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吃了它
林鈴兒心想,她又來幹什麼?
上官清清進來了,見林鈴兒站在穆九霄身邊,原本微笑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緩緩上前,卻又不動聲色地笑道:
“霄哥哥,剛剛我見你沒吃多少東西,還喝了一肚子的涼水,一直不放心,所以特意命人做了這桂花/酒釀圓子,給你暖暖/身子。”
說罷,她示意身後的春曉把東西端上來,呈在了穆九霄的書案邊。
穆九霄仍然筆耕不輟,只是淡淡迴應:
“嗯,先放著吧。”
上官清清不甘心,憑什麼林鈴兒就能得到穆九霄如此厚待,居然為了她而不顧惜自己的身體,真是氣死人了。
想了想,她說道:
“霄哥哥,依我看,這什麼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說法,打破了王府的規矩,始終是不太好的,不如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吧,免得霄哥哥傷了身體,讓王妃知道了會心疼的,王妃會以為是自己的不是,才讓霄哥哥受罪的,畢竟這頭是從王妃那裡開的,您說是不?”
穆九霄擱下筆,抬眸看了一眼上官清清,拿過那碗桂花/酒釀圓子,道:
“王妃如果知道了,只會贊本王做的好,因為本王離她越來越近了。”
“可是,您的身子……”
上官清清還想以他的身體當作說辭,可看到穆九霄那沉著的臉色,不禁把話嚥了回去。
“好了,本王累了,退下吧。”
穆九霄淡淡發話。
“是,清清告退。”
上官清清臨走時不忘狠狠地瞪了林鈴兒一眼,林鈴兒只當作沒看見,磨墨磨得那叫一個認真。
若大的房間裡又只剩下他們二人,穆九霄把剛剛端起來的酒釀圓子放到了林鈴兒的面前,沉聲道:
“吃了它。”
林鈴兒雖然早就對這碗東西覬覦了,如今近距離地看著它,不禁嚥了下口水,但這又不是給她的,為什麼讓她吃?
她愣了愣,強忍著作怪的饞蟲,冷聲道:
“奴婢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穆九霄站了起來,扔下一句話,隨後便走了出去:
“在本王回來時,不想再看到這碗東西。”
林鈴兒瞪大了眼睛,看著漸漸遠去的穆九霄的背影,眼裡透出不解。
“什麼意思啊,他是因為不喜歡上官清清給他送的這碗東西,才讓我吃的?”
她自言自語著,他的話讓她只能這麼理解了。
管他的,反正是上官清清送給他的,肯定不會下毒,那她就吃了好了,肚子正餓得荒,不吃白不吃。
不過,穆九霄為什麼要出去?是專門為了給她騰出時間吃東西嗎?
怎麼會……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他雙脣發白,一臉緊繃的樣子,不會是尿/急吧?
剛才在雅室的時候突然衝出去也是,一定是喝太多了涼水,尿/頻,憋不住了。
想到這,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感覺好像小小的報了一下仇,心裡頓時爽極。
笑夠了,她端起碗,趁穆九霄沒回來的時候,在他寬大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狼吞虎嚥地把一碗圓子吃了個精光,連點湯汁都沒剩下。
摸著滾圓的肚皮,她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兒,眼珠轉了轉,想著剛才穆九霄和穆天寧在雅室時說過的話,穆天寧想讓她去幫他打點香風居,穆九霄為什麼不讓她去,如果此時是在香風居的話,跟穆天寧那小子胡侃亂侃一通,時間也過得快點,而且比在穆九霄身邊舒服多了。
不過把春雨撥給他用也不錯,畢竟那是春雨的暗戀物件,如果穆天寧開竅能把春雨收進房裡,也解決了春雨的終生大事,不失為一件好事。
想起春雨因為她而斷的那兩根手指,她心裡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如果能幫上春雨什麼,她一定在所不辭。
託著下巴想得出神,她竟沒留意到穆九霄已經披著一身陽光走了進來,看到他時,她還坐在他的椅子裡,屁/股上頓時像安了彈簧一樣,騰地一下彈了起來,卻因為太過急切,小腿不知怎的就撞到了椅子腿上,疼得她哎喲一聲,緊蹙了眉,挪到了一邊。
穆九霄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不禁皺眉,走到書案前站定,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她不用看也感覺得到那兩道灼熱的視線,垂下了眼簾,任他看著,只是腿上疼得她心裡直抽抽。
他又看了看書案上空空的碗,這才道:
“本王要小憩片刻,去幫本王暖chuang。”
她還在這糾結著腿上的痛,聽到了“暖chuang”兩個字,頓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抬起頭去看穆九霄,發現他正目光陰冷地看著她,好像不是開玩笑哈?
