囂張小王妃
幸福?
他一直告訴自己,只要她跟從前一樣快樂就好,只要她幸福就好,不管給她幸福的那個人是不是他,他只希望她過得好。
可是,若真如上官清清所言,她在這裡不僅要受到拓跋九霄的禁錮,還要遭受下人們的白眼,那這所謂的幸福不要也罷。
此時,丹珍說過的話竟不由自主地鑽進了腦子裡,開始侵蝕他的神經,“在這世上,只有你才能給她幸福,只有你最愛她,她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會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世子殿下,到了。”
上官清清輕喚一聲,他竟沒有聽到。
“世子殿下?”
上官清清發現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脣角禁不住地往上翹了又翹。
“到了?”
阿莫禮這才回過神,看了上官清清一眼。
她輕輕點頭:
“嗯,就是這裡,這裡是沖霄閣,鈴兒平日都會待在這裡不常走動的。”
阿莫禮抬眼看去,沖霄閣三個燙金的大字龍飛鳳舞地懸在朱漆的大門上,真應了“沖霄”二字,宛如一條巨龍直衝雲霄。
他眉宇微收,抬步就要邁進去,卻被上官清清攔了住。
“世子殿下,鈴兒剛剛生產,如今正在坐月子,恐怕不太方便。請容小女先去通傳一聲再來回稟,世子意下如何?”
阿莫禮自知有些衝動了,他平時不是這樣的,只是一遇到與林鈴兒有關的事,就會變得不再像他。
無謂的笑了一下,他道:
“好,有勞上官小姐。”
瀟灑地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他便轉過身去,不再去看沖霄閣。
阿興看了眼上官清清的背影,不禁跟阿莫禮小聲道:
“爺,這個上官小姐的眼神,奴才總覺得怪怪的,看起來可不像她的人那樣單純。”
阿莫禮卻只是略微回憶了一下上官清清的樣子,可惜他連她長什麼樣子都沒有注意,又哪裡留意了她的眼神?
他心裡想的都是林鈴兒的生活狀況,作為情敵,他自然而然地會往不好的方面想,而且越想越糟,越想越亂……
上官清清進入了沖霄閣,這是她時隔幾月之後第1次回來這裡,聽說昨夜林鈴兒剛剛生下一個女兒,她今日外出本是買了禮物要來看看的,沒想到卻在門口碰上了阿莫禮,真是巧啊。
“小姐,這個斯南的世子是特意來看鈴兒主子的?”
紫月長相憨厚,人也憨厚,微胖的身材,看起來像只小南瓜。
上官清清有些嫌棄她,她不像春曉那樣聰明,自從與春曉分開後,拓跋九霄就挑了這麼個丫鬟給她,陪著她一同去了定國寺,雖然伺候得還算細心,但就是與她合不來,每每看到紫月,她就覺得頭疼。
她連看都不看紫月,便沒好氣地嗆道:
“廢話,王爺不在,他還執意要進來,你難道連這個都看不出來?真是笨死了!”
“小姐,不是奴婢笨,奴婢是覺得,這個世子爺也真是的,明明知道王爺不在府中,還執意要來,真是有點不懂事。鈴兒主子可是王爺的女人,哪是他能隨便看的?”
上官清清扶額,轉過身使勁戳了一下紫月的腦袋,斥道:
“說你笨,你還真是往死了笨!那個世子爺喜歡林鈴兒,所以才故意趁著王爺不在的時候要來與她私絲會,王爺若是在,他們還見得成麼?”
“私、私絲會?”
這個詞把紫月嚇了一跳,大眼珠轉了又轉,不解地道,
“小姐,依奴婢看,咱們還是不要去通傳給鈴兒主子了吧,若是鈴兒主子真的跟他見了面,被王爺知道了,王爺肯定會生氣的!”
“生氣?”
上官清清邪惡地勾起了脣角,
“我就是喜歡看到王爺生氣的樣子,尤其是跟林鈴兒。”
紫月低下頭,眼睛又轉了轉,彷彿這才明白上官清清的用意,原來她是故意要讓這件事發生,然後再告訴給王爺,給王爺和鈴兒之間製造誤會。
真是個會搬弄是非的小人!
紫月跟小英子年紀相當,兩人的關係一直比較親近,她從小英子的口中知道了不少關於林鈴兒的事,所以對林鈴兒的印象可跟上官清清所說的完全不同。
偏偏她又是個執拗的丫頭,於是不禁勸道:
“小姐,奴婢看,咱們還是不要去了吧,再說奴婢看鈴兒主子也不像是會跟別的男人私絲會的那種人,咱們還是去回稟世子爺,讓他等王爺回來再來吧……”
“住嘴!”
不等紫月說完,上官清清便厲聲喝止了她,
“真是不知道你有哪裡好,霄哥哥為什麼偏偏把你放在我身邊,成心讓你來惹我生氣的!我告訴你,待會進去,你什麼話也不許說,把嘴給我閉得死死的,否則看我回去不撕爛你的嘴!”
