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好黑。
前方有些許亮光。
好像是誰點上的燭光。
這麼晚了,誰會在走廊上點著燭光晃悠?我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靠近那燭光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先前那個專門給萱萱沏“紅茶”的美女保姆,她在這裡做什麼?
我躲在一根圓柱後,打量了許久,聽了許久,只聽到“吱吱咯咯”的咀嚼聲,好像在吃什麼,但那保姆是背對著我的,光線又那麼昏暗,看不清她在啃啥。
但是,大半夜的在走昏暗的廊上啃東西吃,這未免也太那啥了吧?而且發出來的聲音,都那麼令人心底毛毛的。我很想走上去看看,她究竟在啃什麼東西,卻又怕驚動了萱萱,到時候事情或許變得更加麻煩。於是,我就在圓柱後頭一直等著。
這一等,都等了足足有半個鐘頭,我都快要等不下去了,那保姆終於轉過身來,藉著那淡淡的昏黃燭光,我發現她的嘴角邊殘留著一絲血跡,她舔了舔嘴脣,手中捧著一根蠟燭,慢悠悠的朝走廊另一端去了。
我貓步走出,走到剛才那保姆滯留過的地方,仔細檢查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啊,倒是地上殘留著不少殷紅的血液,血腥味不斷的飄入鼻孔。
我忍不住捂住鼻子,往遠處走開。心中卻念想著,那些血液究竟是人的還是動物的?先不說是人的還是動物的,大半夜的在走廊上,啃食著生肉,光是這一點,就讓人毛骨悚然了。
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心底涼颼颼的。
在之前我已經打探過廚房的位置了,不過由於城堡太大了,遠比從外面看進來的更要龐大,從我的房間走到廚房,都要走上半個鐘頭,甚至遠遠不止。
在我小心謹慎的面對這座城堡的龐大而感到無力的感嘆時,終於走到了廚房門口。此刻的廚房,門扉輕輕虛掩著,地上有點點血跡,看來是剛才那保姆來過這廚房,拿了什麼帶血的生肉出去,所以我才會看到之前那一幕……
我的眼睛可以看透黑暗,從虛掩著的門縫朝裡頭瞄了眼,廚房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影。我這才放心的推門走了進去。
這個廚房很簡潔,該有的裝置都有,光從外觀上看過去,清清爽爽,空氣也很新鮮,沒有絲毫的不適感。然而,最恐怖的是,當我開啟冰箱的那一瞬間,差點把我的心臟給嚇得跳出來。
一個鮮血淋漓的人頭赫然躺在冰箱層上……
這個人頭披頭散髮,鮮血黏稠,嘴角裂開著,驚恐的瞪大著雙眼,慘白的臉龐彷彿在死亡瞬間流露著無助與絕望的悲鳴。
這是一個女人的頭顱。
我嚇得猛退兩步,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好像撞在了一個軟綿綿的物體上。我回頭一瞧,原來是萱萱……啊!萱萱!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我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唬得我連忙退到一邊,剛想問她,萱萱卻低著頭說話了,她雙手緊緊抱著洋娃娃,且不說她有幾個洋娃娃,那說話的
聲音無比低沉,還透著一絲絲痛苦的瘮人怪笑:“許飛哥哥,看到了嗎?那是我媽媽,我不想要讓她離開我,所以我就讓她永永遠遠留在了我身邊。”
臥槽?
我瞪了瞪眼,萱萱口中所謂的“永遠留在我身邊”,就是指把她媽媽殺死,然後冰封在冰箱裡面?
的確,這樣還真的是真正意義上的“永遠留在我身邊”了,不過用這種極端的恐怖方法,未免有些太殘暴了。
“我說……萱萱,你沒事吧?”我心口狂跳,這個萱萱,讓我有種很陌生的感覺。
然而萱萱只是搖了搖頭,臉上露著一絲開心的笑容:“媽媽為什麼要離開呢?她為什麼要離開我呢?我不會讓她離開的,因為她是我的媽媽,媽媽是不允許離開自己的女兒的,絕對不允許!所以,我把她殺死了,弄髒她的肌膚,弄碎她的骨頭,將她的身體吃的乾乾淨淨,然後把她的腦袋放在此處,這樣,每當我想見她的時候,就來這裡,開啟冰箱的第一眼,就見到了媽媽,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要離開我了,不再離開我了,她永永遠遠陪著我了,我感到好開心。”
我被她說的手指不停地發顫,後背更是涼意颼颼,腳步忍不住往後退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道:“那個萱萱,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沒有做這種事,這只是你在鬼門八卦遁裡頭出現的幻覺,你快點醒過來,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不啊許飛哥哥。”萱萱搖著頭,紅脣緊咬著,道:“萱萱真的這麼做了,你不知道嗎?媽媽跟爸爸離婚了,她離開了我,我好傷心,那段時間,我都沒去上學,心情很不好。我對媽媽的思念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終於有一天,我鼓起了勇氣,去找了媽媽。媽媽對我那麼好,見到我很開心,我也很開心,因為我要把她佔為己有,媽媽是我的。那天晚上,我睡在媽媽身邊,將熟睡中的她殺死了,我剝了她身上的皮,做成了洋娃娃,我吃了她身上的肉,與我肌膚共存,我把她的腦袋藏了起來……”
我嚥了口唾沫,她……居然真的這麼做了?這難道真如蘇小妞所說,是隱藏在萱萱內心深處的陰影?我好奇的問道:“你這麼對你媽媽,警察叔叔知道嗎?”
