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適應了一種狀態,並且很自然地享受著,上天就會以某種形式轉換,讓你經歷不同的狀態。所以生活有了變幻,有了酸甜苦辣,有了悲歡離合,有了波瀾起伏的人生。
年少的時候,我們不會想得更多,似乎永遠也不會理解空虛,或者失落……
然而,時間,總是在不經意時從指尖悄悄溜走,不留一絲破綻。因為太容易被忽視,所以它用不給人反悔的機會來引起注意。】
中考被老師父母渲染成人生第一個轉折點,至關重要,所有人都埋首書本作業,在彌散的硝煙中做著最後的掙扎。
林靜本來就成績很好,根本就不必為中考擔心。倒是總想著駱駱,以她的成績,怕是連普高都困難吧!
駱駱倒是不以為然:“小木,不要整天愁眉苦臉啦!我自己都無所謂。我爸爸說了,如果考不上高中,就去阿姨家的飯店上班,或者開個小店做點生意,反正餓不死的!”她笑得雲淡風輕,似乎沒有一絲不滿。
林靜有些詫異地望著她,上班?做生意?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會與一個初中畢業的孩子掛鉤,卻看著她的笑容不忍心說破,只能帶點欣慰地回以一笑:“還是要努力的!還有時間,我們駱駱那麼聰明,一定能考上。”
“但願吧!”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鋪天蓋地的練習卷,老師家長的諄諄教誨,耳邊心頭,都是滿滿的。
於是中考也就這麼過去了。任旁人有多少情緒起伏,林靜始終是淡淡的。她根本就不需要為升學而煩惱,憑著一張張獲獎證書,已有不少重點中學向她丟擲了橄欖枝。她哪也不想去,但她明白這些都由不得自己,從一開始,就被預定好了路線。關於這些,她向來是不願多想,能躲就躲,如果來了,就安然接受?
靠著沙發,低垂著頭,聽著父母的“吩咐”,卻早已停滯了思考。
向衡中學。這是父母最後選定的驛站。
向中是以其高質量的教學和貴族化的構成而聞名的,其高分錄取線,和天價的學費,對家庭和學生本身素質都有極高的要求。裡面的學生,多是各企業老闆的子女,或是公司高層,高階工程師之類的家庭出生。畢業後出國留學佔多數,偶爾留下的,也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學府。
“靜,雖然媽媽也捨不得你去那麼遠的地方,可是這是為你好啊!你明白嗎?我和你爸平時也都很忙,你住校,媽媽倒是能放心點,就不會被一些不三不四的野孩子接近了。”身著華服的耀眼女人,一邊撫摸著林靜的頭髮,一邊說著。
“媽,你說什麼?”林靜抬起眼,對上那雙漂亮而精明的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精明的眼中笑意盡失,“我有說錯嗎?你們老師都和我說了很多遍了,我是忙才一直沒空提醒你。一個小姑娘和人家打架,這像話嗎!你也真是,從來都是讓媽媽放心的孩子,這次怎麼交上這麼個朋友!還好沒有影響你的成績……”
“她是個好孩子!”語出的同時,雙雙呆住。林靜從來不跟媽媽頂嘴,都是媽媽說什麼她應聲好然後照做。
而此刻……
“你這是什麼態度!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肯定是被帶壞了!給我好好反省!”然後轉頭對著一旁看報紙的中年男子,“都是你!說什麼給她自由空間,不要管太多,這不,都被帶的會頂嘴了!你不管女兒也不許我管幹什麼!”
