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兩輛相距只有十米不到的紅旗車出現在廢墟前的巷子口,兩輛紅旗剛一過彎,恰好被張三彪一眼瞟到,頓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已經清醒過來的何曉春剛要碰到對講機時,被張三彪一把搶了過去,衝著對講機怒吼:“別——別過來!火速給老子離開這裡!”
“咦?虎總的聲音?是您嗎?”
對講機那頭遲疑了一下,聽著聲音有些熟悉,有些奇怪為什麼會是虎爺在接聽對講機。
“娘希皮的!各單位都給老子注意,叫你火速停車減速,最好是從巷子口撤離!”張三彪怒罵道。
“虎爺,情況不對嗎?好的,兄弟們都停下!等候虎爺指令!”
走在最後面壓陣的何大年沉聲說道,意識到了一絲不妥,他很清楚虎爺的個性,一般情況下絕不可能發這麼大的火氣。
二十米……
十五米……
張三彪在心頭默默的計算,車子每往前面挪動哪怕半步都讓他感到莫大的壓力,眼看僅僅只距離十米不到,紅旗車終於是剎住了車,這時張三彪稍微鬆了一口氣,暗道好險。
他簡直不敢想象汽車壓在詭雷上的場景,或許並沒有高爆穿甲的反坦克地雷威力來得巨大,但這種地雷卻是出了名的可怕。
還好他對於詭雷這種玩意簡直是太熟悉不過了,就在張家村北邊的長白山邊緣,也曾在抗美戰爭中大量鋪設過這種地雷,專用於提防來自北邊的威脅。
然而數量多達幾百萬枚的地雷給當地的居民帶來了巨大的隱患,雖然人一旦踩上去,有一半活命的機會,別看生還率已經很不錯了,其實際哪怕是倖存下來的人,大部分人也會被炸斷手腳,或是被詭雷中包裹的彈片刺瞎眼睛。
“注意樓頂有狙擊手……咦?人呢?”
張三彪剛準備提醒眾人正前方有狙擊手的存在,但等到他看過去時,卻發現那差點弄死他們的狙擊手已經沒了蹤影。
“都下車,繞道步行過來,注意點腳步要輕!”
張三彪來不及作具體的解釋,眼下還是先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在說。
“喂,咋了?傻了?”
結束通話對講機,張三彪拍了拍何曉春的臉頰,何曉春一臉的蒼白,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虎……虎爺,你可別怪小春子技術差呀,誰他孃的知道這地方還他孃的是雷區啊!”
“別他妹的廢話,老子又沒怪你,逗比!”
用足全力將已經變形的車門掰開,張三彪伸手去抱動彈不得的何曉春。
“奶奶的,有點疼呀。”
“你他孃的能再蠢一點嗎?紮在動脈上的東西你也敢碰,你找死你明說好嗎!?”
張三彪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何曉春的手腕,實在是無語道了極點,何曉春這廝不虧是一尊瘋魔,居然還準備伸手去拔紮在動脈上的金屬碎片。
“呃……抱歉,我不知道……”
何曉春弱弱的說道,張三彪向看白痴一樣的瞪了他一眼,沒想到還有這麼蠢得徹底的傢伙,那金屬片剛好可以充當止血繃帶的效果,不難想象只要
何曉春這廝手一賤,拔掉了金屬片,估摸著張三彪立馬會欣賞道一場噴濺的血花盛宴。
也虧得有這片金屬扎進肌肉裡,讓大動脈中的血液流通不順暢,要不然就算是現在送去醫院,恐怕早就連血都已經流乾淨了,正因如此何曉春還算命大,勉強的撿回一條小命。
“先在這兒躺一會兒,一會兒送你去醫院,你先堅持住。”張三彪將何曉春抱到靠牆的掩體中。
“要不你們別管我,我一個人走著回去……”
何曉春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故意裝作很輕鬆的樣子,被別人當做負擔照顧這一向不是他春哥的作風。
啪!
何曉春臉頰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有些無辜的捂著被印上五指大山的臉頰。
“知道俺為什麼扇你嗎?”
張三彪蹲在他面前,眼神看上去陰沉得可怕,與平時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呈鮮明對比,何曉春心頭凜然,茫然的搖了搖頭。
“去你老孃的!再他孃的說這種屁話,以後別說你是我張三彪的兄弟!”
張三彪怒喝一聲,抬手將一塊人頭大小的水泥磚擊得粉碎,何曉春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低著頭有些無地自容。
什麼是兄弟?
兄弟這一詞,張三彪對此有種特殊的情愫,在他的認知中,兄弟就等於值得用姓名去託付的存在,那個永遠可以放心將自己後背交給對方的存在。
這與血緣嫡親無關,在張三彪看來兄弟與血緣沒有所謂的等號,只有問好,需要用時間去審視。
親兄弟反目已經是斯通見慣,有太多有著血親關係的因為一點點利益糾紛而老死不相往來,對張三彪來說與其是這種程度的血親,還不如斷絕關係來得爽快——你命中無我,我為何要有你?
