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婷芬蹲在壯壯的屍首面前,捂臉痛哭。我上去問明瞭情況,才得知,原來半夜裡壯壯醒過來一次,去外面撒尿,然而卻再也沒有進來了。當時我們都睡熟著,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呂婷芬也是從壯壯屍體上觀察出來的結論,壯壯的褲子脫到一半,旁邊還有一小灘尿漬。根據呂婷芬的口述,壯壯雖然已經八歲了,但還是有跑到外面地上撒尿的習慣。
也就是說,壯壯晚上出去撒尿被挖走了臉皮而死,那麼可以肯定的是,花妖昨晚上來過這裡!但為何沒有進來?
“壯壯沒有用過面膜,為什麼也會慘遭毒手?”呂婷芬滿腹疑惑的哭道。
我也覺得奇怪,壯壯一個小孩子,又沒有用面膜,怎麼可能會遭到毒手?這一件事,我是怎麼也沒能想明白。更為意外的是,連身為鬼魂的紅衣都沒有察覺到!
現在是早上7點,街道上車水馬龍,從塘西到塘東,人來人往,絡絡不絕,開始熱鬧了起來。
我讓呂婷芬先報了警,帶著壯壯的屍體呆在家裡別出去,等警察來了再說,若有什麼急事聯絡我。而我跟寧雪,按照昨晚蘇小妞跟我說過的計劃,帶著紅衣先去了七老爺廟。
我們剛到碼頭,上次載過我們的船大爺居然一眼就認出我們來了,笑呵呵的朝我們招了招手。這船大爺怕是還真把我們當成情侶了,我有些尷尬的看了眼寧雪,這寧雪卻渾然不在意,挽住我的胳膊,朝船大爺走了過去。
我無語……
“小兩口昨天去了七老爺廟,感覺如何?”船大爺邊划船槳,邊笑眯眯的問道。
小兩口……我扶額繼續無語中。
倒是寧雪尤為健談的笑道:“還算不錯吧,只是不知會不會實現了。——對了船大爺,你有聽說過“古鎮皮影”的傳說嗎?”
我沒想到寧雪會突然問這個,扭過頭來看向船大爺。只見這船大爺頓了頓,乾癟的眼角浮起一抹複雜的痕跡,只聽他說道:“這是流傳在西塘古鎮的傳說,幾乎每個西塘本地人都知道。小姑娘問這個幹什麼?”
寧雪淡定的搖頭微笑道:“倒也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傳說裡面包含了殺人面膜、挖人臉皮等詭異事件,我一個姑娘家經常也會用到面膜,所以想知道的多一點。”
我暗暗佩服這個寧雪,原來是在打聽面膜跟挖臉皮的事件。現在我們所知道的線索,只有古鎮皮影、陳衛良、花妖之間有著某種關係,只是不知道什麼關係,更不知道他們為何要這麼做。如果能跟花妖溝通或者跟陳衛良溝通,那麼這件事情自然就會有著落了。可是,花妖已經變成了萬妖花王,完全失去了靈性,想從她口中打探出這些情報線索來恐怕不太實際。如今之際,只有找到陳衛良,或許一切真相就會揭曉。
然而,陳衛良在哪呢?
也許有人會說,用不著那麼麻煩,直接把萬妖花王消滅了不就好了?但是你們有沒想過,如果萬妖花王只是一顆
棋子呢?
是的,這正是昨晚蘇小妞私下告訴我引誘花妖計劃內的部分情報,從昨晚在枯林內看到那“奪日月精元法”開始,蘇小妞就已經開始懷疑那花妖並非真凶了,再到後來花妖施展了“萬妖宴”,性情形體大變,變成了萬妖花王,更是讓蘇小妞深信不疑,真正的黑手極有可能另有其人。
究竟是誰?我卻不知道,所以我才想要更多的情報!
如果我衝動的去把萬妖花王給消滅了,那麼,我就別想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了,也別想破解“古鎮皮影”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搞鬼,害死了那麼多人!
寧雪吟吟笑道:“聽說這起古鎮皮影的傳說中,似乎死了不少人,死者生前都敷用過面膜,死相都是被人挖走了臉皮,而且最大嫌疑人陳衛良也失蹤了,船大爺一直生活在西塘,見多識廣,不知有沒有什麼訊息呢?”
說起陳衛良,船大爺那張枯瘦的老臉微微一抽。
我皺了皺眉,這個船大爺,有些古怪……
只見他遲疑了半晌,才說道:“小姑娘是想打聽古鎮皮影的事,還是想打聽陳衛良?”
