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摔了個狗吃屎
想到如果事情敗露,她就有可能被推上斷頭臺,妹妹就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巨大的恐慌立刻充斥著她的心。
她顧不得多想,掙扎著站起來後,便一瘸一拐地撲向了西廂的大門。
“砰”的一聲,大門被她撞開,她像個淘氣的孩子一樣,從門外跌進了門內,狗吃屎似地趴在了地上,吃了一鼻子灰。
“啊!”
內室中傳出雲傾城的一聲驚呼,她藉著受驚的機會柔弱地撲進了穆九霄的懷裡,一副需要保護的小女人模樣。
穆九霄不動聲色地推開她,人向外面走來。
“林鈴兒?”
聽見他的聲音,摔得渾身都發麻的林鈴兒扭過臉,趴在地上看向他,尷尬地“嘿嘿”乾笑兩聲。
這樣的笑聲,就像帶著魔力一樣,瞬間就抓住了穆九霄的心。
他凝眉看著她,白皙的小臉上蹭著灰塵,尤其鼻尖上,就像只剛剛偷吃完的饞嘴小花貓,本是一件應該生氣的事,看著這樣喜感的她,卻讓人莫名的想笑。
未等他再說什麼,雲傾城從內室中走出來,當看到趴在地上的林鈴兒時,不由怒從心生。
“大膽!林鈴兒,你仗著是跟隨本王妃多年的貼身丫鬟,就敢藐視規矩,肆意妄為嗎?還不給我跪下?”
雲傾城斥責道。
林鈴兒卻不慌不忙,看不出害怕與膽怯,只是嘿嘿笑著,說:
“王爺,王妃,對不起,鈴兒打攪二位的好事了。”
她邊說著邊掙扎著起身,直到跪好,又接著說,
“鈴兒不是故意的,王爺,您容奴婢把話說完。奴婢千里迢迢從大邱趕到瓦倪,中途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哦對了,為了離開丞相府,奴婢把嘴皮子都磨破了,這才說服了南宮將軍放奴婢出來的,一路上,奴婢是吃糠咽菜、飢一頓飽一頓,也沒錢住客棧,有時隨便撿個馬廄就是一宿,真是寢食難安吶,奴婢真怕見不到公主就死在半路上。這不,為了能安全到達瓦倪,奴婢將身上的所有盤纏都花光了,帶來的幾件衣服也給當了,您看奴婢身上現在穿的也是王妃賞給奴婢的。所以,王爺剛才說讓奴婢去換件衣裳,奴婢也得有衣服換才行啊,這才腆著臉來找王妃再討件衣服穿……”
“混賬!討衣服也能討到本王妃這來嗎?外面那麼多丫頭,你隨便找一個討一件不就是了,明明知道王爺在這裡,還如此無狀地闖進來,知道的是你不懂規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本王妃沒把你教好,縱容了奴才,你讓王爺如何看待本王妃?”
雲傾城氣得不輕。
林鈴兒卻不生氣,還嘟起了嘴賣萌:
“王妃,奴婢錯了,奴婢在這裡給您賠不是,也給王爺賠不是,是奴婢剛才跪得腿腳發麻,一時沒站穩,才摔進來的,剛才您也看到了,奴婢摔得跟狗吃屎一樣那麼難看,誰願意故意摔成那樣啊!”
“你……說話注意分寸!”
雲傾城氣得無話可說,這個林鈴兒可真是丟盡了她的臉。
林鈴兒抬起頭來嘿嘿一笑,對雲傾城說:
“王妃,您就可憐可憐奴婢,別罰奴婢了吧,剛才王爺也說了,如果奴婢的身子壞了,誰來伺候您呢?”
她眼珠轉了轉,說,
“就比如說,您胸前那個字,不是還需要奴婢幫您上藥嗎?王妃,您就唸著奴婢對您的這份心,再賞奴婢一件衣服吧,順便也讓奴婢好好伺候伺候您,再給您講講您走之後發生的事,可有意思呢!”
她說著使勁朝雲傾城眨了眨眼睛。
雲傾城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可她仍然不甘心,今天晚上,原本晚膳過後,穆九霄就要與她同入西廂的,可偏偏那麼不巧,有人來請他去了書房,說是有公務需要商議,穆九霄扔下她就走了。
其實她早已經想好了,她還記得林鈴兒胸前那個字,如果穆九霄要與她同房的話,她就會要求把蠟燭熄滅,這樣便可以矇混過關,事後再找林鈴兒幫她刻上一個字,今後便再無破綻。
她還為今晚的第一次而感到悸動,把自己的第一次獻給穆九霄這樣一個男人,她不後悔,甚至感到慶幸、期待。
可惜,本該是一個令人意亂情迷的夜晚,就這樣被林鈴兒給毀了。
她不甘心,卻又無法再發作,心裡想著林鈴兒竟然如此硬闖進來,必然有她的道理吧,即使她不願意,也先聽聽再說。
她看了穆九霄一眼,只見他一直無話,只是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林鈴兒,聽他們的對話,像個局外人。
如果今晚把他留下,恐怕也不太妥當了,於是生硬地道:
“罷了,念在你對本王妃的一片真心,這次就原諒你,如果下次再犯,定不饒你!”