紫月嚇得像個小孩子一樣連忙把嘴捂住,眼睛瞪得圓圓的,生怕上官清清會動手似的,上官清清這才帶著她往裡走。
沖霄閣裡的人見上官清清回來了,先是驚訝,再是擔心,這冥王府裡沒有人不知道她喜歡拓跋九霄的,只是一直求而不得,又愛搬弄是非,這才被王爺趕去了定國寺,如今回來,不知又要興什麼風作什麼浪了。
正巧碰到張嬤嬤端了一碗剛剛燉好的燕窩給林鈴兒送去,上官清清在正房的門口叫住了她:
“張嬤嬤!”
“喲,是上官小姐回來了,看奴婢這老眼昏花的,眼前站了這麼個大美人居然都沒看出來,真是該死!”
張嬤嬤陪著笑臉道。
上官清清得了誇讚,心情自然好了不少,不由笑道:
“張嬤嬤,我來看看鈴兒和小郡主,正巧一道進去吧。”
見她想進,張嬤嬤立刻警覺了起來,身體自然地擋在了她的面前,笑著道:
“上官小姐,是這樣的,您也知道最近發生了些不好的事,王爺特意交待過的,任何人不得隨意探望鈴兒主子,除非得到允許,所以……若是小姐想來探望主子,還容奴婢先進去通傳一聲,勞煩小姐在此等候片刻,可好?”
聽到這話,上官清清怒火中燒,林鈴兒到底何德何能,能讓她的霄哥哥如此操心費神,處處維護她,她的霄哥哥從前除了在用兵打仗上用心,什麼時候對一個女人這樣上心過?
真真是讓她嫉妒得發狂!
可是她不敢再明著跟林鈴兒作對了,定國寺一事已經讓她受到了教訓,她可不想再離開冥王府半步。
於是只能笑著應下:
“好,我在這裡等著便是,有勞嬤嬤通傳。”
“哎,好,奴婢這就去。”
張嬤嬤似乎沒想到上官清清會變得這麼好說話,愣了下,隨即轉身進去了。
室內,林鈴兒剛剛用過午膳,正在給七七喂未奶。
夏雨在一旁看著這番風景,又是羞澀又是滿眼的羨慕。
林鈴兒看著七七咕嘟咕嘟大口吃乃奶的樣子,才明白那幾句話的含義。
“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可憐天下父母心”……
原來父母對她的管教頗為嚴格,可越是管教她就越是逆反,越是喜歡搗亂,如今看著七七才明白,當時父母對她一定是又愛又恨,也明白為什麼天下間只有父母才是對你最寬容的人,無論你犯了多大的錯兒,無論你多麼的不可饒恕,不會拋棄你的只有父母!最愛你的人也是父母!
她想,無論何時,她也一定會是那個最愛七七的人。
連自己都被自己這份偉大的母愛感動了,她不禁淚雨沾巾,卻是給夏雨嚇了一跳。
“姐姐,您怎麼了?”
忙遞過手帕幫她拭淚。
她卻破涕為笑:
“沒什麼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我到底有多愛七七。”
夏雨也跟著笑了起來:
“姐姐,你看你,想就想嘛,您可不能哭,嬤嬤們可都說了,月子裡不能哭的,會傷眼睛。”
“我這叫幸福的眼淚,等你當了母親就會懂了。”
她擦乾眼淚打趣道,
“對了,穆雨打算什麼時候娶你啊,要不要我幫你提醒提醒他?”
“姐姐……”
夏雨羞澀地低下了頭,可是羞澀之後便是滿眼的失落。
“怎麼了?穆雨不肯娶你?”
“不是……”
夏雨連連搖頭,生怕林鈴兒誤會穆雨似的。
“那是怎麼回事?不以成親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劉氓,他若是有半點異心,我絕不饒他!”
林鈴兒又開始義憤填膺,身體剛剛恢復,她的正義感便跟著復甦了。
未等她繼續說什麼,夏雨竟默默地流下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楚楚可憐。
“哭什麼?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啊!”
夏雨這才抬起頭,哽咽道:
“今日一早,奴婢才有機會跟穆雨說上幾句話,他去定國寺之前我倆吵架來著,本以為這次回來就會沒事了,可是誰知他卻說,要我不要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為什麼?”
林鈴兒頗為不解,
“他想分手?”
夏雨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是這樣的,姐姐你誤會他了。他說,再過不久,他就要隨王爺出征,此次戰役短則數月,長則一年甚至更久,期間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也許他會得勝還朝,也許、也許……”
“也許怎麼樣,你想急死我啊?”
“也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再也回不來?”
“嗯,他說戰爭中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萬一他戰死沙場,豈不是耽誤了我的一生?所以他叫我不要等他……”
林鈴兒的心“咯噔”一下,她彷彿聽到了心臟碎裂的聲音,疼痛隨著血液流動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