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先把他給我拿下
他始終忘不了林鈴兒從穆九霄手下救了他的情景,還有那日在道姑庵內,林鈴兒用手握住了南宮絕的劍,阻止他殺穆九霄的情景。
這樣一個倔強的女子,若是她不想從了南宮絕,沒有人逼得了她,只怕到時只會兩敗俱傷……
拓跋九霄帶著林鈴兒一直在密林中穿梭,他不時地仰望一下天空、觀察一下四周辨別著方向,確定兩人是一直往東走,這樣走下去,再翻過兩座山,應該就是斯南的邊境了。
南宮絕派出很多人搜山,可是搜尋範圍卻一直圍繞著往北去往淩水河的區域,沒有進一步擴大,因此與拓跋九霄二人便越錯越遠。
時近傍晚,二人穿過了密林,到達一處開闊地,此處有一間茶鋪,剛從林中出來遠遠地就看見一根細長的竹竿上挑著一塊布簾,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茶”字。
油茶的香氣混著包子的香味隨風飄來,林鈴兒的肚子突然咕嚕嚕叫了兩聲,兩人同時往她的肚子看去,她摸了摸略微凸起的小腹,朝著拓跋九霄嘿嘿一笑,說:
“嘿嘿,不是我餓了,是他餓了。”
拓跋九霄看著她的肚子皺了皺眉頭,不管誰餓,他都不能讓她餓著。
撥開樹枝往那間小茶鋪望去,這條路上人不算多,卻也不少,來來往往看起來都是些普通百姓,並沒有什麼異樣。
他從她的身上摸出條帕子,幫她把臉遮了起來,道:
“我的黑髮還沒有完全掉色,這是很好的偽裝,你還是戴上這個比較保險。”
“我知道啦。”
她嬌嗔道,一想到那美味的包子,她已經忍不住吞口水了。
他拉著她打算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卻又回過頭來,看了看她,不放心地交待道:
“記住,吃東西的時候,這條帕子也不能摘下來。”
“好啦,我知道啦,快走吧,餓死啦。”
她不滿地叫道。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的女人是個吃貨,他又不是不知道,又幫她把帕子往上拉了拉,這才牽著她的手往茶鋪走去。
身邊有他在,即使是在逃亡的過程中,她也感覺很安心,她把這些都當成了戀愛的一部分,就當是約會好了,比起他的小心謹慎,她就輕鬆自在多了,大大方方地牽著他的手,驕傲地走在他的身邊,知道這個男人是愛她的,她是那麼的滿足。
來來往往的人開始有意無意地將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因為是非常時期,所以人們的目光多少都顯得有些緊張。
拓跋九霄一直低著頭,故意駝著背,讓身高看起來矮一些,林鈴兒遮著臉,只露出兩隻大眼睛,人們大概見他是黑髮,身高不夠還駝著背,身邊的女人也不起眼,也就沒再多看他們。
林鈴兒東瞧西望的,最後視線落在了茶鋪前那一摞高高的籠屜上。
籠屜上白色的蒸汽扶搖直上,撲在臉上熱烘烘的,包子的香味就從那裡飄出來,她筋了筋鼻子,順著那香味就尋了過去,看著那高高摞起的籠屜直流口水,眼睛裡都是又白又胖的包子。
“老闆,來二十個包子!”
不等拓跋九霄開口,她大手一揮,便下了單。
這一喊不要緊,引得過路人都側目相望,普通百姓頂多也就買五個,這女人可倒好,一下叫了二十個,她這是想批發拿出去賣嗎?這二十個包子成功激發了人們的好奇心,不禁多看了他們幾眼。
拓跋九霄本來警惕性就高,如今看這形勢,他們是不能坐在這好好吃東西了。
他一把將林鈴兒拉到了身後,叫道:
“老闆,把包子包好,我們帶走。”
林鈴兒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啊,於是扯了扯他的衣襟,小聲說道:
“老公,我還想喝碗熱呼呼的油茶呢。”
拓跋九霄沒有說話,只是將銀子掏出來扔到了籠屜上,然後接過老闆包好的包子,拉著她轉身便繼續往東走。
身後是老闆疑惑而又略帶恐懼的目光,而且這樣的目光似乎越來越多,他的感覺很不好。
“人多眼雜,快點離開這裡。”
他拉著她加快了腳步,她的心也懸了起來,不敢再惦記什麼油茶了,抓緊他的手跟在他身後小跑起來。
“站住!”
