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飛起來了
與南宮絕的禁衛軍相比,他們只剩下了十幾個人,硬拼肯定不行,況且這十幾個人的身後是如城牆一樣的厚厚的人牆,面前是南宮絕,船也沉了,想要到湖對岸去,難上加難。
拓跋九霄反握住她的手,緊了緊,先是看了南宮絕一眼,而後親暱地伏在她的耳邊,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說:
“稍安毋躁。”
他從未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如此親暱,她心裡一跳,再看一眼南宮絕,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
就在他的脣還未離開她的耳邊時,她突然轉過臉,四片脣碰在了一起,像是意外,卻是她故意親吻了他的脣,柔軟的聲音響起:
“我聽你的。”
他滿意地勾脣輕笑,兩人的默契就像上牙和下牙,總是配合得最好的。
果然,再回頭面對南宮絕時,他脣邊慣常的那抹淡笑已經被憤怒所代替,剛剛見到兩人時,他們僅僅是手握在一起而已,如今這親密無間的場景已經讓他的嫉妒爆棚。
原來最厲害的殺人武器不是刀,亦不是劍,而是這根本無法抑制的嫉妒,才最是誅心。
他好像忽然能理解父親為什麼會為了得到一個女人而放棄唾手可得的江山,江山可以再擁,而美人卻只有一個,錯過了,便是一生。
一時之間,在瓦倪,林鈴兒握住他的劍為穆九霄求生的畫面再一次浮現在腦海,這個畫面,曾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裡,夢中的結局,或是他將穆九霄殺死,林鈴兒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懷裡,或是他將穆九霄殺死,林鈴兒同樣用他的劍刺死了他。
但,無論是哪一個結局,有一點是相同的,穆九霄必須得死。
火光映紅了他的臉頰,更為他眸中憤怒的火焰添了把柴,他掏出一塊絹帕將劍柄緊緊纏在了手上,面部的肌肉因為無法按捺的怒火而抽醜動起來:
“穆九霄,在瓦倪,你毀了我的白玉清風劍,今日,你攪得王宮雞犬不寧,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穆九霄?拓跋九霄冷冷一笑,看來他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雲傲天應該已經死了,所以這個祕密他會一直守下去,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
“南宮絕,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你不過是覬覦鈴兒,求而不得,讓你難以忍受而已。”
拓跋九霄的脣邊含著譏誚的笑,對南宮絕的嘲弄之情溢於言表。
“穆九霄,你說什麼?”
南宮絕在眾人面前被戳中心事,也少了平日裡寡淡的風度,穆九霄的一句“求而不得”更是讓他想要殺人。
“兒女私情與他人無關,你大可以讓他們退下,你我之間的賬,就由你我來算。”
拓跋九霄說得輕巧,已成功激怒了南宮絕,接下來就看他的本事了。
南宮絕本來面子上已經掛不住了,此時收到了情敵的挑戰,他必須應戰,否則今後如何服眾?
他長劍一揮,喝道:
“都給我退下!”
南宮絕的冷漠在軍中是出了名的,如果有人觸怒了他,他可是殺人不眨眼,沒有人見他流過一滴眼淚,他就像一個沒有心的人,無論為誰。
沒有人敢讓他說第二遍,禁衛軍紛紛退出十米開外,湖畔的草坪上,只剩下南宮絕站在湖邊,拓跋九霄跟他的十幾名死士站在中間,與南宮絕對峙。
“你們也退到湖邊。”
拓跋九霄對身後的死士說道。
死士猶豫了片刻,見穆九霄向他們使了眼色,便紛紛向湖邊退去,將草坪給三人空了出來。
直到此時,林鈴兒仍然沒有放開拓跋九霄的手,南宮絕看著眼前扎人的一幕,將劍指向了拓跋九霄:
“放開她!”
不等他說話,林鈴兒搶先開口道:
“不行,我答應過他的,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放開他的手。”
南宮絕的牙齒都快咬碎了,此時他不僅恨穆九霄,連這個不知好歹的林鈴兒也一併恨了。
還沒有殺人已經紅了眼睛,他脣邊那抹淡笑又出現了,看著林鈴兒說道:
“刀劍無眼!”
林鈴兒一揚下巴:
“奉陪到底!”