“謝王爺,謝王妃!”
林鈴兒馬上磕頭謝恩,賣力地笑著。
雲傾城憤恨地瞪了林鈴兒一眼,這才不舍地看向穆九霄,咬了咬脣,一副為難的樣子,道:
“王爺……”
穆九霄抬手製止了她,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林鈴兒身上,若有所思地道:
“來日方長,王妃好生歇息吧。”
說完,他一步也沒有停留,越過林鈴兒,大步邁出了西廂。
林鈴兒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冷汗頓時冒了出來。
見他走遠,她馬上跳起來,跑過去向門外探了探,才把門關嚴了。
“林鈴兒,你搞什麼鬼?”
雲傾城壓低了聲音,瞪著眼睛責問她。
林鈴兒卻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將門閂插上,拉著她走入了內室。
雲傾城不滿地甩開她,質問道:
“林鈴兒,冥王從今以後都不再是你的了,你少給我痴心妄想,代小英子罰跪,故意跌進來,為的就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是嗎?我告訴你,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靠近他,他是我的!”
“王妃,你說夠了嗎?”
林鈴兒回道,
“聽到這個稱呼沒有,我叫你王妃,只要你在一天,就沒有人能改變這個稱呼。至於穆九霄,從我撕下面具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形同陌路了,至於他今後會不會一直是你的,那要看你如何做,與別人無關。”
“怎麼與別人無關?如果你故意勾/引他,他未必不會心動……”
“如果他被別的女人吸引,只能說明你沒本事,留不住他的心!”
“你……”
林鈴兒的話讓雲傾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一轉身,轉移了話題,
“少廢話,說,你到底怎麼回事?”
林鈴兒跟過去,指責道:
“我還想問問你是怎麼回事!胸前明明沒有刺字,為什麼還讓穆九霄進了你的房間?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雲傾城狡猾地一笑: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胸前沒有字不要緊,我可以將燭火熄滅,我就不相信,他有夜視眼!”
“你太小看穆九霄了,你以為他這個戰神的名號是虛的?他如果想看,你根本就不會有機會阻止他。你知不知道,他每次想要與我……都是直接撕了我的衣服,你有自信大得過他的力氣嗎?”
她省略了那幾個字,因為腦海中閃過那樣的畫面,如今想起,竟是那麼的美好、震撼,讓人心悸,也讓人心痛。
“都與你什麼?”
可是,雲傾城卻抓住了這個重點,明明知道是什麼,卻仍不死心地問出口,嫉妒得不行,
“賤/人!我就知道你不會安分,竟然連身子都給了他,我……”
說著,她舉起了手掌,可是在對上林鈴兒那雙透著厲色、不卑不亢的眸時,卻莫名地沒有落下去。
手握成拳收回來,她忽然笑了起來:
“林鈴兒,我倒想問問你,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如何?你失了身、丟了心,如今卻要眼睜睜地看著穆九霄變成我一個人的……只要想到你痛心疾首的樣子,我簡直興奮得睡不著!”
林鈴兒無語地長吁一聲,她至今不明白雲傾城此次為何來此,又為何如此痛恨她,一副找她報仇的樣子,可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她都不在乎了,結果如此,追究何用?
“行了,你是否興奮得失眠是你的事,我只關心我和妹妹的生死,如果你不想被發現王妃被調了包,那就趕緊想辦法解決刺字的事,否則早晚會被穆九霄發現,到時雖然我在劫難逃,但你也不會好到哪去,大邱今後的日子恐怕更不會好過,穆九霄的王妃被調了包,真真假假,將他愚弄了一次又一次,你以為他會放過你、放過大邱?”
林鈴兒沒心思再聽她陰陽怪氣地廢話,直戳要害,不由讓雲傾城心慌起來。
她想了想,問:
“除了胸前這個刺字,你的身體還有其他與人不同的標記嗎?比如說胎記、痣?”
林鈴兒想了想,搖頭:
“沒有。”
雲傾城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緊張中帶著猶豫,想起林鈴兒胸前那個“霄”字,那麼多筆畫,那麼複雜,每刺一針下去恐怕都會痛入骨髓,她恐懼地擰緊了眉頭,身體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彷彿那一針已經刺了下去。
“想好了嗎,到底刺不刺?”
林鈴兒不耐煩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