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空間裡一片安靜,櫃子的縫隙透著細微的光線,其餘盡是黑暗。
他小憩了一會兒了,也許真的是因為很睏乏。
雙眉微皺,輕輕抬眸,他嘆了一口氣。想要直起身體,卻因空間有限而無法順暢活動。他感覺背部有些痠痛。
廣播的聲音很大,從敞開的化妝間的門、從細小的縫隙傳來長笛演奏的聲音。
{“是到柚木學長了吧。”}
他苦澀地笑了,攜著淺淺的哀傷,令人心疼。
外邊隱隱約約地傳來“噠噠”聲,也許是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而發出來的。
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聲音忽然停止了。
此時的北堂奭站在化妝間門口,她環顧四周,雙眉緊蹙。她直接走向那個較大的儲物櫃。
{“果然是這樣吧。”}
她看著儲物櫃上那把不大的鎖,目光犀利。
北堂奭撥出一口氣,隨即鎮定地開口。
“月森君,你是在這裡的吧。”
櫃子裡的他微微一怔。
“日野麼?”
“知道是誰這樣乾的麼?”
他冷哼一聲,“這個已經不重要了吧。”
北堂奭輕嘆一口,定了定神:“你等一下。”隨即迅速地拔下頭上那固定頭髮的髮卡,把尖銳的那一頭穿向鑰匙口。
——只可惜,尖端比起小小的鑰匙口,還算是粗了些。
“該死的——”北堂奭皺了皺眉。
“不用白費力氣了。”
她聽見月森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想象得出他無所謂的冰冷表情。
柚木從舞臺中央走向後臺,他看見月森夫妻和其他老師都站在那裡,像是焦急萬分的模樣。
“蓮他到底去哪裡了啊……怎麼這時候都不見他的身影呢……”濱井美沙有些緊張地問。
金澤搖了搖頭,抓了抓頭髮:“剛剛火原他們已經去找了,現在還沒回來……”
“——最後一位演奏者,音樂科二年級班,月森蓮同學……”
火原衝了進來,大聲喊著:“剛剛我和土浦聽有些學生說他出去了,可是找了很久都……”
“出去了?!”金澤更加煩惱,“這樣怎麼找啊?!”
外面人群已經開始沸騰了。
“怎麼那個月森遲遲不出場啊?”
“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嘁!這個時候玩失蹤,真是太不顧自家顏面了吧!”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緊張的氣氛籠罩著全場。
“不能讓觀眾再等下去了。”
沉穩的聲音打破了後臺的一片靜默。
“什麼?!”
月森的父親把手搭在濱井美沙肩上,夫妻二人看著緊張的大家。
“既然是演奏會,不管是什麼情況都一定要嚴守時間。如果不能這樣做的話,那麼就沒有資格參加比賽。”
“作為參賽者,我想蓮他是知道這個規定的。”濱井美沙開口。
大家是看得出來的,月森夫妻二人的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惋惜,但儼然體現出一種音樂家的風範。
“這樣的話……”金澤有些躊躇不定。他多麼希望能夠爭取多一分鐘的機會。
此時的化妝間內。
“為什麼要這樣呢、”她握緊了雙拳,抑制不住地喊出聲。
“明明比誰都重視這一次比賽,明明已經努力那麼多、付出那麼多!更何況有父母的到來!難道你就沒有想過無論如何都要出來嗎?!難道你不希望能夠順利地演奏出自己所辛苦準備的演奏嗎?!”
月森怔住。
他苦笑。
“但是,這不是事實麼。”是肯定句吧。
“我不相信!”
北堂奭大聲喊出來。
“大家都是那麼期待月森君你的演奏,並不是像你一直認為的、所謂‘減少一個競爭對手’這樣的想法啊!”
她迅速思忖了一秒,隨即退後幾步。她略吸一口氣。
準備好了吧……
一。二。三。
她輕鬆地縱身一躍,把全身力量匯聚在自己的右腿上,凝神盯住那片大概是中央部分的門板。
全力以赴!
“喝——”
“噼裡啪啦”地幾聲重響,在北堂奭面前略顯脆弱的門板開始裂開,“負隅頑抗”直到幾秒之後,一大塊不規則的木板才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月森驚詫地看著面前(異常勇猛的)北堂奭。
北堂奭可一秒也沒愣著,她直接毫不費勁地把月森從裡面拉了出來,迅速地往外跑。
只是此時——
人群漸散,議論不休。
“金澤老師!”
土浦從外面闖了進來,並且還緊緊抓住一個人。是音樂科二年級的男生。
“為什麼就這樣讓群眾解散了呢?!明明是有原因的!我剛剛聽到他們這群人的對話,是他們把月森所在化妝間的櫃子裡……”
“怎麼可以這樣?!”
一個女聲突然闖進大家的耳中,眾人聞聲望去,北堂奭和月森出現在門口。
所有人瞠目。濱井美沙嘆了一口氣。
北堂奭的聲音依然是以往的鎮定,但這一次開口卻帶著強烈的情緒。
“明明月森還沒有演奏!大家怎麼可以就這樣離開了?!他比誰都要努力、比誰都要認真,為什麼就只有他無法順利演奏?!”
“日野。”月森走到她前面,“算了。”
他依舊面無表情,穩步站到中央,向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給各位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