但是……
“暖chuang?”
她不解其意地反問道,
“用什麼暖?”
心裡盤算著,在現代說暖chuang,那可是床ban、上chuang的意思,現在讓她給他暖chuang,那是絕對絕對做不到的。
穆九霄的面色一凜:
“你說呢?”
烏黑的大眼睛骨碌碌地快速轉動著,讓她說,那她就說好了,一抬頭,乾脆地道:
“炭爐?熱水壺?還是……”
“你!”
不等她想起來下一個可以讓床變暖的東西,他就脫口而出。
“我?”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臉瞬間就沉了下來,揪著小眉頭咕噥起來,
“我又不是電熱毯,沒辦法給你暖chuang。”
“你說什麼?”
穆九霄沒聽清也沒聽懂。
她抬起頭,清晰地道:
“王爺,奴婢只是一個丫鬟,如果王爺需要暖chuang,奴婢可以現在去請王妃,或者王爺移駕到沖霄閣,自然會有人幫王爺暖chuang。”
她繃著小臉,說得義正詞嚴。
穆九霄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脣角竟不自覺地微微揚起,走過來在書案後落座,然後淡定的道:
“你先去幫本王暖chuang,暖好了再來告訴本王,本王小憩的時候,你可以回雅室去歇著。”
“啊?”
她下意識地驚道,沒想到,穆九霄的暖chuang,竟然真的只是讓床變暖而已,回想起自己剛才齷齪的想法,不由得鬧了個大紅臉。
“怎麼,這不是做奴婢的本分嗎?”
穆九霄提起筆,若無其事地問道。
她眨了眨眼睛,話說如果真的只是單純的暖chuang,那當然是奴婢的本分,無可厚非。
話說回來,其實在古代,主子的話就是聖旨,奴才根本沒有反抗或者質疑的餘地,讓她做什麼她就得做什麼,做什麼都是她的本分。
她把心沉了下來,淡淡道:
“是,奴婢這就去。”
默默地轉身,默默地繞過屏風,默默地上了他的床,拉過被子蓋好,現在,她就是這張床的電熱毯。
一股熟悉的味道充斥著鼻腔,那是屬於他的味道,只有他才有的味道。
莫名地鼻子一酸,她差點就落下淚來,那些屬於他們的過往歷歷在目,尤其是房城的日子,那些chan mian悱惻的鏡頭如縷縷青絲纏繞在心間,勒得她透不過氣。
閉上眼睛,她用力甩了甩頭,不要想,不要再想過去的事了,過去意味著遺忘,她要將他忘掉,重新開始她的生活。
對,向前看吧,她在心裡默默唸著。
上官清清從穆九霄的書房出來,走在回清心苑的路上,越想越氣,穆九霄與穆天寧搶著幫林鈴兒喝涼水的一幕幕在眼前不斷地回放,她搞不懂,林鈴兒除了有點姿色外,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兩個男子為她爭風吃醋?
想著穆九霄一碗又一碗地代她喝下的涼水,而自己喝時卻沒有人為她出頭,只能讓春曉代喝,她就恨得捏緊了拳頭,牙根發癢。
本來打算直接回清心苑的,半路上她卻改道去了沖霄閣。
西廂裡,雲傾城正在繡著她的白牡丹,聽見外面有動靜,還以為是上官清清把她的話帶到,穆九霄終於來了。
她放下針線,激動地跑過去親自掀開了門簾,看到的卻是上官清清和春曉,不由得臉色一暗。
上官清清將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雲傾城,雲傾城聽了後更是將滿腔的怨與怒都放到了林鈴兒的身上。
“哼,林鈴兒這個臭丫頭,從前在宮中的時候怎麼沒看出來,她的本事還不小!”
有些話在心中她不便說出來,南宮絕為了她而接近自己,穆九霄更是因為她的到來而冷落了原本心愛的王妃,她就是一個要什麼沒什麼的自己撿來的野丫頭而已,憑什麼個個男人都喜歡她?
從前是南宮絕,如今是穆九霄還有那個穆天寧!
上官清清同樣不服氣,嫉妒心爆棚,她突然想起了穆天寧說過的一句話,他坐過林鈴兒的床榻,不軟不硬……
計上心來,她悄悄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雲傾城,雲傾城聽後詭異的笑了……
靜忍室內,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穆九霄始終坐在書案後,此時落下的幾行字,又是那句話: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景難為情!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卻始終不見林鈴兒出來喚他。
穆九霄擱下筆,脣邊溢位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站起來緩步走向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