難消心頭之氣,可他卻還是聽了林鈴兒的話。
阿莫禮站在那裡,嘴角雖然噙著笑,但林鈴兒知道,他心裡一定很生氣,他這麼幫她,她卻在懷疑他,如果換作是她,一定會馬上掉頭走掉。
見他這樣,她倒有些過意不去了,忙陪著笑臉說:
“阿莫禮,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點?”
“我們世子爺才不會……”
阿興張口就要回絕。
阿莫禮卻打斷了他:
“好啊,忙了一天,我也好餓。”
說著,他已經走過來坐下,首先動筷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