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祭天
太京城。
今兒是董家大小姐與皇帝大婚的日子，現在要去做的，就是祭天。
董青禾與皇帝楚琛坐在馬車上，下邊都是百姓，一個個都放下了手頭上的事，賣東西的不賣了，吃東西的不吃了，在哭的小孩子也停止了哭泣，趴在大人懷裡，攬著大人的脖子，睜大了眼睛望過來，儘管他們並不懂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皇上與皇后過來了。
馬車慢慢經過，周圍的人潮慢慢減少，董青禾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算是鬆了一口氣，這樣坐在上面接受普通百姓的朝拜，讓她有一種謹慎威嚴的壓迫感。
不斷地提醒她，她的身上，寄託了這麼多百姓的希冀。
這是怎麼樣的一種沉重感，楚琛握了握她的手，生怕他的皇后不適應。
在街道上，馬車緩緩前進，這一條路，每年都會走，每年去祭天都是這樣過來的。
到了地方，後面的人紛紛下馬，到前面站好了，垂手恭立，等著楚琛與董青禾。
這次是帝后大婚，並不是為了天下國運祭天，只是小祭。
只有為了國運的事祭天，才是大祭，這些都是有規矩的。
如果是大祭的話，那得是在一大早，什麼時候出來，走了幾步，皇帝的祭服是了幾條線繡出來的都有規定。
這是小祭，也就沒有那麼多的規矩了。
“恭迎皇上，恭迎皇后娘娘。”
所有人紛紛跪拜，楚琛同董青禾起身，楚琛才抬手：“都起來吧。”
下面竹亦與雲綺一起扶著董青禾下來，等到她下來了，楚琛這次慢慢下來。
祿公公站在一邊，楚琛下來可是不需要其他人幫忙的，他是皇帝。
等到楚琛過來，這才道：“走吧。”
楚琛同董青禾在中間的大道上慢慢走進去，等到他們走過身後的大臣們都走出來跟了上來。
一直到到了一處小閣樓，兩人進去，裡面有人正在恭候，見到兩人進來，拿起手裡面的衣服，就要給兩人披上。
這是祭天要用的袍子，兩人披上後這才出來，準備一起去祭天。
大臣們都在下面安安靜靜地等著，兩人出來，都跟著一起去祭天。
禮部的官員早就準備好了，皇帝攜皇后一起踏上圓形祭壇，一步步沿著上去。
“祭天開始。”
有官員戴著高高的帽子，手裡面捧著一卷書，面色虔誠。
“行禮。”
皇帝與皇后站在最高的地方，帶領文武百官對著上面的代表上天的排位行禮，這是代表了上天。
“念。”
旁邊有專門的官員開始念，這是代表皇帝向上天祈禱。
董青禾是見過這些話的，這時候靜靜聽著，反而別有一番感覺。
“敬酒。”
楚琛拿過旁邊的酒杯，對著牌位敬酒，把酒倒在了撒著五穀的泥土上。
他之後，是董青禾敬酒，董青禾端端正正地敬酒之後，將酒杯放回原位。
“念。”
這時候要念的是其他的話了，帝后大婚，自然是要上天同意皇后這隻鳳凰了。
“今帝后大婚，後乃太京董府當代家主董城朔之女，自幼……”
一番誇獎，董青禾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可沒有貞靜賢淑、端莊大方，至於同皇帝的情意，那就更沒有了，她可不打算同皇帝真的有什麼其他的，這種東西沾惹不得，皇家會同誰講什麼感情啊。
自古以來，就沒有真情在皇家得到頌揚的，都是一些蠢人。
就像先帝和崔皇貴妃，他們沒有真情嗎，不，他們是真的有的，結果呢，還不是雙雙死了，唯一的兒子也死了，女兒也不見天日。
何其可悲，堂堂一個皇帝，一個皇貴妃，就落得這個下場。
對於皇帝，一個好好的合作者的身份就已經很好了，董青禾也不想要什麼多的。
“敬酒。”
這一次是兩人一起敬酒，敬的是兩人的姻緣，皇帝是天子，這老天的兒媳婦，總應該給它看看。
“歌舞起。”
這是有人在下面唱歌跳舞，這是祭天之歌、祭天之舞，只有處子之身的人才能參與，象徵著純潔。
溝通老天，自然是要最純潔、最有靈性的人。
