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的陽光炙烤著一切事物,街邊的行道樹受不了陽光的熱情,一個個垂頭喪氣,很沒精神的隨風懶散的搖晃,人們穿梭在柏油馬路升騰起的熱氣裡,汽車一輛跟著一輛,排成長龍,不耐煩的汽車鳴笛聲此起彼伏,整個城市被一片綿密的煩躁籠罩著。
念慢慢的走著,梓豪靜靜的跟著,他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結束通話手機來電,手機也一次又一次的重新叫囂起來,兩個倔強的人在較量。
“小心。”一個路口,念看也不看的走上斑馬線,梓豪一驚,衝上前拽住唸的手臂,念回過神,對面,紅色的訊號燈還在一下下倒數。
“謝啦。”念轉過頭,笑容有些牽強,梓豪心疼的看著她,不知該怎麼安慰。
“要去那裡嗎?”梓豪輕鎖眉心,看著念。
“好啊。”念嘆氣道,梓豪看著她,苦笑了下,扯著她的手臂,拽著她向前。
熾熱的風呼嘯在耳邊,冷眼觀望著這個喜怒交錯的聒噪城市,置身事外,卻又遊離其中......
“還是這裡的風景最好了。”念拿著一個高腳杯,搖晃著杯中暗紅色的**,嘴角輕抿,站在玻璃造築的圍欄邊,遠眺這座繁盛的城市。
“你當時就是喜歡這個頂樓天台,才買下這棟樓的,不是嗎?”梓豪微笑著站到唸的身邊,俯瞰著這讓他痛恨的城市。
“說的也是。”念笑了笑,轉過身,倚靠著玻璃圍欄坐下,梓豪也轉身坐到了她的身邊。
念仰頭將杯中的**全數灌下,然後又拿起放在面前的紅酒瓶,開啟,暗紅色的**幾乎填滿大半個高腳杯,念這才放下紅酒瓶,不管不顧的仰頭一口氣喝下,又去拿酒瓶,卻抓了空,轉頭,是梓豪皺著眉頭擔憂的神情。
“你這樣胃會受不了的。”
“是是,我知道了,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弱好不好。”唸的語氣裡夾帶著一點點撒嬌,伸手搶過酒瓶,又是一杯,梓豪連阻攔都來不及。
“梓豪,謝啦,今天要不是你,我還真的很難想象我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念握著高腳杯,杯底還殘留著一些紅酒,眯著眼睛,看著不明的前方,看不清她眼裡的情緒,梓豪卻感覺到了她情緒裡的落寞,他守候在她背後,她不喜歡暴露情緒,於是,漸漸的,他學會了用心去感受她的喜怒哀樂......
沉默跟著呼嘯的風,喧囂在兩人之間,梓豪看著念,唸的髮絲在陽光下,幻化成暖人的顏色隨風浮動著,摩擦輕撫著唸的臉頰,而念無知覺似的,只是看著前方。
“梓豪,你說我這樣逃走,是不是很像個膽小鬼,明明什麼都不瞭解,卻在這裡胡思亂想,真是的。”片刻之後,念突然苦笑著看向梓豪,眼裡一直驅散不開的不安已消散大半,只剩下一些還在頑固的糾纏著念。
“先走了,去聽聽他的解釋...哈......”念笑著起身,卻突然倒吸了口涼氣,然後重心不穩的扶住玻璃圍欄,慢慢的蹲下身來,梓豪訝異的丟掉手裡的高腳杯,扶住了唸的手臂。
“念,你怎麼了?”梓豪的聲音焦急慌亂,和翼那時的聲音一樣。
“頭......頭痛。”念艱難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看的眉毛緊緊的擰在一起,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梓豪明白了,伸手將念攬進懷,卻感覺她的身體很涼,著急的抱緊念,讓唸完全倚在他的胸膛,騰出一隻手輕輕的揉著唸的額頭,希望這樣可以減輕她的痛苦,看著她擰緊的眉心和額頭不停滲出的冷汗,他心焦的快要死掉。
念倒在梓豪的懷裡,緊咬著嘴脣,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微微的仰起頭,看向低頭看著她的梓豪,卻發現視線裡梓豪的臉頰模糊一片,只是一個完全沒有焦點的輪廓,念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沒有絲毫變化......
念又轉頭看向別的地方,可不管她看哪裡,怎麼用力眨眼,她的眼睛就像是壞掉了的攝像機,失去焦點,模糊一片,念不可置信,所以乾脆閉上眼不去看,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疼痛感和寒冷感慢慢消失了。
“念,沒事吧,喂,念......”梓豪見念不再發抖了,焦急的問道,念慢慢的睜開眼睛,梓豪俊秀的面容清晰的印在眼裡,一切恢復正常。
“沒事,我很好。”念站起身,梓豪緊張的扶著她,念微笑轉頭,示意他自己很好,然後輕輕的掙脫了梓豪,一個人離開了天台。
“念,為了他喝下不明藥物,又為了他去接王老闆的單,為了不嚇到他,不殺死王老闆的手下,為了他,差點情緒失控,眼裡只看得到他的你,什麼時候才能回頭看看,為什麼這麼多年你都沒有覺察到,我喜歡你,喜歡了整整4年啊。”梓豪看著唸的背影消失在天台,眼裡的心痛,沒有人知道。
四年前的梓豪被自己的親生媽媽賣到一家做著骯髒交易的酒吧,那裡的服務員不是靠著努力工作來賺取工資,而是每天都做著出賣身體的勾當,不論男女,更離譜的是,每過三個月,那裡便會舉行一場拍賣會,只要顧客的價格最高,便可以心滿意足的購得自己心儀的服務員,而梓豪在被賣去的第一天,就趕上了拍賣會的舉行。
由於梓豪的長相很不錯,老闆一開始並不打算拍賣掉他,可惜一些眼尖的顧客發現了梓豪,便逼著酒吧老闆拍賣梓豪,於是,梓豪被捆綁著丟在了舞臺上,銀色的聚光燈籠罩住蜷縮在地上的梓豪,他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他驚恐的看著臺下的一片暗影,感受著隱藏在黑暗裡的每一雙眼睛裡看向他的貪婪,絕望鋪天蓋地而來,直到那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當時的她,全場出價最高,在一片錯愕聲中,她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他側倒在地上,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貪婪,而是一片平靜,平靜的讓他安下心來......
現在的梓豪突然覺得,他和唸的距離漸漸的,越來越遠了,他們原本是緊密相連的兩個生命體,他早已經把她當做是他生命的全部,他的命,為她而活,只可惜,他學會讀懂她的情緒,她卻並不瞭解他的心情,只是有一點他很肯定,她若為愛粉身碎骨,他必為她拼死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