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奔了整整一天,馬疲人卷。遙望身後一片平靜,根本沒有什麼追兵,大家總算鬆了口氣。
“我們就地歇會吧!”堂邑父說著跳下馬來。
“走的太慌張了,竟然沒有帶帳篷來。”張騫說:“吃的喝的也沒有,這可如何是好啊!”
“現在還不餓,等休息好了,再往前走走看,說不定就出沙漠了!”陳褘說。
“這沙漠方圓幾百裡,說走完就走完啦!沒準,咱們還是回去的多些!”張騫說完,躺到沙土上呼呼大睡。
三個人都太累了,躺下就能睡著。不知道睡了多久,剛醒來就看到一群樓蘭士兵衝他們傻笑`。
“啊?怎麼?”陳褘有些驚慌:“他們什麼時候追上來了?”
張騫也十分鬱悶,沒想到自己的汗血寶馬狂跑了一天,這麼容易就被敵人追上了,實在令人惱火。
三個人遞了個眼色,決定反抗一次。他們怒髮衝冠地站了起來,一副決戰致死的勁頭對持著樓蘭士兵。
“別做無謂的反抗,沒用的!”樓蘭士兵開口說:“老老實實的跟我們回去見國王吧!”
陳褘說:“不行!”
話音剛落,樓蘭士兵就動武了,三下五除二,三個人頃刻倒下。反抗的結果就是讓他們用繩子綁住,橫放在馬背上押運去樓蘭王國。
他們又一次來到了這個熟悉但憎恨的地方。國王對他們逃跑一事很是不滿,他咬牙切齒的說:“你們考核不過關,不能頒發永久居住證。”
隨後,國王停頓了好大一會,心情稍作平靜後問:“誰出的這逃跑的騷主意啊?”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願意說出口。張騫覺得不說話也不是辦法,就朝國王說:“陛下,你覺得我們三個人誰會想出逃跑的主意呢?”
“大膽!”國王捋了捋的袖子說:“依寡人看來,堂邑父是匈奴人,且相貌堂堂,不像個賤人,此注意肯定不是他出的。”
陳褘一聽,不由暗罵:三個人當中,就堂邑父長的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個漢奸、叛徒、流氓之類,陛下是什麼審美觀嘛!太讓人失望了!
“張騫啊,寡人對你不薄,老婆孩子都給你準備妥當,生活也很小康!不可能逃跑的!”國王接著問:“那麼是誰放的火啊?”
陳褘想,我靠!說來說去排除了他們兩個,很明顯是衝著我來的啊?他把心一橫,硬著頭皮說:“陛下,是我放的!”
“恩!勇於承認錯誤還是值得表揚的。那麼誰偷的我的汗血寶馬啊?”國王問。
陳褘看他們都不說話,立刻回答道:“陛下,也是我乾的!整個逃跑計劃都是我一手策劃的,和他們兩個無關!”
“恩,寡人就知道你不老實。來人,把張騫和堂邑父關押進牢獄!”國王說完,張騫二人就被樓蘭士兵拖走了。張騫一個勁地埋怨:“堂邑父啊堂邑父,你這是**不成反被日啊!”
“陛下,我呢?是不是當庭釋放啊?”陳褘問。
國王換了個臉色,微笑地說:“逃跑放火我都能寬容你,唯一不能原諒的是你竟然偷走了我的汗血寶馬。來人啊!把陳褘綁起來!把他的頭顱砍下祭奠神聖的孔雀河,把他的肉體剁爛分給樓蘭的獵狗們。”
國王的話音剛落,從外面走進兩個女巫,他們,身穿黑色長袍,手捧奠盆幽靈般地走到國王面前。然後叉開雙手,像唸經文一樣仰天祈禱:“神聖的孔雀河,你滋養了我們樓蘭王國的大地,養育了我們樓蘭王國的臣民,勤勞勇敢的樓蘭人是戰無不勝的鋼鐵,我們將用敵人的鮮血和人頭,拋向古老而尊貴的孔雀河,願佛主將清澈的河水源源不斷注入樓蘭聖地。”女巫囉嗦完畢,向國王深深鞠躬。
“恩!”國王漫不經心地說:“那就去祭奠吧!”
陳褘開始拼命地咆哮:“放開我!放開我!為什麼要殺我?我和你們素昧平生,無怨無恨,為什麼要我的鮮血祭奠該死的孔雀河?我靠,沒有天理了呀?小心我投訴你們。”
沒有一個人理睬陳褘,士兵們死拉硬拽地拖著他往外走。
“偉大的佛主,讓這些可惡的人們、罪惡的源頭、還有那個在皇位坐的披著人皮的惡魔消失吧,讓他們打入十八層地獄,永遠不得翻身!”陳褘學著女巫的聲調大聲辱罵:“孔雀河,請你記住我的鮮血滋補你河水的清澈,我將用我的血液來除掉這個罪惡的國度。”
陳褘剛罵完,就看到國王抬了一下手,很陰柔地說:“回來!”
