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塵似乎想上前安慰兩句，卻還是停住了身子，轉身對寧千雪說道：“千雪，咱們回去吧。”
現在這個情況，已經容不得別人插手。
寧千雪看著身子疼的顫抖不已的林若兮，對著鳳塵搖了搖頭。
“鳳回，殺了若兮吧。”
寧千雪此話一出，彷彿一道驚雷整個劈在了鳳回頭上，讓他恐懼不已。
又好像引爆了鳳回壓抑許久的情緒，整個人瞬間爆發。
“寧千雪你什麼意思？若兮把你當做好友，你卻想讓我殺了她？你好歹毒的心思，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鳳回“刷”的一聲站起來，劈手直指寧千雪，猩紅的眸子中危險的光芒不斷閃動。
鳳塵閃身將寧千雪攬到自己身後，不驚不懼的看著自己的兄長，道：“大哥，你該知道千雪的意思。”
像林若兮這樣驕傲的女子，殺了她好過讓她這麼痛苦的活著。
而寧千雪建議讓鳳回親手殺了林若兮，寧千雪承認她的確是想要報復鳳回。
讓鳳回發現自己愛上林若兮後，正內疚不已的時候由鳳回親手殺了林若兮，這種痛，將會讓鳳回一生得不到解脫，永世活在這罪業之中。
“鳳回你覺得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是你嗎？給了若兮一次次難堪還不夠嗎？若兮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全是拜你一手所賜嗎？”
楊又薇雙眸閃動間，帶著幽冷的地獄罪業之火，彷彿要將鳳回的靈魂灼傷，讓他從此灰飛煙滅！
“你居然還好意思衝千雪發火？你不覺得你最應該對著月柔那個賤人發火嗎？你要是真的愛若兮，那就去殺了月柔為若兮報仇啊？你不是很能耐麼，去啊！”
楊又薇的話就像一個比一個更響亮的耳光，甩在鳳回臉上。
那尖銳的諷刺，彷彿透過皮肉刺痛了鳳回的靈魂。
是啊，這一切他有怪得了誰？
而鳳回此刻的沉默在楊又薇和寧千雪甚至是……林若兮看來，不過是鳳回即便認清月柔的面目了，也不想傷害曾經的戀人。
畢竟他曾經那麼愛月柔，不，也許直到現在他都還愛著月柔。
“鳳回……”林若兮壓抑著痛苦的嗓音忽然低低的響起，打破這一室的沉默。
鳳回猛地回頭，一把攥住林若兮因隱忍痛苦而僅僅拽著床單的手，一遍一遍輕柔的摩挲，深情而溫柔的說：“我在。”
若兮，我在。
我會陪著你的，放心吧，我再也不會讓人欺負你了。
那聲深情而溫柔至極的“我在”，彷彿帶著能灼傷靈魂的熱度，讓林若兮整個靈魂為之一振。
他的溫柔，曾是她半生的眷戀。
他的深情，曾是她一生的執著。
可如今……鳳回，太晚了。
滾燙的淚順著女子乾瘦的臉頰慢慢流下，起初只是幾滴淚，到了後來淚水越來越多，在淚水的薰染下女子的眼睛顯得雙眸亮極了。
“哈哈哈……”林若兮哭著哭著忽然大聲笑了起來，笑著眼淚流的更快了，身子也因疼痛而戰慄。
看起來，**的女子好像瘋癲一邊，看著就讓人害怕。
“若兮……”
看著這個模樣的林若兮，鳳回難受極了，他認識的知道的林若兮從來沒有大聲哭大聲笑過，從來都是一副溫婉有禮的模樣。
寧千雪更是無力的癱軟在鳳塵懷裡，這是她第一次見林若兮如此失態。
就算和鳳回意外的那一晚，林若兮也守著她自己驕傲不肯讓旁人看出她的脆弱。
鳳回忽然很不安，著急的解釋道：“若兮你聽我說，我去找月柔了，可是皇上不允許我殺她，真的……若兮，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一定……”
“鳳回……”
林若兮無悲無喜的打斷鳳回的話，努力的轉過頭看著鳳回，說道：“鳳回，你愛我嗎？”
追逐這麼多年，你最終愛上我了嗎？
聽到這話，鳳回以為是林若兮原諒他了，毫不猶豫的點頭道：“若兮，我愛你啊，對不起我才發……”
“那就好。”林若兮再一次打斷鳳回的話，然後笑的十分詭異的說道，“鳳回，你是愛我還是愛月柔？”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啊，若兮。”
鳳回不知道林若兮想說什麼，雖然隱隱覺得不安，但還是如實說道。
雖然他曾經愛過月柔，也一直以為自己一直愛著她，但他居然很傻的直到昨晚才發現，他早就愛上了林若兮。
“鳳回你若真的愛我，那就殺了我！”
林若兮的一句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插在鳳回的心口然後*，疼的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若兮……”鳳回捂著心口，不敢置信的看著林若兮。
他以為他聽過這世上最傷人的話語就是昨晚林若兮的那句“我恨你”，原來，還有比這更殘忍的話啊。
既然愛你，怎麼忍心再傷害你呢？
若兮，原來你也可以這麼殘忍。
鳳塵看著痛苦的兄長，無奈的長嘆一聲，隨後更加用力的擁住懷裡的人兒。
說實話，在他看來對於林若兮最好的結局就是鳳回現在親手殺了她，這樣鳳回肯定會悔恨終生，那麼餘生都活在悔恨之中的鳳回肯定會痛苦一生，也算是的上是林若兮的報復。
可是，那個人是他的兄長，他有怎麼忍心看著自己的兄長餘生都活在悔恨之中，不得解脫呢？
“林小姐，想想你的女兒，你想以後別人告訴她，她的孃親是被她的親生父親殺死的嗎？那樣你的女兒她還會快樂嗎？”
鳳塵終是忍不住，低聲勸道。
其實，這也不光是為了鳳回，也是為了那個可憐的孩子。
果不其然，林若兮眸光一動，孩子，她那可憐的孩子……
忽然林若兮又抱著頭尖叫起來，那瘋狂的架勢讓鳳回恨不得殺了自己。
“鳳回，殺了我吧！殺了我！”
楊又薇沉默的看著這一幕，此刻她不知道是該罵鳳回自作自受還是該同情他。
她想，林若兮的這句話對於鳳回來說，比之孔凌青對她說的那句“我會娶她”還讓人心痛的。
她離開孔凌青還有可能走出來，天南海北再去尋找她的幸福。
而鳳回恐怕此生都會揹負這罪業，一生不得解脫吧。
殺或不殺，對於鳳回都是艱難的選擇。
殺，會讓林若兮解脫了，可是這一幕恐怕會成為他一生的噩夢吧。
不殺，看著林若兮這麼受盡折磨，生不如死，這比殺了他自己都來的痛吧。
這就是月柔給鳳回的選擇題，無論怎麼選都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