將小春子安頓好了以後,張三彪叮囑慕千賀不要亂動,但當他剛一回頭,轟的一聲巨響,頃刻間一股熱浪將他的身體掀起。
車爆炸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張三彪嚇得近乎魂飛魄散,處於保護意識的反應,瞬息間張三彪將慕千賀死死的抱在懷裡,用自己如同山石般堅固的身軀築起了鋼鐵壁壘。
“你……”
慕千賀冰冷的瞳孔驟然放大,空洞的神情有了一絲變化,在壁壘之下,他沒有傷到一根汗毛。
“我圈圈叉叉你大爺……”
吱吱吱的聲響就和街邊的烤肉串一般動人,同時還有一股濃烈的肉香飄散開來。
張三彪的頭髮被點燃,衣服也是,整個身體被火焰包裹,痛苦嘶吼的模樣如同地獄裡竄出的烈火惡魔,樣子可怕到了極點。
連忙硬抗著劇烈的灼傷脫掉了衣服,一陣就地打滾,將自己埋在泥土中,這才讓火勢稍微變小了一些。
“該死,你——小子,還不趕緊去幫忙!?”
何曉春眼看著不妙,幾次想站起來,但傷勢太重,只能眼看著張三彪在火焰中忍受煎熬,然而那個跟著虎爺來‘增長見識’的孩子卻讓他心寒。
慕千賀像是沒事人一般,冷冷的看著滿地打滾的張三彪,對於何曉春的怒
吼恍若未聞,讓人難以相信是張三彪剛剛救了他一命。
“混賬,幫不幫!?”
何曉春怒極,往腰間一摸,抬起五四式手槍瞄準慕千賀,慕千賀回頭瞥了他一眼,後退了兩步,不過何曉春從他的臉上卻沒有看見一絲驚恐。
“別,別開槍,俺……沒事!”
張三彪身上的火被拍滅,渾身冒著黑煙,雄健的肌肉呈現出赤紅的色澤,如同一隻烤火雞。
他怎麼也沒有預料到兩個小屁孩兒之間的矛盾,最終竟然會掀起如此大的波瀾,狙擊手的襲擊,接著又是地雷,這根本就他孃的純粹是準軍隊巷戰的節奏!簡直不可思議!
“那是什麼?有人往這邊來了!”小春子一怔,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是傷得太重出現了幻覺。
等張三彪稍微喘過氣來,順著小春子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目力超群的他很快就看清楚了遠處的動靜。
“呵呵……”
所有的無奈與無力全部彙集成了一聲苦笑,遠處廢墟的入口處,七八輛長安車將這條最近的出口堵得水洩不通。
緊接著,長安車的車門被開啟,何曉春的心臟沉到了谷底,冷汗不要錢似的流淌,只見足足有接近一百人的隊伍從車上走了下來,每一個人手裡要麼是提著明晃晃的砍刀,要麼是特製的錐形鋼棍,更有少數人乾脆手裡就拿著手槍。
“哈哈哈……猛虎之盟?我看是狗屁之盟!”
一個矮胖的身影被圍在了中間,張三彪眼尖,瞬間便鎖定了開口狂笑的男子。
“是他?怎麼可能?”
張三彪的眼中充滿了震驚之色,只感覺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在做夢!
這個被馬仔護在中間的男子竟然是白虎幫的帶頭大哥!光哥!
光哥臉上依舊是鼻青臉腫,亮錚錚的光頭上被縫上了二十多針,看向被圍困的虎盟成員,森冷的笑道:“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報仇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是來得如此之快,簡直是太讓我驚喜了!”
這就是因果迴圈,當初光哥被張三彪以尿不溼的惡搞弄得顏面無存,沒想到這才幾天,風水居然開始輪流轉,竟然用這樣“高階”的手段將張三彪逼到了絕路。
“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在搞鬼,草包註定是草包,就算是得到高手提點的也依舊如此!”
張三彪的臉上出現一道川字,仔細一回想,從他從校門口出來,再到轉悠了幾個小時才等到電話,接著被狙擊,然後再差點被炸成碎片……
這不想還不要緊,將所有的事情一一連貫起來後,張三彪情不自禁的打了一陣冷顫,從佈局到入局,專門為他安排好的這一切,幾乎是無懈可擊,環環相扣中,隱含著巨大的危機。
“龍——玄一!你不得好死!”張三彪低吼道,在他眼裡似乎也只有這個男人能夠讓他栽跟頭。
“還愣著幹嘛?還不趕快給我上。”
第一次有如此多的馬仔為其賣命,光哥激動得手指頭都一直在哆嗦,大手一揮,伴著些許的夜色,黑壓壓的人群湧向了虎盟成員,如同一股驚天的巨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