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褘回頭一瞧,來人正是晉容。慌忙迎上前去說:“晉首領,你怎麼來了?”
晉容一臉的不悅,說:“我怎麼不能來,請問二位要去哪裡啊?”
陳褘說:“我們去樓蘭。”
“什麼,你們要去樓蘭?”晉容一聽就火了:“大敵當前,形勢危急,你們棄黑戈壁和兄弟們的安危而不顧,竟然逃離這裡,成何體統?”
“晉首領。”堂邑父慌忙勸阻道:“你誤會大侍郎了,我們前往樓蘭正是為了解除眼前的困境啊。”
“呵呵。”晉容冷笑道:“說的很好聽啊,我總算看出來了,你們根本不在乎黑戈壁的安危,黑戈壁對於你們也沒有任何的利益可圖,所以在危急關頭你們就棄城而逃,丟下眾兄弟不顧,只管自己的性命,你們太無恥了。來人!給我綁起來!”
“晉首領!晉首領!萬萬使不得啊!”堂邑父阻攔道:“晉首領,且莫動怒,現在大敵當前,我們不能鬧內部矛盾啊!你先聽我們把話說完,好不好。”
晉容緩了口氣,說道:“說吧,給自己找個逃跑的理由。”
“晉首領。”陳褘上前一步說:“你對我們的行動產生懷疑、甚至要捆綁我們,這些我都能理解,我不怪你,換成我也會這麼做。不過當前形勢嚴重,你不能阻攔我們的行動。”
“這麼說我要放你們走了?”晉容冷笑道:“陳大侍郎,一直以來我都認為你是我們要找的人,是協助我們拯救樓蘭王國的人,我們也願意聽從你的調遣,真沒想到,在這樣的危急關頭,你竟然做出這樣無恥的決定,你說,你對得起誰啊?有你這樣的貪生怕死鬼嗎?我晉容告訴你,想逃出黑戈壁沒門!!!”
“晉首領,你誤會大侍郎了,現在的情況你應該很清楚,匈奴人已經和我們耗上了,他對我們圍而不攻,很明顯是等我們糧草用盡,自取滅亡!目前,上上下下的兄弟們,心急如焚,如果再沒有解決的辦法,等軍心渙散,我們一樣是慘敗啊!”堂邑父說:“晉首領,請相信大侍郎一次。”
“不用了!”陳褘擺了擺手對堂邑父說:“我留下做晉大首領的人質,你帶領十個兄弟前往樓蘭,三天之內必須返回到這裡,這是關係到黑戈壁和眾弟兄的生存死亡的事情,只能成功不許失敗。你能做到嗎?”
“這個……”堂邑父猶豫地說:“這道路難走不說,還有敵兵把守,恐怕………”
“沒有任何理由,必須做到。”陳褘緩了緩口氣,憂傷地說:“堂邑父,眾兄弟的性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就看你的了。”
堂邑父琢磨片刻,雙手一抱:“大侍郎,小人以腦袋擔保,不完成任務不活著回來。事情重大,先告辭了。”
晉容看看這個瞅瞅那個,不解地問:“堂邑父,你去樓蘭做什麼?”
堂邑父回答:“大侍郎留下來了,你儘管細細問他。”說完,帶領幾個兄弟走了。
翻過土崖,堂邑父就看到有一小撮樓蘭計程車兵朝這裡走來。他心裡一陣慌張:他孃的,走的太匆忙,竟然疏忽了喬裝打扮一番。
敵人越來越近,堂邑父靈光一閃,咳嗽了幾聲,壯了膽子,昂首走向前去。
“什麼人?站住!”樓蘭士兵嚎叫道。
堂邑父定了定神,罵道:“什麼什麼人?嚎什麼啊嚎?你們這幫混蛋看清楚了,在這裡還能有什麼人?”
那幫樓蘭兵子被罵的一時混沌,上前打量了一下堂邑父一行說:“好象在哪裡見過你。”
“廢話,在樓蘭除了你們這些小兵卒外哪個將士沒有見過我?”堂邑父說:“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那人皺了皺眉頭反問道:“你是什麼人?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是堂邑父,是娘娘身邊的紅人,怎麼?你不會連我在這裡做什麼都要告訴你吧?這可是軍機祕密。”堂邑父說。
“哦,你就是堂邑父啊?我說怎麼這麼面熟呢!我們是受娘娘之命前來這裡巡邏,你來這裡是……?”那人盯著堂邑父的衣服說:“看你們這種打扮,怎麼和馬賊一樣呢?”
“呵呵,好眼力啊!”堂邑父呵呵一笑:“實話告訴你,當前形勢你也有所瞭解,馬賊雖然被困黑戈壁,但黑戈壁地勢險要,若不瞭解內情盲目攻擊,恐怕難以取勝。所以,我受娘娘之託喬裝馬賊,混進黑戈壁刺探他們內部軍情,現在情況分明,正要回去稟告,你不會阻撓我回樓蘭吧?”
