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呼呼...)
蠶寶寶!單嘉曦幾乎是立刻想起這三個字來!具體的時間已經不清楚了,只記得當時有一天,老爸突然從外面帶回一個破破的回力牌的鞋盒子。鞋盒子上頭紮了好幾個小孔,當時年幼的單嘉曦立刻好奇且激動地問爸爸:“裡面是什麼東西?”
當時老爸是這麼回答的:“你自己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單嘉曦永遠也忘不了,當她親手開啟那個破破的鞋盒子以後,看到裡面好幾十條可愛的蠶寶寶爭相吃食時候的驚喜。那潔白的身體,胖乎乎慢悠悠蠕動著的樣子,一下子就令她喜歡得不得了。
第二天她悄悄折了個紙盒子,帶了一些蠶寶寶到學校裡去。結果立刻在班級裡掀起了一陣颶風,那天她把紙盒子裡的蠶寶寶全部分給了同學,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秦林和何涵這兩個鐵哥們。
那年,每個同學看著自己養的小生物慢慢成長,一點一點長大,然後吐絲結蛹,再然後變成蠶蛾**,最後產下一粒粒細小的淺黃色蠶卵。那份滿足感和成就感,是他們長大以後的任何事情都替代不來的。
之後的好幾年,每到初夏季節,單嘉曦所在的班級就會掀起一陣養蠶寶寶的流行風潮,最後這股養蠶風潮甚至瀰漫至全校。
只是後來,隨著慢慢地長大,單嘉曦也不記得自己是哪一年便不再繼續養蠶寶寶的,只知道那時候的學業很重,很繁瑣,以至於根本沒有時間去顧及其他的事情。
“你不會...”單嘉曦指著月餅盒裡的桑蠶卵,小嘴因為驚訝而張得大大的。
何涵搶過月餅盒,拿在手裡愛惜地撫摸著,她突然張口說道:“這些,都是你的後代。”
“呸呸呸!”單嘉曦連啐三口:“什麼叫我的後代!應該說,是我養的蠶寶寶的後代才對!”隨即訝異地指著月餅盒裡的蠶卵:“我說何涵,你個死女人不會一直把我那些蠶寶寶傳宗接代,養到現在吧?”
“嗯。”何涵輕輕合上月餅盒的蓋子,萬分憐愛地撫摸著上面每一道鏽跡,她低著頭,朱脣輕嗑:“去瑞士的時候我還怕過不了海關,特意讓老媽給想辦法託運過去的。然後前幾天回國的時候,又是讓機場託運回來。”
“呵呵,這群小傢伙還真是幸福,來回都有專機接送。”單嘉曦用輕鬆的語氣調笑著道。
“馬上,又要到孵化的季節了呢!”何涵摸著月餅盒的手有些發白,看著旁邊的單嘉曦,臉上的表情似有些哀傷。小腦袋不由自主地往單嘉曦肩膀靠去,兩人的身體緊貼著沒有任何縫隙,可心的距離卻彷彿有點遙不可及。
“是啊,到時候也分我一點吧。老實說,我還真是懷念蠶寶寶爬在手上那種,那軟綿綿、涼絲絲、又有些癢癢的感覺呢!”同樣把腦袋往旁邊歪了歪,把頭疊在何涵的頭上面...
兩人就這麼以這樣的狀態一直沉默了很久。何涵突然抓住單嘉曦的柔嫩小手捏在自己手裡揉捏把玩著,視線對著前方空空的牆壁:“陽子...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你是不是很在意自己變成女人的事情?”
“恩...”默默地點頭回答:“做女人真的好麻煩,要來月經,還要生孩子。最重要的,我擁有整整二十年的男性記憶,突然一下子變成女人,我...真的真的難以接受!前一天我還在幻想著什麼時候找個女朋友,卿卿我我談情說愛,可能的話再進個一步,直到結婚生子。第二天我突然睜眼醒來...”單嘉曦突然閉上眼睛:“我發現我那玩意沒了,胸前頂了兩個大包子,說話聲音又尖又細。我發現我他媽變成女人了!”最後一句話是吼出來的,積壓了許久的怨氣一下子爆發出來,彷彿十幾顆原子彈爆炸的威力那般震天動地。
“然後,沒幾天,那該死的月經就來了!剛開始的時候,痛得我全身無力手腳發麻,下腹又酸又痛又漲,後來全身都開始痛,每一處都在痛...偏偏...”沒再繼續回想,單嘉曦渾身已經冷汗淋漓。
何涵突然伸手緊緊把她摟住,用額頭貼著她的額頭,小手在她背後不斷上下按摩著:“好了好了,不要想了。”等單嘉曦稍微恢復以後,她才繼續說道:“可我就是女人啊,難道做女人真有那麼不好麼?痛經什麼的,只要注意飲食再加以治療,很快就會好的。”
“或許對於天生的女人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麼。但我想重申,我擁有整整二十年的男性記憶!這樣的我,真的很難接受突然變成女人的事實。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變回去。”無奈地閉上眼睛說。
“那如果再也變不回去了呢?”何涵問道。
單嘉曦沉默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所以嘛,每個人都會被命運捉弄。想想張海迪,想想霍金,他們的處境可比你慘多了,你有手有腳,而他們甚至連自由的行動都無法做到。比起他們那種人,嘉曦你可算是幸運得多了。”何涵笑著說道。
“可是...”
“可是什麼呀,做女人自然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可是做女人也有做女人的好處啊!比如,你可以得到更多人的關愛和保護,傷心難過的時候也可以想哭就哭不用憋得那麼難受,君子一言可以駟馬難追,我們小女人說話就可以肆無忌憚。小女人可以撒嬌也可以撒潑,坐雲霄飛車的時候也可以毫無形象地放聲尖叫...”何涵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通,單嘉曦聽在心裡,卻是深深嘆了口氣。
“總之,忘記你作為男人的過去,二十年算什麼?未來,你起碼還可以活上五六十年呢!不要讓自己太累了,知道嗎?人活著就是為了開開心心,否則到死也不會瞑目的。”說了這麼多,何涵覺得有些口渴了。
她看著身邊單嘉曦若有所思的臉龐,心裡突然又想起了那具躺在醫院裡的項陽的身體,雖然在嘴上勸著單嘉曦要面對現實,可她內心深處卻總免不了有些自私,腦袋緊緊靠在單嘉曦胸口,靜靜地聆聽著她的心跳聲,嘴裡喃喃著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嘀咕:“陽...如果你能變回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