那男子聳了聳肩,並不做聲。
“你……”
林靜轉身回房,父母間的爭吵,從小她都是裝作漠然不視,久而久之,竟也真的不會為這些在意了。
早就有想到過父母可能的安排,卻不希望是事實,向中在G市,離她所在的H市有著好幾個小時的車程。去那裡讀書就意味著要常年住校。她最留戀的,不是空空的家,而是駱駱。直到此刻,她才開始害怕,怕見不到她,怕不習慣沒有她的保護。
“駱駱,我們,會一直是好朋友吧!”木木望著被佈置一新的教室,不大卻很溫馨,遠遠近近一個個熟悉的人影,突然之間變得好親切,有一種酸酸的味道,嗆得人好難受。
“小木——”駱駱看著她溼潤的眼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連自認為已歷練得足夠堅強的自己也有難以掩飾的不捨和感傷。
也許悲傷的情緒真的可以被傳染,剛剛一番喜慶熱鬧,如今已塗上了濃濃的悲傷氣息。不知是誰發起,很多人都失聲大哭。相處了三年的人呵,大家一起抱首大哭,所有的昔日的嬉笑埋怨都在這滴滴眼淚中相溶化開,剩下的只是感激,和憧憬。
手上拿著聽裝的啤酒,這是木木第一次接觸酒精,有好奇有緊張,喝下去卻遠沒有想象中好。想不通古人為何總把酒和人生聯絡在一起,把酒言歡,對酒當歌……而事實上,這分明是苦,是澀,微皺了眉頭,還是努力嚥下,這才有那麼一絲清爽,也伴著苦的味道。
“木木,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喜歡和你在一起嗎?”
林靜搖搖頭。
駱駱臉上泛起一抹紅暈,異常平靜,“因為我好喜歡看你笑哦,其實我知道你過得不開心,可是你依然能保持那種純真,在笑的時候,似乎什麼悲傷都沒有存在過,只有溫暖。我就是這樣被吸引,然後不由自主地想保護你,想和你在一起,不知不覺也被你溫暖到。其實我們不是同個世界的人,可是我忍不住……”
木木安靜地聽著,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駱駱,安靜柔弱,原來靜下來的時候她是那麼美,需要保護。她伸手抱住駱駱。
“什麼不是一個世界!你說過的,你就是要跟我做好朋友,就是要保護我,你自己說過的!”眼淚不自覺地流下,“我也是,我也要做你的好朋友!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們都是好朋友!好不好?好不好……”
駱駱再也說不出什麼,滿臉淚水,也不去擦,本是年少輕狂,何必裝著老成不準自己流淚,在這初中時代的最後一晚,就這樣放肆哭泣。
不久林靜就收到了向衡中學的入學通知書,而駱駱終究是沒考上高中。
暑假很長卻毫無生趣。
駱駱就像消失了一般,沒有一點訊息。林氏企業和華豐企業工作如日中天,於是林靜的父母更是沒有時間照顧她。一整個假期,她都是在家裡,看書,寫字,彈琴,看電視……偶爾和保姆說說話。
那個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的號碼,只給她一個重複的迴應:“對不起,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詢……”
好幾次上街想尋找她的身影,都只有更大的失落。
倒是有次碰到趙澄,他笑著跟她打招呼,見她驚訝的表情,隨即半開玩笑道:“學校裡有名的美女加才女,怎麼可能不認識啊!呵呵——”
林靜回以一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了,駱欣離開的那天,你怎麼沒有來啊?”
“什麼!”林靜瞪大了眼“離開?她去哪裡了?”
“她沒告訴你麼?她說她要去爸爸所在的城市打工了,她爸爸也真是的,年紀還這麼小,怎麼捨得她出去打工啊!”語氣裡頗有擔心和憤慨,轉而語調變得輕柔:“也許她是怕你擔心所以才不告訴你的吧。哎——”
“哦,我有事先走了。”忘了說再見,林靜就轉身離開,她不知道還會聽到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麼,不想把情緒公然示與他人。她想哭,所以她要找個地方躲起來。沒有了那個保護她的人,她只能找個安全的地方。
本來很想在看到駱駱的第一時間興奮地告訴她,她可以到林氏企業旗下的傳媒公司上班,拍些平面廣告,也可以做些其它的事……
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去學校的那一天,天空依然很藍,盛夏卻帶著絲絲涼風,確實是個好日子。
林靜乘著豪華Bens,進入了高中校園。和許多同她一樣的孩子,帶著冷漠與高傲,走進教室——高一(4)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