“哪裡哪裡!堂大哥誤會了。”那人呵呵賠笑道:“回樓蘭的路上咱們的將士很多,我建議你把衣服還是換掉吧,不然他們見到你都會詢問阻攔,你什麼時候能到樓蘭啊。”
“恩,虧你想的周到。好吧!”堂邑父朝幾個兄弟使了個眼色說:“兄弟們,把衣服換下來。”
幾個樓蘭士兵還親自將衣服取出,等堂邑父一行換好後,還特意交代:“堂大哥,請速回樓蘭,向娘娘稟告一聲,兄弟們在這裡風颳日晒,吃喝不足,是攻是撤儘早下個命令,以免兄弟們在這裡受苦。”
“我理解兄弟們的苦衷,請兄弟們放心,我保證,在三天之內會有一個明確的結果。”堂邑父哈哈一笑問:“你們可有馬匹?我想盡快回到樓蘭,以減少兄弟們在這裡煎熬的日子。”
“有的,有的。”那人連聲回答:“都在營內,我讓兄弟們去牽來。”
等馬匹牽到,堂邑父又和樓蘭士兵們寒酸了幾句,起身告別。幾個手下騎在馬上樂的屁巔屁巔地說:“堂大哥果真厲害,三句話把樓蘭士兵說蒙了。”
“是啊是啊!真是天大的造化。哈哈哈哈!”
“少說廢話,我們趕路當緊。”堂邑父呵斥道。
日夜星辰,風塵僕僕。一路有驚無險,還算順暢,用了一天半的時間便趕到了樓蘭城。堂邑父一行來不及休息片刻,直奔樓蘭城東頭的煉丹鋪子。
煉丹鋪子的主人是一位年逾百歲的花甲老人,人們都稱他為“仙丹童老”,雖然他年齡已高,但眼不花耳不聾,腿腳方便,精神抖擻。據知曉人說,他是樓蘭誠內年齡最大的老人了,有人說他是漢人,還有人說他是羅布人。知道他的人都曉得他是煉丹老人,具體何時在樓蘭城東頭開的煉丹鋪子沒有人說得清楚,樓蘭城內的老人說,在他們很小的時候,這裡已經有了煉丹鋪子。
這天傍晚,仙丹童老剛要關門收工,堂邑父一行就走了進來。還沒等堂邑父開口,仙丹童老就說道:“關門了,各位請回吧!”
堂邑父急忙攔住老人,歉意地說:“老人家,打擾了,我有要事相求,耽誤您老一些時間,實在抱歉。”
仙丹童老一邊忙活著收拾東西,一邊說:“有事明天再來,今天關門了!”
“老人家,我有十萬火急之事,還望老人家通融片刻。”
“什麼十萬火急!那是你的事情,和老夫何干?去吧去吧,關門了。”仙丹童老不耐煩地說。
“哎,你這老頭怎麼一點情面也不給,你這招牌上還寫著‘煉丹益人恩惠於世’,你到底是恩惠誰啊?現在有一萬多將士的生命等待拯救,你可好,耽誤你點時間都不願意,真是個老頑固。”
“閉嘴!”堂邑父打斷自己的手下說:“老人家,對不起了,我這位兄弟是個急性子,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仙丹童老咳嗽了幾聲,說:“不是小老兒不願意幫助你們,而是無能為力啊!”
“老人家,我還沒有說明來意,你怎麼就知道無能為力了呢?”堂邑父問:“其實,我們需要的東西對於您老來說輕而易舉。”
仙丹童老搖了搖頭說:“晚了,晚了,已經沒用了。”
堂邑父心裡一驚,忙問:“老人家,什麼晚了,你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仙丹童老停下手中的活反問道:“黑戈壁和張騫,你想拯救哪一個呢?”
堂邑父對仙丹童老的話驚詫不已,心想他怎麼知道這些?忙問:“老人家,你是說……?”
“我是說你想拯救哪個呢?”仙丹童老漫不經心地問。
“二者都要拯救。”堂邑父回答。
“呵呵。”仙丹童老哈哈一笑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救了黑戈壁就救不了張騫。”
“老人家,這話什麼意思?”
“黑戈壁在你來的當天已經被匈奴人血洗了,你來晚了,還是回去吧!”仙丹童老說:“今晚我就離開樓蘭城了,鋪子裡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只剩下有三百斤石磺和三百斤礦硝,就留在這裡,如果你們有用盡管拿去。”
“什麼?”堂邑父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問道:“不可能,黑戈壁絕不可能被血洗。老人家,不能咒人啊!”
仙丹童老略顯沮傷,說:“今晚三更之時,你帶領你的兄弟從樓蘭城西門出發,走十里路會有一個黃土崖,黃土崖下面有座廟宇,那裡有人需要你們的幫助,去吧,過了時辰一切都晚了。”
堂邑父看仙丹童老說的如此真切,不禁問道:“你說的可是事實?”
仙丹童老點點頭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可是,你怎麼知道的?莫非你是仙人?”堂邑父問:“你是什麼人?”
仙丹童老微微一笑:“莫要問我是誰,終有一天這裡的是是非非,好人壞人,你都會知曉的。”說完,老人提起身邊的酒葫蘆,起身告別。
“老人家!你要去哪裡?”堂邑父急忙問。
“去該去的地方。”仙丹童老說完,獨自走出了店鋪,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