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奭把信封遞給桐敷。“小奏,可以幫我寄一下這個嗎?唔……寄到倫敦。”
桐敷先是疑惑地皺眉,忽而睜大了眼睛。
“——柚木梓馬?”
“啊,嗯,是這麼回事……”北堂奭從容地回答。
“……”桐敷盯著面不改色北堂奭思忖了半分多鐘,最終總結,“……你和柚木梓馬關係那麼好?”
“談不上。”
“我一直覺得你和月森關係更好。”桐敷語氣肯定。
“日野高攀不起。”
“……”
喂!喂喂!怎麼回事!用這麼正人君子的表情和語氣回答是怎麼回事!明明已經高攀了花道世家三少爺的傢伙居然還能這麼淡定自若(恬不知恥……)地說出這種話啊!!
背後月森陰著一張臉,慢慢地抬起眼眸。“高攀什麼?”
北堂奭毫無意料到月森寂靜無聲的出現,不禁嘴角輕微抽搐。
“呃,不,我們在玩三題故事。”
月森瞥了她一眼,低頭看書。
“……”
桐敷用手指支著太陽穴,幽幽地說:“這當然沒問題,你要是有時間,我可以直接把你連人帶信送到倫頓商學院去。”
“啊哈,小奏的話越來越可愛了。”
“……你是用哪隻膝蓋聽出來的啊。”
“用心靈傾聽。”
“……”這種偽君子的模樣騙誰啊!
接著被櫻井老師叫到教室外。
“放學後有空吧,我有話跟你說。不許找任何理由缺席。”櫻井用冷冰冰的命令式的口氣說。
……“有空吧”這句根本不用說啊!你明擺著要求一定要答應好不好!
北堂奭思考著,要是這時候問原因一定會被翻白眼,還是不要自找無聊了。
“我知道了。”
幾個小時後。
櫻井的手肘支著頭看向窗外,眼神散漫,用湯勺攪著已經融化了一半的冰淇淋。
“有什麼事嗎?”
片刻,她收回目光。“還是和以前一樣,說出來就殺了你。”
“預防針打過一次就夠了。”
櫻井抬眸瞪了她一眼,接著舀起一勺冰淇淋,含了一口。“你不是這裡的人吧。”
肯定句。
“你不是這裡的人吧。”
從字面上理解的話,可以認為有“你不是這個地方的人吧?”從而推測出說話的物件可能是外地人;也有“你不是這個團體/組織的人吧?”這種理解,常用於面對混入某團體/組織的間諜之類的;……
——那麼,她到底指的是哪一點呢?
彷彿有那麼一瞬間,周圍喧囂的世界執行依然,而自己卻成了完全靜止的事物。
大腦飛速運轉了半晌,北堂奭終於回神,回以習慣的禮貌微笑,“我的確不是本地人。半年前搬到這裡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櫻井皺著眉打斷了她,目光犀利,直盯住北堂奭的眼睛,“你在害怕嗎?”
北堂奭的臉色僵住。
片刻,她垂下眼睛,慢慢回答:“也許你說的……我知道了。”
“老師為什麼知道?”
“是櫻見告訴我的。”櫻井撇撇嘴。
櫻見。
這名字在腦海中閃過。不就是上次老師貌似“病情”發作的時候,說出的名字嗎?
提到櫻見,櫻井的表情不是恐懼就是不悅,看起來她並不喜歡這個人啊。
會是怎樣的人呢?
為什麼會知道這個呢?
明明……無論是對誰,都沒有說過吧。一直以來都是埋藏在心底的祕密,就算是最親近的人,也無法對其坦白。
怎麼會有人知道?
“她是誰?”北堂奭問。
“她不是人。”櫻井斬釘截鐵地說。北堂奭“……”的表情使她意識到自己應該補充說明,“她不是人,不是在罵人。不是神明,不是妖怪,只能說,她就像一縷魂魄一樣。”
北堂奭:“……”
櫻井急躁了:“你別搞錯了,我可沒在跟你開玩笑。要不是她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北堂奭猛地抬頭。
“你剛剛的意思是……那個櫻見,把你送到這裡……這裡?!”
“唔。”
——!
從剛剛的話,大概推測出櫻井愛莉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並且她知道自己來到這裡的原因。
可是為什麼自己卻什麼都不清楚?
何時何地何處蛛絲馬跡,任何一個不同尋常的現象或契機都沒有,就這樣無事地來到這個世界的自己,這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看出來北堂奭的異樣,櫻井問:“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在得知這震撼的事實的少女無法緩衝過來,纖瘦的肩膀微微顫抖,機械地點了點頭。
她好像聽到面前的人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北堂奭疑惑地看向櫻井,“你……怎麼了?”
櫻井深深皺著眉搖了搖頭。“沒有。我大概猜錯了。”她看了看北堂奭,“算了,你先休息一下吧。看起來你好像之前根本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的確是,什麼都不知道啊。”北堂奭苦澀地衝她笑了,“老師,你還是繼續說下去好嗎?我……我想知道。我不希望自己一直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下去。要是哪一天又莫名其妙地回去或者是到另一個世界,那真是太不幸了吧——至少,知道一點真相,能讓我不那麼困惑。”
“我自己也不清楚那麼多啊。我只是從櫻見口中知道你這件事而已。”
“櫻見……櫻見……”北堂奭反覆地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靜靜地深思著。
半晌,她抬起頭,認真地對面前的人說:“櫻井老師,我想……我想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