這董青禾倒是沒有見識過，隔著紅蓋頭打量，還真是好看，這些都是一代代流傳下來，經歷了一次次改良的，是無數人的結晶，自然不是普通歌舞能夠比擬的。
董青禾喜歡這些，很是喜歡，至少她是喜歡這個調子的。
“敬酒。”
這是第三次敬酒了，這一次是透過歌舞向上天敬酒，即便是自己看歌舞結束了，也是要互相敬酒的啊。
董青禾跟著楚琛將酒倒在撒著五穀的泥土上，神態肅穆。
“請陛下、娘娘禱告。”
楚琛接過遞上來的東西，朗聲念著上面的內容，其他人都表現出認真的樣子，儘管誰都知道這並不是皇帝自己寫的。
董青禾的禱告也是原本就寫好的，這是很多人第一次聽到董青禾大聲說話。
聲音清脆悠揚，很是動聽，又帶著神聖不可侵犯的意思。
唸完了，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這就是董青禾啊，未來的皇后娘娘，聽上去倒是挺不錯的。
這也是她第一次參與的祭天，她以前是見到過其他的祭祀的，同這個相比，都簡單遜色了許多，這才是真正的祭祀。
楚琛心裡面也挺開心的，這位皇后選得不錯啊，至少表面上還是很識大體的，表現特別好。
如果可以，楚琛還真的希望董青禾可以一心一意地幫他把後宮治理好，畢竟皇宮是他的家，自古以來從來沒有哪一位後宮一團亂麻的皇帝能成為一代明君。
皇帝，是立志要做一代明君的，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願。
對此，很多人其實從皇帝的舉止政令裡面可以看出來，都不知道要怎麼說，畢竟很多事情也是需要下面人的配合的，並不只是皇帝一個的思維和行為決定。
真正決定的，還是下面拉幫結派的人的行為。
董青禾還不知道，自己還被皇帝寄予了這樣的厚望。
她只是以為皇帝他們只是想找一個人壓制住賀仙漱和羅釗。
董家的大小姐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選，身體不好，聲望高，背後還有一個董家，為人又低調，又是被董家從小寵著，董家一定會護著的，哪裡去找再適合不過的人。
董青禾就是他所想要的最適合的，只要他不打殺害董青禾的心思，董家就會永遠是他的人。
對於這些，董青禾一直都是這般認為的，要不然解釋不清楚為什麼皇帝會對她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這般認同，太后也沒有見過她。
太后給她賜婚，可以說是必定要經過皇帝的同意的，畢竟皇帝才是天子，才是君王。
一直保持著高傲冷清的神色，高高在上地配合著完成了這一次的祭天，楚琛才攜著董青禾走了下來。
可算是完了，董青禾是真的想歇一口氣了，這態度也太緊繃了。
結果所有人又慢慢地騎著馬回去，跟在董青禾與楚琛的馬車後面，一路回皇宮。
今兒在皇宮裡面設了喜宴，所有人都要去皇宮吃東西，馬車回去的時候周圍的人不多了，也就快了很多，不久就到了皇宮門口。
進了皇宮這馬車就和後面的人分開了，這是要去兩處宮裡面不同的地方。
這才把速度放緩，一路進去，只要遠遠見著這上面坐著的兩人也沒人敢阻攔啊，一路到了董青禾日後住的永明宮外面。
“你先進去歇息，朕還要去前面，有些事情。”
“臣妾遵命。”
董青禾行了一禮，在竹亦與雲綺姑姑的攙扶下向裡面走去。
這是要去永明宮，永明宮是她日後住的地方，也就是皇后的宮殿。
永明宮周圍的一大片桂花樹實在是讓董青禾看得很是舒服，不錯，就應該這個樣子，誰讓皇帝一定要娶她導致這麼多人心裡面不舒服，她也要讓皇帝心裡面不舒服。
昨日伴隨著她的其他東西，花綺和莞香姑姑已經進來打理了，今兒早上迢葉姑姑帶著秋葦和裴念也進來了，已經把這裡面打整好了，就等著她進去呢。
周圍也是有宮女的，一個個看著董青禾她們，都站住，走過來行禮：“奴婢見過皇后娘娘。”