前面一步之遙就是密林,後面卻突然響起了一個痞痞的聲音。
拓跋九霄的腳步一頓,他機警地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密林,鳥兒時而鳴叫幾聲,沒有煽動翅膀的聲音,這說明林子裡安全。
他將林鈴兒拉到面前,低聲道:
“你先進去。”
林鈴兒不明所以,剛要問他些什麼,他卻將包子一把塞進她的懷裡,緊接著道,
“進去之後,只管一直往東走,我馬上來找你。”
“那你……”
“記得給老公留幾個包子。”
說完,他輕輕一推,便將林鈴兒送進了密林。
這一帶的林子都很密,腳下的灌木叢生,頭頂的大樹參天,人一旦進了林子,便會很快隱沒其中,很適合隱蔽。
待林鈴兒進入密林中再回頭看去時,只見十幾個山賊模樣的人朝拓跋九霄紛紛圍了上來,為首的一個獨眼龍,先是大模大樣地開啟籠屜拿出一個包子叼在嘴裡咬了一口,然後看著拓跋九霄道:
“兄弟們,我眼睛不好使,這人是不是告示上那個通緝犯,給我看仔細了!”
這時,身後一個禿子將手裡的紙展開來,對照著拓跋九霄的臉看了又看,道:
“龍哥,除了頭髮的顏色不一樣,其他好像都差不多。”
獨眼龍將包子呸了出去,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也扔給了茶鋪的老闆,叫器道:
“呸,什麼玩意,難吃死了,兄弟們,一會都給我帶到山上去。”
“是。”
十幾個人應著,那茶鋪老闆的臉色頓時白了,這些包子如果被搶走,這一天的生意又白做了。
拓跋九霄眯起眼睛看著這些人,他們個個手裡拿著長刀,這是最普通的兵器,樣子囂張跋扈,不是土匪便是山賊,既然他們手裡拿著告示,想必是受了指使,不管他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只要是身材長相差不多的,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他,這一戰在所難免,所以他讓林鈴兒先走。
那獨眼龍仗著人多,顯然沒把他一個手無寸鐵的人放在眼裡,這個時候還有閒情逸致搶包子呢。
見拓跋九霄先把林鈴兒送進了林子裡,他也不急,悠閒地道:
“來啊,先把他給我拿下,再去追那個女的,量她也跑不了多遠。給我上!”
獨眼龍一聲令下,十幾個山賊一擁而上。
拓跋九霄與他們距離十米左右,見他們有了動作,他先是腳下微動,一顆拳頭大的石頭便借他的腳力彈了起來,緊接著他又補上一腳,只聽“砰”的一聲,那石頭速度極快地朝獨眼龍飛過去,未等周圍的人反應過來,已經擊中了獨眼龍的獨眼,由於距離近、力量大,這一下便將獨眼龍僅剩的那隻好眼睛擊碎了,他的身體耐不住力道,往後退了幾個大步,撞翻了茶鋪老闆的籠屜,又朝後翻了個後滾翻才倒在地上不動了。
眾山賊見狀嚇得都呆若木雞,半天沒回過神來。
剛才在獨眼龍身後拿著告示的禿子一看這架勢,自己一邊往後撤一邊鼓動著其他人道:
“你們、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趕緊上、上啊!大家一起、一起上!”
剩下的人躍躍欲試,有幾個膽大的揮舞著長刀便朝拓跋九霄撲了上來,拓跋九霄只是站在原地,又一塊石頭飛了起來,一招擊中最前面那人的小腹,疼得那人往後翻滾了幾圈才落地,又一塊石頭擊穿了一個人的手腕,長刀瞬間脫手掉在了地上,那人捂著手腕疼得直叫,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流淌出來,見這情景,再沒有人敢往前衝了。
周圍圍觀的百姓見這夥山賊受了氣,心裡暗自叫好,表面上卻沒有人敢說什麼,都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看他們吃癟。
“撤,快撤啊……”
禿子知道他們不是拓跋九霄的對手,也不敢再生事,叫人拖著獨眼龍、架著另外兩個受傷的弟兄逃一樣地跑了。
看熱鬧的百姓見他們走了,還都站在那裡怔怔地看著拓跋九霄,一個個不知所措,就算明知這是官府要抓的人,也沒有人敢動彈。
這時,拓跋九霄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掃,眾人齊齊地低下了頭,好像生怕他會來收拾他們一樣。
剎那間,只聽“砰”的一聲,震得所有人渾身一抖,再抬眼看時,拓跋九霄已經不在那裡了,眾人順著剛才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錠銀子牢牢地嵌在了茶鋪的桌子裡。
老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銀子拿了出來,他看看銀子,又看看那些落在地上的包子,馬上明白了怎麼回事,心中頓生敬佩之情。
林鈴兒一個人在林子裡拼命地往前跑,三步一回頭,她知道,拓跋九霄免不了要與那群山賊惡戰一場,如果她在旁邊,他必須分神照顧她,所以她不能成為他的累贅,她跑得越遠越好,讓那群人夠不著她。
可是天色漸漸暗了,這密林深處的,不會有野獸出沒吧,拓跋九霄怎麼還不追來,他不會出了什麼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