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事人唐笑正在發呆。
當事人徐輕塵在紅著眼睛等著。
當事人許釋在一旁冷靜觀望。
一個心不在焉的人,一個在尋覓中瘋癲的人,和一個胸有成竹的人,三人匯在了一起,都知道對方會說出個什麼結果。
比如唐笑知道自己一定會拒絕徐輕塵的愛,比如徐輕塵知道唐笑不是顧念之,比如許釋知道唐笑一定會拒絕徐輕塵。
在場所有人也都在等待,今天的不滅天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軒轅逼山,祖師出山,還有一場關於萬年愛情的枯等。
所以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表現出煩躁的模樣,崑崙的仙徒們都在持著劍,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在場靜的連風聲都可以清楚的聽見。
他們在等待唐笑開口,隱隱中所有人都知道,唐笑只要開口了,這場鬧劇便可以結束了。
鬧劇結束後,他們便可以專心對付在不滅天外安坐的沈禦寒了。
此刻,風過無聲,在場所有人都不敢確定唐笑會說什麼,除了心知肚明卻不肯開口點破的三位當事人。
但是所有人也不知道,除了當事的三人之外,在場還有一人清楚的知道這件事情的結果。
那便是一直都在與唐笑心神相連的燕南渡。
燕南渡擔心唐笑第一次元神出體,怕其掌控不好而歸神散去,便在於其心神溝通時分出了一股仙識護住了她的元神。
——可他當時萬萬沒想到的是,這除了帶給他無限的憂傷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其他的用處了。
燕南渡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唐笑,那眼神中飽含憂傷,他斟酌一陣,隨後便以心識對自己的便宜徒弟勸解道:
‘吾徒,差不多便撒撒謊,莫要涼了人的心。’
燕南渡話音剛剛過去,在一旁的江一嘆便立刻看向了他,但等燕南渡此話說完後,江一嘆的目光一陣閃爍,半響後便將目光收回,不再去看那崑崙的第一仙者了。
在江一嘆那探視的目光收回之際,燕南渡立刻感覺自己的神識輕鬆了不少。
原來,這江一嘆自從來了此地後,竟然與所有人的神識進行強行的相連,不滅天上所有的人的內心都逃不過他的監視!
玄甲麒麟江一嘆,以傲然的姿態站在了徐輕塵的陣營中,他會護著徐輕塵的所有,直至天地消亡。
且不
管這江一嘆如何,來看看撤了監聽後唐笑是怎麼回答她那便宜師父的:
‘可是師父,娘告訴我,做人要誠實,不能老撒謊。’
燕南渡登時連打人的心都有了。
‘吾徒唐笑,你莫要死板。’
‘可娘說,做人要有原則。’
燕南渡登時便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瀚海仙劍了。
‘唐笑吾徒,謊言有善惡之分,此乃善慌,不會涉及原則。’
‘可我娘說,做人要從一而終。’
從一而終和你撒個善意的謊言有關係麼?你娘是誰啊?!燕南渡登時內心咆哮起來,今天要是換一個地方,他肯定會親自擼胳膊挽袖子去好好‘疼惜’一下自己這個愛徒。
‘可你想過,你若說了實話,不滅天今日會如何麼?’
‘大概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唐笑回答的很迅速,顯然已經是心知肚明的。
‘那你為何偏偏不做為?’
‘哦,閒著無聊逗逗你吖。’唐笑愉悅的買了個萌。
燕南渡登時便想與唐笑恩·斷·義·絕。
唐笑看著如此憋氣的燕南渡,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真是好可愛的,沒想到一個面癱也能有如此萌的表情,今天這犧牲,值了!
而與此同時,不滅天上的氣氛也隨著唐笑這一聲輕笑,開始有了緩解的趨向,唐笑扭頭,看著一直都在看向自己的徐輕塵,扯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
“徐輕塵,我說了,我會帶你回家,就一定帶你回家。”唐笑一字一頓,那溫軟的話語似乎可以融化塞北的雪。“我從不食言。”
唐笑說這話的時候,想起的是那個一臉鮮血卻還是擋在她身前的少年,是那個傻乎乎的對她說‘一別兩寬,再相見’的少年,也是那個名叫無情卻有情的少年。
唐無情,我想你。
唐笑想到了這裡,嘴角的微笑便更加溫婉了。
那笑容若一道暖陽,刺破了徐輕塵冰封萬年的心,更是看呆了在旁的燕南渡。
這姑娘,笑了?
燕南渡眼睛有些發直,這個叫做唐笑卻從來不笑的姑娘,竟然在此刻笑了?
莫名的,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漫上了燕南渡的心底,隱隱的他感覺那是一種嫉妒,他不喜歡自己的徒弟對著別人露出這樣的微笑。
那
是他的徒弟,怎麼這般隨便的對著軒轅的人露出這樣的笑容?
燕南渡想到這裡,便有些不甚開心的隱了目光中那驚喜的神色,做回了原來的那個清冷的仙,心思冷了下來,頭腦也開始運轉,他將目光放在了身前明顯也陷入了震驚的許釋身上。
後者完完全全沒有想到,這話居然能從唐笑嘴裡面出來,更讓他想不到的是,唐笑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笑的如此動人。
萬年的算盤,毀於一旦,因為徐輕塵信了。他信唐笑會帶他回家,在那漫長的時光裡,他早已放棄了追回那完完全全的顧念之,轉而寄情於她人。
若是說唐笑在此之前只是徐輕塵寄情的物,那麼如今唐笑便已經成為了徐輕塵的信仰。
他信仰她,因為她是他人生中的那道光,刺破了他心頭繚繞了上萬年的烏雲,融化了他心底的冰川,滋潤了他瘋癲了萬年的心靈。
徐輕塵咧嘴笑開了,之前那歇斯底里的模樣似乎已成飛灰散去,他規規矩矩的站在原地,背手一副乖寶寶的模樣對著唐笑嘿嘿笑道。“好啊,帶我回家,你說,我信,你說什麼我都信,唐笑,我信你的,只信你。”
唐笑有那麼一刻,怦然心動。
在那一刻的時光裡,她願意放棄所有跟他走,併發自真心。
可也只是那麼一刻而已。
事隔多年後她每次為徐輕塵掃墓時,都會為此來親吻他冰涼的墓碑。
為了這段纏綿了萬年的執著,也為了她曾經那一刻的心動。
有句話這麼說過,那碗恩斷義絕的酒你前世早已飲下,如今這碗不過只是冰釋前嫌。
多年後的唐笑早已明白了這段無奈的愛情,也明白了她曾經的那段悽美的愛情。
那情似水,卻足以讓人醉生夢死。
顧念之對辰無決的愛,太濃太濃。以至於讓徐輕塵醉了萬年之久,還不願醒來。
唐笑看著徐輕塵的這般表現,雖然挑了重點避重就輕的說了她找徐輕塵的來意,可收到的效果似乎也有些太好了。
這令她不禁心虛的看了一眼燕南渡,卻發現對方一臉醋意正濃的樣子盯著許釋,頓覺不好。
‘便宜師父,你吃醋?’
‘甚?’
‘你一臉吃醋的表情看著那個崑崙祖師,該不會是……。’
‘你想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