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她的魔力
上官清清的肩膀瑟縮著,穆九霄的每一句質問都讓她心虛得想要逃跑。
“我、我……”
下意識地想要解釋,想要為自己開脫,卻找不到一句合理的說辭。
穆九霄冷笑一聲,那笑聲裡飽含了多少痛惜與憐憫:
“機關算盡,本王沒想到,小時候那個乖巧伶俐的丫頭,今日居然會變得如此蛇蠍心腸!”
上官清清自知逃不過,只能承認了,她淚眼婆娑,輕咬著脣瓣,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囁嚅道:
“霄哥哥,我、我只是想成全天寧……”
可惜穆九霄不是穆天寧,不會為她的花言巧語所騙。
“別為你的自私開脫!”
他的聲音沉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頓了頓,銀眉斂起,若有所思,
“北方几個小國一直在向瓦倪求親,本王不介意收你作義妹,嫁出去……”
“不要……”
上官清清撕心裂肺地一聲叫喊,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她跑到穆九霄的面前,抓著他的衣袖搖晃著,
“霄哥哥,你不會這樣對我的,不會的……”
她看著他,眼裡滿是期待,她期待著他能說出一句軟話,哪怕只是叫一聲她的名字也好,像從前那樣溫柔地呼喚:清清……
可惜,她沒有等到,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賞給她,有的,只是冰冷的面孔,冰冷的目光。
她死死地揪著他的衣袖,恨不得撕碎了它,纖細的手指關節泛著白,透露出她有多恨。
“我不明白,為什麼林鈴兒都已經破了身你還要她?她到底哪裡比我好?她只是一個丫頭,一個下/賤的丫頭!”
她什麼也不顧了,終於痛快地說出了心裡話,既然穆九霄已經看不起她了,她又何顧再多一些鄙夷?
“下/賤”兩個字,讓穆九霄的拳頭倏地握緊,如果面前站著的是一個男人,恐怕他的拳頭早就揮了出去。
可她是上官清清,是上官無用唯一的血脈,他永遠不會傷害她一分一毫。
輕輕抽出自己的衣袖,他的聲音裡更多了幾分冰寒:
“昨晚她與天寧什麼事都沒發生,今後這件事不準再提。”
這句話,才是最致命的一擊,上官清清撐大了眼睛,雙手擎在半空中,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漸漸僵硬。
“什麼事都沒發生?怎麼可能?天寧他明明記得……”
“夠了,出去!”
不等她說完,穆九霄冷聲打斷了她。
“霄哥哥……”
“出去!”
穆九霄的絕然讓她絕望,她想起了剛才他說過的話,北方的幾個小國一直在向瓦倪求親,難道他真的想收她做義妹,然後成為瓦倪和親的工具?
不,她不要,就算死,她也要死在他的懷中,她不要和親,不要,不能!
“王爺!”
她哭喊著,撲通一聲跪在了穆九霄的面前,卑微的像個奴僕,垂下她一直自以為高傲的頭顱,哭著求他,
“清清求求你了,不要把我嫁出去,我不要做你的義妹,我不要……”
穆九霄眼眸微垂,輕瞥了一眼腳下的她,聲音終於軟了幾分:
“你未來的命運,取決於你自己。所以,不要讓本王為難。”
說著,他將剛才畫好的畫卷起,交到了她的手中,淡淡道,
“出去吧。”
上官清清接過畫,緊緊地抱在懷中,如行屍走肉一般地站起,亦步亦趨地走出了書房。
“小姐,怎麼樣,王爺說了什麼?”
春曉見她出來,迫不及待地上前問道。
她臉上的淚痕未乾,春曉卻視而不見,因為她只關心林鈴兒的死活,哪個丫鬟也不能過得比她好。
在雲傾城來這裡之前,她是這個府裡最得寵的丫鬟,冥王府沒有女主人,上官清清是唯一的小姐,她身邊的丫鬟當然是最好的。
可自從雲傾城來了之後,小英子漸漸得了王妃的心,她這第一丫鬟的位置便不保了,加上後來李回春之事,她在冥王府的地位更是直線下降。
越是下降,她就越看不得別人好,她就是喜歡看到那些過得好的人跌下去,跌得好慘好慘,她才開心。
上官清清卻像沒聽到她的話,仍舊抱著畫往前走。
春曉看到了她懷裡寶貝樣的畫,好奇心頓起,不由拉了一下那畫,問道:
“小姐,這是什麼?這是王爺送給小姐的?看來王爺心裡一定是有小姐的……”
上官清清的思緒這才被拉了回來,想起了懷中的畫,胡亂地將畫展開了。
“這畫上畫的是什麼啊?”