“免禮。”董青禾自今日起，就要經常用到這兩個字了。
畢竟她是皇后，多的是人要給她行禮，按照規矩，就連父母日後都需要給她行禮。
只是因為皇家是不一樣的，超脫了一切規矩和倫理。
天地君親師，天地在上，君在親前，皇家是超過了倫理的。
從今日起，她也是皇家的一員了，就是國母，坐上這個國家最為尊貴的女人才能坐上的位子。
因為她是帝后大婚進宮的，其實真正講究起來，身份比起那些從太子妃、皇子妃、王妃上來的皇后身份是要高貴出一些的，更別說那些從普通的宮妃爬起來的皇后了，完全不能比。
在史書中，所謂女人最高的身份，也就是這樣了。
竹亦一步步扶著自家小姐往前方走，這是去永明宮的，她也知道。
這一去，小姐就是皇后，她估計也會成為董家暗衛裡面身份最高的，不對，應該說明衛，當初在賀家，為了掩護董青禾自身不會功夫，又要急時去看韓珍，董青禾抱著她用輕功過去，結果所有人都以為是她在飛，只是帶著董青禾而已。
永明宮很大，也很華麗，這可是經過了皇家和董青度雙重修整的，能不好麼。
裡面可以說是真正的融合了華麗與低調，當然這些都是極為富貴的。
接到訊息，三位姑姑與裴念、秋葦在宮門外面等著她，後面跟著永明宮的所有人。
“奴婢拜見皇后娘娘。”
所有人齊齊行禮，聲音如出谷黃鶯一般好聽，帶著女子的嬌氣，又不失英氣。
“都起來吧。”
董青禾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起來，慢慢地一起進去。
永明宮裡面倒是有兩分竺曉居的意思，董青禾明白這都是董青度的意思，也只有他會這樣做了。
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這地方其實也不錯。
到了永明宮的大殿，董青禾有些鬱悶地抬著眼睛看著自己頭上的紅蓋頭，毫無疑問，她必定是有史以來最累的新娘子了。
皇帝皇后結婚是不用拜天地的，畢竟皇帝的身份實在是太高了，即便是皇后也遠遠不能相比。
總之是要去祭天的，這就已經夠了。
今兒總歸還是帝后大婚的日子，董青禾坐在佈置好的婚房裡面，滿眼都是紅色和修著金絲的鳳凰。
聽著她們仔細說著今兒的事情，總算是對永明宮和這兒的形勢有了一些瞭解。
不一會兒，皇帝就來了，包括董青禾在內，所有人都起身出去迎接，這是皇帝，這就是掌握了所有生殺大權的人，更別說這裡還是皇宮裡面。
“奴婢見過皇上。”
“免禮，坐。”
後面的這個字是對董青禾說的，楚琛扶著她的手坐下，笑著問她：“餓著了沒？”
從早上董青禾出門一直到剛才，皇帝記得董青禾連一口水都沒喝過，更別說是吃東西了。
“還沒。”董青禾輕輕柔柔的聲音傳出來，很是嬌嫩。
不錯，她還沒有餓，這倒是真的，因為身體裡面內功和藥力太強了，董青禾支撐的時間比一般人要長很多，即便是一整天不吃東西她都不會覺得有多餓。
“今兒可算是把你給累著了。”
這時候外面有人進來稟告：“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各位王妃和大長公主來了。”
這是被太后打發過來的，這都是來看這小兩口的，雖說皇帝位高權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但她們也是天子的長輩啊，何況今兒又是大喜的日子，太后特意囑託她們過來。
“快請進來。”
皇帝含笑吩咐，從一見到董青禾開始，他的態度就特別好，其實他還真說不上現在心情有多好。
沒錯，今兒是他大喜的日子，即便他是皇上，也是要成親的，更何況歷史上他這樣舉行帝后大婚的還很少見。
主要是進來永明宮之前，他發現了一些不願意見到的東西。
永明宮邊上，栽種著很多的桂花樹。
他自然是記得是董青度栽下去的，只是他是真的不喜歡，極為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