士兵們慌忙又把陳褘拖了過來,說:“尊敬的陛下,請問還有什麼指示嗎?”
國王睜著那雙無神的眼睛盯著陳褘問:“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陳褘瞥了一眼說:“說就說,反正是一死,讓我罵個痛快也好。”他的話音剛落,就被身後的守衛揣了一腳。
“你們是什麼鳥人?”陳褘朝守衛呸了一口唾沫,罵道:“愚昧的國度,愚昧的王臣,愚昧著千千萬萬的人民。你們用帶著腥味的鮮血來祭奠佛主,不怕被詛咒嗎?偉大的佛主是陽光普照下的精靈,孔雀河是大自然筆下的傑作。你們應該多做善事,積德成蔭,這樣才能使神聖的孔雀河川流不息,世代享用。如此作惡多端,不怕佛主的責備?”
“給我閉嘴!偉大而神聖的樓蘭王國是正義的化身,是驅趕邪惡的精靈,她的臣民更是純潔而善良的。你死到臨頭,還在這裡妖言惑眾,尊貴的陛下,讓我們來除去這個滿身邪惡的漢人吧。”女巫說著,用手狠拉陳褘胳膊上的繩子。
“不慌!”國王慢條斯文地欠了一下屁股,說:“看來你是不想死!不過寡人也沒辦法啊!誰讓你偷了寡人的汗血寶馬呢?那可是寡人的**。”
“不是已經還給你了嗎?”陳褘說。
“什麼還給我!那是我們英勇計程車兵追回來的!”國王長出了口氣說:“本來寡人很吝惜人才的,不管是漢人還是匈奴人,只要和寡人談的來,有水準,寡人都會放他一馬,沒想到啊,你這個狡猾的漢人,不懲治你難解我心頭怒火啊!”
陳褘憤憤不平:“陛下,你們為了自己全然不顧別人的痛苦。這種自私的行為遲早會給樓蘭帶來滅頂之災,讓天下人恥笑萬年。”
“天下人?哈哈哈哈!”國王哈哈一笑:“天下本應該屬於我樓蘭王國的土地,所有的天下人都應該是我的臣民,你們漢人燒殺掠奪我們樓蘭王國的時候,你怎麼不談論別人的痛苦呢?”
陳褘緩了緩口氣說:“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死並不可怕,我想知道陛下為什麼要去祭奠孔雀河?請你回答我,讓我死個明白!”
陳褘的話音剛落,國王用驚異的眼光看著他連聲感慨:“好詩!好詩啊!”
可不是好詩,那可是出自文天祥的絕筆。陳褘心想。
“請給我一個答覆。”陳褘說:“陛下是因為冤怨相報治我於死地,還是因為祭奠孔雀河讓我去死呢?”
他捋了捋鬍子,說:“兩者都是一死,沒什麼區別!”
“不!”陳褘反駁道:“區別很大。”
“哦?”國王伸了伸脖子問:“有何不同?”
“如果是因為臣民恩怨,國家之仇恨讓我去死,我將反抗到底。為了一個民族的痛苦來殺害一個無辜的人,那是極大的罪孽。一個人的痛苦和天下人的痛苦比較的話就不再是痛苦。而今你殺我一個,還有更多的我站起來,這樣下去恩怨何時結束啊?望陛下三思。”
國王捋著鬍子又問:“如果是因為祭奠孔雀河讓你去死呢?”
“陛下,樓蘭是個信仰佛主的國度,佛講究放生,不會荼毒生靈。雖然你們這種做法實在荒謬,也違背的佛主的意願,但是,你是為了讓孔雀河世代源源、來滋潤樓蘭王國的千千萬萬的臣民。雖然用人血祭奠孔雀河實在荒謬,但是你的目的是為了千萬的臣民,我也無話可說!”
“哈哈哈哈!”國王仰頭大笑了一陣子,突然把臉一沉:“好一個骨氣凜然的漢人。如果你有來世,希望你託生到我們樓蘭王國來,我欣賞你的性格。很可惜,你偷了我的汗血寶馬,一切都晚了。推出去!斬了!”
“且慢!”
隨著一聲熟悉悅耳的聲音,陳褘身邊的守衛慌忙彎腰行禮:“娘娘!”
“愛妃,你怎麼來了?”國王回頭朝正在走來的女子說道。
陳褘隨聲望去,一下驚呆了,連連倒吸幾口涼氣,渾身的毛孔急速冒出虛汗。那女子正是自己的未婚妻梁月,那神情、那容顏、那含情的雙眸,就算過了一萬年也能讓陳褘清晰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