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他是誰
可從九婆婆上午出去,到現在中午剛過,也就兩個時辰的時間,她不僅能一來一回,還能換米又購物的,難道她是踩著風火輪去的?
“是挺遠的,婆婆,您走了一路累壞了吧,快喝口水吧。”
她殷勤地給九婆婆倒了碗水,扶著她坐下,特意強調了“走”字。
“不累,不累。”
九婆婆喝著水,看著乖巧的林鈴兒甚是喜歡。
林鈴兒臉上笑得燦爛,實則偷偷地觀察著九婆婆的鞋子,一雙黑色的棉布鞋,上面一點灰塵都沒有,鞋梆也乾乾淨淨,連點泥水都沒沾,她真的很懷疑九婆婆真的是走著去、走著回的嗎?
可這話又不好直接問出口,她不能讓九婆婆懷疑,萬一是她誤會了,企不傷了九婆婆的心?
話說回來,在這幾天裡,九婆婆對她很好,不管吃什麼都先讓著她,甚至比對石頭還好,而且那慈祥的眼神裡總是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敬畏之情,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看錯了。
可無論如何,她終究不能長久地在這裡住下去,等外面的風頭一過,她就會離開,在這之前,她得為自己準備足夠多的盤纏。
她沒再問什麼,開始把九婆婆幫她買回來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支起一個破舊的鐵鍋,不知道在鼓搗些什麼。
九婆婆看著她又是燒火、又是熬製的,便禁不住好奇,問:
“鈴兒姑娘,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林鈴兒朝著她一笑,道:
“我在做大買賣!”
“大買賣?”
石頭也過來湊熱鬧,伸著小腦袋瓜看來看去,也看不出個名堂來。
林鈴兒只是神祕地微笑著,這種東西據她觀察這個時代還沒有,如果她做出來的話,肯定會大賣,她也慶幸自己化學學得還可以,而記住這一化學反應完全憑她愛玩的興趣,不然還記不住呢。
只見她把各種原料十分有條理地應用著,然後把製做出來的看起來粘粘糊糊的東西倒入一個個小盒子裡,這些小盒子形狀各異,都是她讓九婆婆買回來的,倒好之後放到陰涼通風處,便大功告成。
石頭走過去挨個小盒子看了一遍,揪著小眉頭問道:
“姐姐,這是什麼東西啊,看起來像漿糊,又好像不是……”
她把手搭在石頭的肩膀上,驕傲地說:
“石頭,姐姐會把這獨門祕笈教給你的,今後你就可以憑藉這個謀生了,就可以天天吃肉了。”
一聽到吃肉兩個字,石頭瞬間瞪大了眼睛,眼饞地問:
“真的?”
“當然是真的,姐姐不會騙你的,因為說謊的人會被狼吃哦!”
她又故意提起這茬,石頭聽完眨巴眨巴眼睛低下了頭,一副心虛的樣子。
林鈴兒摸摸她的頭,但願自己只是多心。
七天之後,她的大買賣做好了,當她把自己的作品一個一個從小盒子裡倒出來,著實讓九婆婆和石頭驚訝了一番。
“姐姐,這是什麼呀?”
石頭問。
林鈴兒舉著一塊正方形的作品說:
“這是肥皂。”
肥皂是她能想到的最好、也最容易的賺錢方法了,原材料便宜,不用什麼特殊的工藝,只要記得程式步驟會操作就行了,石頭畢竟不能一輩子待在這裡,等她長大了也好有個謀生的手段。
“肥皂?”
九婆婆和石頭異口同聲。
“對,肥皂,這是洗衣服用的,用了它,衣服可以洗得更乾淨。”
肥皂製作起來簡單易學,材料無非就是些小蘇打、生石灰、豬大油什麼的,最後成形、風乾就行了,不管怎麼說,這東西在古代也算是發明創造了吧?科學技術可是第一生產力!
“用這玩意洗衣服能洗乾淨?”
九婆婆拿過肥皂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著,這東西摸起來滑溜溜的,手感倒是挺好。
林鈴兒眼珠轉了轉,說:
“嗯,不僅能洗乾淨,還能賣出去換錢,等我把這門手藝教給石頭,今後您就可以不用過得這麼清貧了,我保證這肥皂能給您帶來大錢。”
九婆婆也顧不上說什麼了,只是看著肥皂笑,鈴兒接著又說,
“婆婆,要不您明天就去集市上試試?如果能換來錢,正好家裡的米沒有了,您也好買些米回來。”
九婆婆想了想應下了:
“好,那我明天就去試試。”
“要不……我也跟您一塊去?我對肥皂比較熟悉,可以幫您推銷……”
林鈴兒試探道。
果然,不等她話說完,九婆婆就拒絕了她:
“那可不成,不成不成,外面還在抓姦細呢,這風頭沒過,你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呵呵……婆婆,我逗您呢,看把您嚇的!”