“警察?呵呵呵~哈哈哈~”萱萱低低的狡笑著:“許飛哥哥,你可知道我最喜歡喝什麼飲料嗎?”
我搖了搖頭,這個我還真不曾注意過。
萱萱露出小舌頭舔了舔嘴角,桀笑道:“就是他們身上的血啊。”
我嚇得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尼瑪,這個萱萱,究竟受到了何種刺激,不僅將她的媽媽殺死,還留下一個頭顱當做紀念品,更不可思議的是,居然還把來調查這起案件的警察也給一道殺了?然後把他們身上的血液當做飲料喝?
我的三觀徹底毀了,對萱萱的認知也一下子顛覆。
“萱萱……你知道你這樣已經犯下大錯了嗎?要是這件事讓其他警察知道,你不僅僅只是吃牢飯那
麼簡單,可能還會直接槍斃。你要是死了,你爸爸該怎麼辦?還有張大爺,他們都那麼疼你,你怎麼可以……”我越說越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然而,萱萱卻不以為意,咧著嘴角笑道:“許飛哥哥,你認為我做錯了嗎?”
“是的,你做錯了。”我很果斷的點頭。
“那我為什麼要做錯啊?為什麼啊?”萱萱突然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如果媽媽不離婚,她不離開我,我也不會這樣做啊。她為什麼要跟爸爸離婚呢?她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不過說起來,那些警察都很窩囊,我讓媽媽出去嚇他們走的,沒想到他們都被嚇死了,等我清理掉他們的屍體後,又有不少警察過來調查,然後他們不是被媽媽嚇死就是被嚇跑,至此,再也沒有人敢來管我的事了。媽媽住過的那棟房子,也成為了“鬼屋”。”
我怎麼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父母不管兒女的感受就擅自離婚的事,雖然的確很令人痛恨,但因為這個就殺人,似乎做的有點過激了。不過我還是挺佩服萱萱的勇氣的,只是……這件事我以前咋沒聽張海濤跟張大爺他們說起過呢?萱萱也不曾有跟我說過,難道是我對他們家的事有些太漠不關心了嗎?才導致如今對萱萱的事,一無所知。
“許飛哥哥,我告訴了你我的事,你還會像以前那樣把我當你妹妹看待嗎?”萱萱楚楚可憐的看著我,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殘留著絲絲淚痕。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萱萱,不管你做錯了還是做對了,你永遠都是我的妹妹。而作為哥哥的責任,就是將你從錯誤的方向引匯出來。——過去的事情我們就不要說了,現在,就請你快快醒過來,我們離開這裡,可好?”
“許飛哥哥最好了!”萱萱開心的撲在我懷裡,然後奇道:“可是,我不想離開這裡,也不想讓你離開,許飛哥哥,我們永遠留在這裡好不好?”
我搖頭道:“不行,我們必須要離開。如果讓你一直呆在這裡,我不知道你會墮落成什麼樣。更何況,這只是鬼門八卦遁裡的幻覺,並非真實存在的,你不可能一直存活在幻覺之中把?”
“只要有媽媽跟許飛哥哥陪著我,即使一輩子生活在幻覺之中,我也樂意呀。”萱萱天真爛漫的笑道。
我……
搖了搖頭,少女的心思真實猜不透啊。我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往廚房外頭走,邊走邊道:“不行不行不行!我必須要帶你走。”
“許飛哥哥!”萱萱猛地掙脫了我的手,往後退了兩步,之前還極為開心的臉頰,此刻變得陰晴不定:“如果你執意要走,我也只能讓你變得跟媽媽一樣,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不再背叛我的意志。只要我想要,你們就必須要服從,只有我才可駕馭你們,我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話音才落,她身上驟然爆發出血紅色的光芒,瞳孔更是變得赤紅,眼角流下的淚水,劃過臉頰,滴落地上的瞬間,剎那變成血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