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你怎麼生得這樣好看
蠟紙開啟,露出了裡面一張很大的圖紙,林鈴兒將圖紙展開鋪到桌上,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葉布。
“父親,這是……”
“這是葉府的密道圖,為父當初在修建葉府的時候,便修建了這些密道,以備不時之需。”
葉布指著圖紙說道,
“鈴兒,看南宮絕的心思,定是要把你據為己有的,一旦他衝破理智恐怕會對你不利,不日之後為父便會出使斯南,我是怕我不在的時候,如果南宮絕對你不利,你也好有個脫身的辦法。”
“可是……您不是說南宮清風不會讓南宮絕碰我嗎?他敢違抗父親的命令?”
“男人吶,太容易衝動了,一不做二不休,有時在衝動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尤其像南宮絕那樣執拗的性子,所以還是以防萬一。”
“是,父親為女兒考慮得周全,女兒……”
林鈴兒垂下眼簾,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好了,為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葉布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道。
一個能為死去的丈夫守身如玉的女子,怎麼會不是一個好孩子?
如果她想攀權附勢,簡直易如反掌,可她選擇了等待、選擇了堅守,為了一個生死不明的人。
“來,看得懂嗎?”
葉布指著圖紙,遂教她看起來。
圖紙很複雜,數條密道交織錯落,通往不同的地方,看都難看得懂,想要記住那便更是不可能了。
林鈴兒這才知道,葉布那張經常看似波瀾不驚的笑臉背後,到底隱藏了多大的智慧,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無奈之下,她只記住了密道的入口,這入口在葉府的各處都有,她房裡就有一個,很好記,至於各條密道她就需要再使勁挖掘一下腦細胞再說了。
葉布把圖紙留給了她,又安慰了兩句便走了。
小鄭子十分乖巧地送走了葉布,便神神祕祕地來到林鈴兒身邊,問她到底什麼事。
林鈴兒把圖紙遞給她,道:
“扶我上樓去吧。”
“哦。”
小鄭子愣愣地接過圖紙,扶著她上樓了。
“把門關好。”
閨閣裡,林鈴兒吩咐著,小鄭子照做,然後轉身來到她面前,
“把這張圖紙記下來。”
“啊?”
小鄭子瞪著不大的眼睛,疑惑地將手中的圖紙展開,
“好傢伙,這麼大一張圖紙,這麼多道道,這、這能記住嗎?”
他可從小就沒什麼文化,只知道怎麼把人伺候好、伺候得舒坦,因為這就是他的專業,現在讓他來看圖紙記道道,那簡直要了親命了。
林鈴兒根本沒有心思記密道,她總在想著,萬一她真的有事需要逃走,到時葉氏夫婦怎麼辦?南宮清風會不會像當年對待拓跋王一家那樣,將葉氏滿門抄斬?
所以,她只要小鄭子記住就可以了,到時能逃出一個是一個,她不能再連累小鄭子。
於是乎,從白天到傍晚,除了吃晚飯的時間,小鄭子都一個人捧著圖紙在那鑽研,他懷疑等到將這個圖紙背下來那一天,他肯定看什麼都變成蜘蛛網了。
同一時間,小鄭子背圖紙的功夫,林鈴兒一直在做一件事,給肚子裡的孩子繡肚兜,繡荷包,做一切她會做的針線。
她在每一塊繡布上都繡了一個金黃的鈴鐺,這是她的標緻,她要留給孩子。
“給本王繡個荷包。”
“就繡一隻鈴鐺吧!”
看著手中正在繡的荷包,腦海裡浮現的是那天的畫面,耳邊迴盪的是他的聲音。
“這是鈴鐺?”
“這是天下獨一無二的鈴鐺,鈴兒牌鈴鐺。”
“的確是獨一無二的鈴鐺。”
他將她繡的不像鈴鐺的鈴鐺荷包緊緊握在手裡,揣進了離心臟最近的位置,當時怕他罰她,她還特意在裡面放了一隻真正的鈴鐺,說是額外贈送的。
呵呵,原來那時他早已知道她易容的糗事,還經常用“欺騙”二字來激將她,她當時又氣又急又過意不去,卻原來那些不過是他閒來無事逗/弄她的小把戲,用現代的話講,他是在變向“泡/妞”嗎?