在南宮絕眼裡,兩人已然成了一對奸尖夫銀婦,他不再有話,亮出招式,率先就朝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劈去。
拓跋九霄怎肯放開林鈴兒,他採取主動,跨出一步,手執長劍擋在了她的身前。
只聽“當”的一聲,兩人的劍磕在一起,在暗夜裡炸開了一串火星。
兩人之前交過手,兩次均以南宮絕失敗告終,拓跋九霄已經摸清了他的路數,這使得本就略遜一籌的南宮絕、加上他的心態不穩,漸漸就處於了下風。
但拓跋九霄畢竟還要兼顧著林鈴兒,南宮絕似是找到了突破口,他不再主攻拓跋九霄,而是轉而攻擊林鈴兒,因為拓跋九霄不會棄她於不顧。
幾個回合下來,終於一個躲閃不及,拓跋九霄被南宮絕的劍劃破了手臂,血很快浸溼了衣裳。
林鈴兒心疼不已,卻幫不上忙,因為她答應過他,無論何時,都不會放開他的手,不到萬不得已,她一定要做到。
見了血,南宮絕更是殺紅了眼,拓跋九霄則越發地冷靜,因為他要對付的不只南宮絕一個人,他要保護他們母子安全逃出去。
邊與南宮絕纏鬥,他邊向湖邊的死士遞了個眼色,繼而他將打鬥的戰場故意往湖心亭的方向轉移,那些死士則在暗中緩緩地隨著他移動,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打鬥的兩人身上,沒有人注意他們。
距離湖心亭越來越近了,拓跋九霄忽然鬆開了林鈴兒的手,大喝一聲:
“湖心亭。”
林鈴兒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眾死士聽到了他的命令後,馬上衝過去將林鈴兒圍了起來,保護她往湖心亭的方向撤退。
南宮絕發現有詐,忙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追!”
禁衛軍迅速動起來,朝林鈴兒追過去。
沒有了林鈴兒的牽絆,拓跋九霄的招數很快就將南宮絕壓了下去,他必須迅速結束戰鬥,去湖心亭與林鈴兒匯合。
南宮絕明知他的意圖,可他卻漸漸不敵他的攻擊,終於在他的劍逼到他的咽喉時,他一個側身躲過,然而那劍鋒卻突然一轉,朝著他的肩膀就劈了下來,南宮絕只覺左肩一疼,再回頭時,肩上的傷口正竄出一股血,直噴他的眼睛。
南宮絕視線受阻,拓跋九霄趁此時機施展輕功,從後方躍上禁衛軍的頭頂,踩著眾人的人頭便輕鬆越過了人牆。
此時,林鈴兒正在死士的保護下沿著通往湖心亭的棧橋長廊拼命地往湖心亭跑,棧橋長廊窄小,上面有棚遮頂,裡面已經擠滿了禁衛軍,林鈴兒跑在最前頭,死士為她墊後,拓跋九霄想要穿過禁衛軍到達林鈴兒身邊已是不可能。
身後的禁衛軍馬上就要追上他了,他掃了一眼遠處的湖心亭,隨後縱身一躍飛上了棧橋長廊的廊頂,廊頂為尖頂飛簷結構,他像只貓兒一樣沿著尖頂踏著一字步飛一般地朝湖心亭走去,在林鈴兒到達之前已經率先到達了湖亭頂部。
幾秒鐘的功夫,林鈴兒也已經到達了湖心亭,她的前面已是深不見底的湖水,身後是死士,沒有前路、沒有退路,身邊亦沒有了拓跋九霄,她一時有些慌了。
“鈴兒,把手給我。”
就在這時,從湖心亭的外面突然伸下來一隻手,他的聲音也隨之而至。
她只看了一眼那隻手,便踏上湖心亭中的排凳,把手伸到了他的掌心裡,用力握住。
“抓緊!”
隨著他的聲音,她的身體瞬間被他拉出了湖心亭,同時,他又伸出手抓住了她頸後的衣裳,猛地用力將她拉上了湖心亭的頂部。
林鈴兒站在頂部的斜面上,感覺自己就要掉下去了,這才發現原來他是用雙腳勾著頂部的一個飛簷將她拉上來的。
“天吶,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不禁驚撥出場,他卻反身一躍,站在了她的身邊,一把抱住了她。
他拉過她的雙手環住他的腰身,道:
“抱緊我。”
她聽話地抱緊了他,並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無意間回過頭,卻發現南宮絕滿臉是血地朝他們追來,他緊握長劍,像剛才的拓跋九霄一樣飛奔在廊頂,眼看就要追到他們身邊了。
“南宮絕追來了,怎麼辦,我們要跳湖嗎?我不會游泳啊……”
一想到有可能要跳湖,林鈴兒就想起了在哲北王宮被兩個太監扔下水的情景,那可是比死還難受的滋味啊。
正無助地叫著,她卻感覺身體被什麼東西一拉,緊接著雙腳離地,瞬間飛了起來,這一次,是真的飛起來了。
她嚇得緊緊抱住拓跋九霄,同時他也緊抱著她,生怕她會掉下去。
就在兩人飛起來的同時,南宮絕剛好趕到,他揮舞著長劍胡亂地砍了過去,卻沒想一劍正中林鈴兒的背部,劍尖劃開了她的衣服,玫粉色的錦緞從背部中間被劃破,一直到腰部,露出了裡面白色的中衣。
“鈴兒……”
南宮絕直到這時才恢復了理智,望著林鈴兒身上被他劃破的衣服,悔不自禁,
“林鈴兒,你給我回來……”
整個湖面上都回蕩著他撕心裂肺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