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回眸萬事百身變（6）
牧歌那經過千錘百煉還沒完全練出的老臉一紅，心想，完了這都被看出來了。
“能吃苦，下課了就要來。晚上九點下班，由於你是兼職按小時算工錢。接不接受？”誰知峰哥掛好抹布，抽出紙擦著手，笑眯眯的說。
這條款，牧歌長這麼大沒打過工，全然不懂，只是在聽到下一句之後便立馬點頭答應所有猶豫全都拋諸腦後了。
因為，泡咖啡手藝一流的峰哥在條件後笑眯眯的加了一句，“我心情好而且店裡不忙的時候可以教你怎麼泡咖啡。”
“成交！”一巴掌按下，牧歌從此賣身給了峰哥這個奸商。從此風雨無阻，幾乎都把咖啡店當作了第二個家。
齊旭峰原本是準備招個全職的，畢竟學生又要上課，又要參加活動而且藝術學校的事兒總是比較多的。兼職基本上能在咖啡館的時間不多。但是又不忍心駁了那小丫頭的意。那雙閃閃發亮的帶著渴求和期盼的眼睛總能讓他想起另外一雙，也曾同樣閃爍過的眸子。便突然的怎麼，不忍心拒絕。
“耶！”看著她興奮的對著收賬的小水比著手勢，活力十足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得樣子。齊旭峰心裡輕輕的嘆氣，罷罷，到時候太忙了自己多擔待一下算了。
小水對牧歌笑了笑，算是歡迎。也瞟了自家老闆一眼。雖有些詫異，不過她性格不喜多問。
小水是個沉默的人，她是在咖啡店剛剛開張不久來到的這兒，算是除齊旭峰外在這兒呆的最長的一個人。
齊旭峰一直記得，那是個下雨天。大雨像是不要錢似的，恩，本來就不要錢，嘩啦啦的下著。若要用四個字簡而形容之就是：瓢潑大雨。
恩，大雨瓢潑，外面行走的人都匆匆忙忙，咖啡店外皆是茫茫的雨霧。彼時咖啡店剛剛開張，客人少，煮咖啡、送咖啡、算賬都是齊旭峰一個人就很清閒。不過饒是如此，齊旭峰仍舊把做工精緻的招聘啟事貼了出去。
他還記得，那天他百無聊賴的在吧檯上自己玩著PSP，就聽見輕輕的鈴響。那是他家咖啡館門上的鈴兒，輕輕一推就會響起，像是悅耳的音符跳動在靜謐的空間。
他抬頭，就看見了渾身溼透的她。
是的，渾身溼透，不知道在雨裡淋了多久。之間那黑髮垂著，還往下抵著水。而她，面無表情。或許，是被凍得沒了表情吧。畢竟如此大雨林的這樣透，即使是在夏日也是凍人的。
這個溼透了看起來異常糟糕的女孩，看著他，說，“我來應聘。”
收了PSP，齊旭峰上下打量著這個蒼白高挑的女孩。
女孩從進店就只說了那一句話，只是用帶著倔強的眼睛看著齊旭峰。等著他的答案。
齊旭峰看了她半晌，心裡給自己打賭，如果她再說一句話就馬上讓她留下。
但最後，齊旭峰不得不承認自己敗了。他倆整整對峙了三分鐘，那個渾身透溼面色蒼白而倔強的女子連聲冷都沒有說過。沉默的和他大眼瞪小眼，整整三分鐘齊旭峰宣告失敗。
“你會什麼？”齊旭峰舉著白旗問。
“服務員會的我都會。”女孩迅速的回答，也許因為太久沒有說話，被冰凍成紫色的嘴脣有些哆嗦，而嗓音也有些沙啞得不成音。
“月薪一千六，早九點到晚九點，一個月兩天休。”
“好的。什麼時候開始上班？”迅速的點點頭，女孩仍舊沒有表情。齊旭峰有些扼腕，難道她不是他想的那樣非常想得到這份工作嗎？為什麼看起來一點兒開心的表情都沒有。
不過看女孩還穿著溼淋淋的T恤和貼身的牛仔上面映著深深淺淺的水印便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你先把自己收拾好了隨時可以來做。”指指她站的地方都有了一灘水兒，齊旭峰皺了皺眉，“這麼大的雨出來也不帶把傘，急什麼。”
低頭，看見自己造成的一灘水窪女孩一直蒼白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略顯侷促和愧疚的
，捻了捻衣角，“對不起……我……”
“沒事，你先回去換身衣服吧。”齊旭峰好心建議，手指又活動著準備繼續玩PSP，誰知那女孩吞吞吐吐，帶著些微的不好意思“我，我沒有地方住。”
齊旭峰默。最終是幫著這個女孩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安頓了下來。
而幾年了，除了知道她叫小水，沉默不多言，吸靜有耐心而且很聰明之外多的卻是不知了。
不過每個人都有著自己不願言說的過去和不願再想起的傷痛。他在這兒守著這個店不也是因為有著自己的因由嗎。於是，便也不再多問。
如今小水專職管賬收錢，只有在店裡很忙的時候也充當服務員。如今店裡有了牧歌，就不安靜了。
那小妞嘰嘰喳喳的，只有在做作業的時候能安靜的坐在那兒畫著什麼，看起來還很有氣質。待到其他時候就是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鳥，喜歡纏著他讓他教他煮咖啡，或者拉著一向沉默的小水陪她看畫冊，看設計。
咳，似乎扯遠了。唔，回來回來。說到哪兒了，唔，對，說到牧歌精神狀態什麼都不在狀態的到咖啡店打工。
然後，某個在咖啡店消費的人就不巧的遭了秧。牧歌的一個閃神和動作遲緩，某個剛睡醒的人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於是在大家都沒意識到悲劇是怎麼發生的時候，它就這麼巧的發生了。
倪可，也就是在咖啡館享享受受的睡了一覺醒來舒服的伸懶腰的男人的手撞上了端著托盤要給客人送咖啡去的牧歌的托盤。
於是，兩杯香濃四溢卡布奇諾瞬間貢獻給了倪可那雖然很平但還是有頭髮的小平頭。恩，順帶，兩個杯子和一個托盤。
噗！通！通！啊！
四聲過後，滿室寂靜。
牧歌傻眼了，看看空空如野的手，和在地上無辜的托盤。站在那兒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咖啡館中三三兩兩的客人被聲音所吸引看向發生悲劇的地方，也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