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了陳三的驢車,一路往村子裡面折回,落雁都偷眼去打量歸靡,但他只顧著埋頭走自己的路,連與她眼神的交流也沒有。
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落雁的心裡異常的忐忑,只要摸不清這個男人的心思,她便會有那種惶慌的感覺湧上來。她很想開口跟他說些什麼,但接觸到他身上疏遠的氣息,到了脣邊的說話便又咽了回去。她的心裡越來越感到不安,她在麵攤的不尋常反應,是不是讓歸靡發現了什麼?
兩個人回到竹林的木屋,天色已經差不多暗了下來。
“歸靡,我幫你。”
落雁伸手想要幫歸靡,把肩上揹著的竹簍卸下來,他卻只是黑眸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自己把竹簍放下來,動手去整理從鎮上買回來的米和雜物。她有些無趣地把手收回去,挽起了衣袖,走進廚房裡面生火煮飯。
隨便切了些肉和炒了個青菜,落雁把煮好的飯菜端上桌,卻不見歸靡在正屋裡面。
她屋裡屋外地找了一圈,最後才在放雜物的房間裡找到了他。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但是歸靡卻沒有點燈。
“歸靡——”
落雁輕聲地叫喚,他一個人失神地坐在黑漆漆的屋子裡面,像是變做了石頭一樣動也不動,她被突然而來的心痛擊潰。
“晚飯已經做好了,你出來吃飯吧。”
歸靡在黑暗中抬起頭,看著扶住門框站立的落雁。
她背對著光線,外面點著的燭火,把她纖長的身影投映到他的身上。她的身影仍舊那麼美好,而他只能是坐在黑暗的角落裡面,像是木頭一樣自卑地發呆。自從在鎮上碰見清歡之後,他的心裡便像堵了大石一樣的難受,他無法面對落雁,假若她真的求他放她走,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
“落雁,你總算是聰明瞭一回,這是給你的獎賞,吃起來的時候要好好地想起我哦。不要太過貪嘴,繡花累了的時候就吃一兩塊,等你吃完我就會回來。”
攥緊了手中當初裝在點心盒子裡面,清歡留給她的字條,他在黑暗
中紅了眼眶。在楊府的東廂外面看到的一幕,壓在他的心頭始終無法放下,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但是她一旦要走,他卻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留得住她。
落雁站在門邊,突然之間被歸靡伸過來的大手,用力地摟進了懷裡。
灼熱的氣息呼落在她的肌膚上,她撞入了他滾燙的胸膛之中,他俯下頭用力地攝吻住她的脣瓣。像是久渴遇到甘泉一般,他瘋狂地汲取著她的芬芳,甚至是弄痛了她。
“歸靡——”
落雁被他嚇得幾乎哭起來。
他到底是怎麼了,只是去了一趟鎮上,他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
她的腰身被他勒緊,他索吻著她,大手卻是侵進了她的衣服裡面,佔有性地揉弄著她綿軟的胸脯。
歸靡粗重地喘息著。
他焦灼地想要她,不去管身處的是不是雜亂的房間,他覺得自己像是困獸一樣被逼進了角落裡面,無法開口表述,也不能給她機會說出想要分手的話,只能是用這些蠻橫的手段,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再也不要讓她離開。
“你到底在幹什麼?”
落雁的眼淚,掉落在歸靡的手背上,他像是碰觸到熱炭一樣鬆開了她。
他這樣做完全不對。
越是想捉緊,但她越是像指間沙一樣流走,上一次他已經嚐到了挫敗的滋味。他鬆開了她,發洩地一拳砸落在支撐起屋頂的木柱上。
他不想失去她,但是又能有什麼辦法?
“歸靡,為什麼要這樣?”
落雁拉緊了自己被扯開的衣裳,含著淚看向他,心裡像是被輾碎了一樣的難受。她心裡的那些恐慌,似乎都馬上就要變成現實,“你後悔了是不是?既然是這樣當初為什麼,要讓樂大夫向我的爹孃求親?”
他給了她幸福的假象,把她當作珍物一樣捧在手心裡疼愛,但他這麼快便已經後悔!
她哭泣著轉身跑進了夜色之中。
竹林裡面漆黑一片,只有風聲吹過沙沙地作響。她一腳深一腳淺地奔走,身後傳來了大黃狗的吠叫聲。
在破廟當中被折辱的那種感覺又重新湧了上來。
明明她和歸靡已經是夫妻,明明在去鎮上之前還好好的,但為什麼他轉眼又故態復萌?
落雁一路奔走,眼淚一路的灑落。
她是他的妻子,但他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他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吃過了晚飯之後,金蘭替青華洗過澡,正要把院門閂上,落雁卻在這個時候闖了進來。她驟然之間被嚇了一跳,“落雁,怎麼了?”
“我——”
落雁沒有說完一句完整的話,眼淚已經大顆大顆的掉落了下來。
金蘭越發被嚇得不輕,連忙拉了她進門,“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一個人跑回來?”
她不單止哭紅了眼睛,就連頭髮和身上的衣裳也有凌亂的痕跡,她在夜色中一路跑回來,只怕在路上也摔了不少跟斗。歸靡沒有跟在她的身後回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落雁?”
屋裡的人都被驚動,落雁的娘聽到聲響從屋裡走出來,連忙攥住了她的手臂。“你要急死人是不是?開口說話啊?”
“娘——”
落雁撲進她的懷裡,埋在她的肩頭上,失聲便哭了起來。
她的心裡有那麼多的委屈,但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夫婿是她自己選的,要嫁也是一意孤行,現在鬧翻了不管怎樣都不應該哭著跑回孃家。萬一歸靡真的嫌棄她,要把她休棄掉,她還有什麼面目回來見她的爹孃和兄嫂?
但是天大地大,除了孃家之外,她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容身?
“是不是妹夫欺負你?你們鬧架了對不對?”
孔武的眉頭都擰結到一處,落雁抬起頭,在他追問的目光中,最終含著淚點了點頭。
“真是不讓人放心的東西。”
落雁的娘原本被嚇得不輕,但得到落雁的確認,她不過是跟歸靡鬧了矛盾,反倒是鬆了一口氣。哪家的夫妻沒有爭執?落雁的年紀雖輕,但有了爭執便使著小性子,哭著跑回孃家,在她看來怎麼都是不應該的做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