她玩笑道。
其實九婆婆的反應是她早就預料到的,這七天之內,九婆婆都沒再出去過,上次拿回來的米和肉也很多,好像是有意短時間內不會再出去一樣。
還有那塊布料,九婆婆都沒捨得給石頭買一塊做衣服,怎麼單單就給她買了?還是上好的錦緞?
那塊布料她給石頭做了兩身衣服,自己則穿著九婆婆的舊衣服,那身染了血的大紅衣裳她再沒有勇氣穿上身了,被九婆婆洗好疊好一直在那靜靜地放著,每每看到它,她就會想到穆圖,心裡堵得難受。
翌日,九婆婆一早就出門了,帶著她做的肥皂,表面上她帶著石頭高高興興地送婆婆出門,其實心裡早就打好了小算盤。
“姐姐,我們今天玩什麼呀?”
見奶奶走遠,石頭拉著她的手問,一臉童真的期待。
她想了想,說:
“石頭,我們今天先玩一個跟蹤遊戲,然後姐姐再教你做肥皂,好不好?”
“跟蹤遊戲?”
石頭撓撓頭,沒太聽懂。
“嗯,就是我們偷偷地跟在奶奶的後面,不能讓她發現,如果誰先被發現,誰就輸了,輸了的人在往後的七天裡都不許吃肉!”
林鈴兒解釋道。
這個遊戲從來沒玩過,天真的石頭只關注最後那句懲罰了,她想著她一定不能輸,而且自己知道奶奶行走的路線,不容易被發現,於是一口答應下來。
“好,一言為定。”
林鈴兒見計劃成功,便跟石頭一前一後地朝著九婆婆離開的方向悄聲走去。
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她要知道出口,有朝一日才能離開這裡,在這住了這麼多天,她每天的活動範圍都是固定的,周圍的花草樹木都長得差不多,放眼望去根本無路可走,如果沒有人引領,一定會迷路,而九婆婆是不可能告訴她怎樣走出去的,她隱隱地覺得,九婆婆的背後一定有什麼人在操控著,只是這個人是誰,她還不得而知。
現在她的目標很明確,既不能被穆九霄抓回去,也不能被南宮絕帶回大邱,想要找到語兒,她就必須喬裝偷偷地回到大邱,再做打算。
跟石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跟隨著九婆婆的腳步,其實不如說是她跟著石頭的小影子,每路過一棵樹她都用炭筆在上面做了記號,生怕自己下次出來時會迷路。
就這樣一路走一路畫,她終於看到了出口,從自己所站的位置望過去,眼前是高大巍峨的山體,這些綠樹都長在山體裡面,如此看來這裡應該是一個峽谷,因而才能與世隔絕,氣候各異,出口是一個狹長的縫隙,一眼望出去,只能看見皚皚的白雪,看不到人,亦看不到路。
這時,石頭回過頭看她,意思是看吧,她走在前面而且沒有被發現,她勝利了!
林鈴兒朝她笑笑,招手示意她回來,就在這時,她卻聽見了說話聲從出口處傳來,峽谷裡響起淡淡的回聲,聽得真切。
“婆婆,怎麼這個時候出來了?不是約好了十天以後出來嗎?”
林鈴兒心裡一緊,是個男人,這個聲音沒聽過,很陌生,不過卻印證了她的想法,九婆婆的背後果然有人在操控。
石頭也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剛想出聲,林鈴兒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小聲說:
“誰被發現誰就輸了。”
輸了就七天不能吃肉了,一想到這個,石頭嚇得連忙捂住了嘴巴。
“怎麼,是上次的米不夠?還是鈴兒姑娘有什麼要求?或者是身體有恙?”
男人越說似乎越焦急,他的問題句句跟林鈴兒有關,毫無疑問,他就是那個“幕後黑手”,可是,他是誰?
“不是不是,大人莫急,鈴兒姑娘好著呢,這不,這是她做的肥、肥皂,說是洗衣服用的,讓我拿到集市上去賣,還說以後要靠這個掙錢養家呢!”
是九婆婆在說話,
“說來也奇怪,原本那米夠吃十天的,可是不知怎的,最近這幾天鈴兒姑娘好像特別能吃,那米缸啊都見底了。”
哪是林鈴兒特別能吃啊,是她趁著九婆婆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把米拿走了,其實全都藏在她的床底下呢。
那男人彷彿輕笑了一聲,說:
“原來如此。”
“那這些肥皂……”
九婆婆似乎在詢問。
只聽男人說:
“婆婆跟我來吧。”
話音落下後不久,林鈴兒悄悄地起身往出口處看去時,男人正攙扶著九婆婆往外走,那是一個高大而陌生的背影,一襲黑袍,寬寬的肩膀,精壯的身軀,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