沒想到這船大爺會反過來問,這可有些讓人出乎意料。然而寧雪卻不然,她抱著胸脯,微微一笑:“如果船大爺知道陳衛良的話,我倒極為樂意聽一聽的。”
“陳衛良……”船大爺擺動著船槳,老眼微眯,緩緩道:“說起來,我跟他也算有一面之緣。”
我豎起兩隻耳朵。
就聽船大爺說道:“記得那天,我在碼頭拉客人,一名男子過來給了我錢讓我帶他去七老爺廟,坐上我的船,我就是在這一帶混這口飯的,二話不說就帶他往七老爺廟去。途中,我就跟他聊了會天,才知道他叫陳衛良,要去七老爺廟還願,說起來也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寧雪皺起秀眉,彷彿對於船大爺的答案很不滿意。也難怪,說了等於沒說一樣,這不純粹在敷衍我們嗎?
忽然船大爺又說:“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時他還說,在七老爺廟還了願,他就要離開這座古鎮,去哪倒沒說,不過想想,現在也應該已經離開這座古鎮了吧。——怎麼,你們找他?”
我跟寧雪對視一眼,寧雪美眸一轉,淺笑娉婷:“我們來之前在呂婷芬小店買了些粽子吃,聽說她家兒子昨晚被人挖走臉皮死了,她一個婦人養家餬口不容易……所以,如果遇上她丈夫陳衛良的話,就相互轉告一下,希望他能回去看望看望。”
寧雪說到這裡的時候,船大爺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我看得清清楚楚。
正說間,烏篷船已經到了對岸碼頭,付了船費,我們上了岸,那船大爺就顧自離開了。
我把紅衣叫過來,讓她去跟著船大爺,一旦有訊息,千萬別衝動,第一時間回來找我。紅衣不明白我想做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那船大爺悄悄地去了。以她鬼魂的特徵,再加上殺手的潛行本質,跟蹤一個
老頭顯然是最佳之選。
“你是不是也發現船大爺有古怪了?不然也不會讓紅衣去跟蹤船大爺。”寧雪饒有興趣的看著我。
“嗯……算是吧,不過還不確定,等紅衣來了就知道。”我聳了聳肩膀,而後跟寧雪一起進入七老爺廟。
今日的七老爺廟,香火依舊鼎盛,然而那廟祝卻不見了,不過這些來求願的叔叔嬸嬸還是中規中矩的把香火錢塞入了香火罐中,並沒有因為廟祝不在而偷偷不交。只是讓我好奇的是,幫他們實現願望的是那假扮廟祝的花妖,然而現在花妖並不在這裡,這些傢伙還傻傻的求願塞香火錢……
要不要提醒他們一下?我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要是他們不相信我,引起公憤我就麻煩大了。
這時,蘇小妞不可思議的說道:“你有這自知之明真是太讓我意外了!”
我翻了個白眼,說的好像我以前只有一根筋似的!
蘇小妞又說:“之前沒怎麼注意,現在看來,廟殿上空那層妖霧,可以感受到人們內心深處渴求的、想要的東西,也就是心裡最想要實現的願望;如此,即使那花妖不在此處,只要在這廟殿範圍內,人們心中的渴求就會被花妖感知到。”
我一愣,這麼說來,那我心裡在想什麼也會被花妖知道?要真是這樣,那我的計劃豈不是都泡湯了?
蘇小妞沒好氣的說:“不是你心裡想什麼她就能感知到什麼,而是當你面對七老爺神像求願的時候心裡正在渴求的願望才會被花妖感知到。更何況,你一個渾身散發著濃烈陽氣的陽男有什麼好擔心的呀?這妖霧根本不能窺聽到你的內心,而你旁邊這位寧雪,身上有你昨晚給的護身符,所以也不能窺聽到她的心裡。倒是昨天你們剛來這裡的時候,或許寧雪心中求的願望,都被那花妖知道了。”
我回想了下,好像還真是這樣。昨天剛來七老爺廟的時候,寧雪還求了個願來著,依稀記得當時花妖假扮的廟祝還一本正經的說過“這位女施主,你的心願七老爺已經知道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如願以償了”這句話。
看來,當時寧雪求的願,的的確確都被花妖知道了。
真想知道,寧雪求了個什麼願!
“許飛,你在想什麼呢?”突然,寧雪在後邊推了我下。
“沒……沒什麼。”我搖了搖頭,轉而若無其事的說:“原本我們是要去枯林把花妖引出來的,但現在計劃有變,我們還是先等等,等紅衣回來再作打算。”
寧雪俏臉微微一沉,低低道:“希望紅衣不會有事。”
我拍了拍她肩頭,讓她寬心。
這一等,直等到中午12點,正當我們越等越急時,紅衣匆匆飄了進來,我跟寧雪同時鬆了口氣。紅衣飄到我們面前,那張血肉模糊的面孔透著一絲驚慌,急道:“船、船大爺……船大爺……”
“船大爺怎麼了?”我跟寧雪幾乎不約而同的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