她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著那隻小荷包,他的眉眼、他的冷、他的暖、他的怒、他的笑……都那麼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卻又在淚水中漸漸變得模糊。
“芙蓉城三月雨紛紛,四月繡花針,羽毛扇遙指千軍陣,錦緞裁幾寸,看鐵馬踏冰河,絲線縫韶華,紅塵千帳燈,山水一程風雪再一程。紅燭枕五月花葉深,六月杏花村,紅酥手青絲萬千根,姻緣多一分,等殘陽照孤影,牡丹染銅樽,滿城牧笛聲,伊人倚門望君踏歸程。君可見刺繡每一針,有人為你疼,君可見牡丹開一生,有人為你等,江河入海奔,萬物為誰春,明月照不盡離別人,君可見刺繡又一針,有人為你疼,君可見夏雨秋風,有人為你等,翠竹泣墨痕,錦書畫不成,情針意線繡不盡鴛鴦枕……”(注:此曲出自《蜀繡》,唱:李宇春,詞:郭敬明,曲:劉佳、嚴丹丹)
夜色正濃,星星和月亮都被烏雲遮蔽著,漆黑的小院只有別亦閣的閣樓上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小鄭子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的淚水一滴一滴落在荷包上,無聲卻讓人心疼得無以復加,他只能默默地陪著她流淚。
哽咽的歌聲透過開啟的窗子飄然而出,附著在空氣中的每一粒水滴上,隨風飄移,瀰漫了整個葉府,整座金坦城,直至飄得更遠……
……
寬大的客房內,唯有桌上跳動著一支蠟燭,燭光微弱,驅不盡這滿室的黑暗,只將床塌上男子的睡臉照亮。
一聲響動,房門被人推開又關上,動靜很輕很慢,聽得出來人是不想吵醒塌上的人。
一個白衣少女貓著腰、躡手躡腳的穿過廳堂,越是小心卻越是犯錯,由於光線太弱,她不小心碰倒了一個凳子,發出噹的一聲,驚得她眉心一緊,小腿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俯身扶好了凳子,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內室。
剛才那一聲響動讓塌上的人微微皺眉,卻沒有醒來。
少女並不知情,依然像只貓兒一般前行著,嬌俏的身影刮過一陣勁風,桌上的蠟燭跳動得更加活躍了,照得塌上的人兒忽明忽暗。
少女在床前跪坐了下來,雙臂擱在塌邊,將尖小的下巴搭了上去,痴痴地看著塌上的人兒,明豔動人的臉上漸漸綻開笑意,仿若六月的風兒般溫暖舒暢。
“你怎麼生得這樣好看?”
她喃喃自語著,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描摹起男人的臉龐。
突出的眉骨,密而長的睫毛,又高又直的鼻子,還有那宛如刀削一般的脣瓣……她不禁在心中感嘆造物主的鬼斧神工,居然能把一個人生得這樣完美,讓她做夢都想看到他。
“你什麼時候才會醒啊?我好想看看你的眼睛,聽聽你的聲音,你起來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少女嘟著脣瓣,有些怨念地喃喃著,看著他、描摹著,目光漸漸變得灼熱起來,她緩緩地直起身子,翹起脣瓣,就要吻上他的脣,原諒她吧,這個男人太完美了,她實在是隻想表達一下她的喜愛之情。
就差那麼一點點,她就要親到他了,卻聽得“咳咳”兩聲,他突然咳嗽起來,溼溼的氣息直接噴灑在她的脣邊,惹得她立即面紅耳赤,天吶,她在幹什麼,竟然想要偷吻一個男人?
捂著燒紅的臉頰,她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跳起來就跑,剛剛跑到廳堂,卻聽到了一個微不可聞的聲音:
“鈴兒……”
少女的腳步一頓,眼睛瞬間撐得又大又亮。
“他醒了?”
驚喜中,她連忙折回到床塌前,又像剛才那樣跪坐了下來,看著他緊擰的眉頭,不由得也跟著擰起了眉。
“喂,你醒了?”
她搖了搖男人的手臂,輕聲喚著。
男人卻似乎還沒有醒,他的表情痛苦而悲傷,聲音低沉暗啞,不停地喃喃著:
“鈴兒……鈴兒……抓住……我的手……”
“鈴兒?”
少女默唸著這兩個字,
“這是誰的名字嗎?抓住我的手……”
她想了想,把自己潔白柔軟的小手伸進了男人的大掌中,輕輕握住,
“好了,抓住了。”
男人似有所感知,猛地就攥緊了她的手,那股強悍的力道快把她的骨頭捏碎了。
“啊啊……好痛,好痛,快放開,放手……”
少女痛得眉頭直打結,想甩卻甩不開男人的手,情急之下開始用力地搖晃男人的身子,
“喂,你快醒醒,快醒醒啊,要出人命了!”
聲音剛剛落下,男人猛然睜開了眼睛。
她對上了他那雙鷹隼般凌厲的眸子,呼地就冒出了一身冷汗,身體瞬間僵直了,連手上的疼痛也忘得一乾二淨。
四目相對,良久,誰都沒有出聲。
“你、你醒了?”
直到少女結結巴巴的一句問候,男人似才真正地清醒過來,雙眼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室內的環境,當看到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時,他不動聲色地放開了,沒有一點尷尬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