春曉湊在上官清清身邊,提著燈籠照亮,嘀咕道。
在昏黃的燈光下,畫上的圖案漸漸清晰,背景是一座高山,山下畫著一座院落,院落裡有幾間房子,點睛之筆則是一尊雕像,不用看其他,單看這尊雕像便知這是哪裡了。
“定國寺?”
春曉驚撥出聲,
“王爺畫定國寺送給小姐是什麼意思?難道王爺還想讓小姐去定國寺祈福?”
“住嘴!”
上官清清忽然喝止了她,將畫一點一點地揉進了掌心。
她明白穆九霄的意思,他是在威脅她、警告她,如果她再敢對林鈴兒如何,他就要把她送到定國寺,那裡供奉著雪山之神,無論是要與她結拜義兄妹,還是要將她和親,按照瓦倪的風俗,都會先去定國寺淨化身心。
不要,她不要這樣的命運!
這時,她想起了穆九霄剛才說過的話,她未來的命運,取決於她自己。
“小姐……”
春曉有點被上官清清的厲然嚇到了,平時裡柔柔弱弱的小姐,向來說話都是輕柔的,此時忽然變得好陌生。
上官清清沒有再說話,眼淚已經乾涸,她將手中的畫啪的扔到了地上,裹緊了斗篷,神色凜然地離開了。
見她走遠,林鈴兒才從不遠處的暗影裡走出來,手裡端著的茶水已經不冒熱氣了,她瞥了一眼死氣沉沉的壺嘴,朝著上官清清的背影使勁吐了吐舌頭,她就是故意不給她奉茶的,那又怎麼樣?
端著茶水施施然地步入靜忍,見穆九霄正在書架前面瀏覽著,她將茶水放到了桌上,為他斟了一杯,道:
“王爺,請用茶。”
穆九霄瞥了她一眼,放下書緩緩朝這邊走來,端起茶水輕啜了一口,然後皺起了眉,道:
“溫的?”
她在外面站了那麼久,手腳都凍得夠嗆不說,茶水當然也溫了,她往手上哈了口氣,略帶酸意地道:
“剛才奴婢出去時碰見上官小姐了,上官小姐可說了,沒有她的吩咐,誰也不準進去打擾你們,其實奴婢這茶水早就準備好了,只是不敢進來打擾二位啊,萬一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奴婢可吃罪不起。”
他放下茶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兩根手指輕輕拈起她腮邊落下的發,在手中把玩起來,調侃道:
“你不是吃罪,是吃醋吧?”
“吃、吃醋?”
她瞪大了眼睛看他,見他竟然把玩起她的頭髮,一把將頭髮從他手中扯回,沒好氣地反駁道,
“誰吃醋了?我為什麼要吃醋?我吃誰的醋啊?真是的,你們願意獨處就獨處好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你的誰,別以為有了那一夜我就真成了你的女人了,你這麼想我可不這麼想,我不是你的女人,我誰的女人也不是,我……”
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她的脣瓣上,聲音輕了又輕:
“解釋就是掩飾!好了,不要再解釋了,本王知道。”
說完,他拿開手指,揚起袍角,在桌邊坐下,端起茶水悠然地輕啜起來。
林鈴兒簡直要抓狂了,她轉身面對著穆九霄,雙手叉在腰間,一副悍婦的形象,叫囂起來:
“你、你知道?你知道什麼啊?我哪裡解釋了?我……”
不等她再說下去,手臂突然被他拉住,一個用力,她便結結實實地跌坐在了他的懷裡。
她的頭枕在他的臂彎裡,身體被他的另一條手臂圈在懷裡,他像抱著一個嬰兒一般抱著她,俊臉懸在她的頭頂,漸漸放大。
他的氣息撲面而來,如徐徐春風,混著淡淡的檀香,令人迷醉:
“總有一天,本王會讓你堂堂正正、風風光光地,成為我的女人!”
她愣了又愣,幾乎就要沉醉在他的溫柔香裡,聲音也變得弱弱的:
“你、你是什麼意思啊……”
他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堂堂正正、風風光光地成為他的女人?還在思考中,他的臉順勢就湊近了她,越來越近,直到……
“唔……”
一切彷彿都是這麼的順理成章,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吻到了她,大手托住她的頭,扣住她的腰身,讓她動彈不得,她就像他懷裡的玩偶,任他欲取欲求。
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吻她,想要親近她,每次看見她,都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裡。
她伸出雙手,努力撐著他的胸膛,推開了他,喘息著:
“穆……王爺,我還不是你的女人,你不能把吻我當成家常便飯一樣信手拈來,你是變/態嗎?”
他的目光掠過她嬌豔欲滴的脣瓣,它們就像兩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在誘/惑著他,對上她憤怒的視線,他卻玩味地一笑:
“看來你還不知道自己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