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生來便要負罪。
如果有,也只可能是一個錯誤,所有人都擁有第二次機會,只是他願意與否。
席千塵在意這點,他這麼長的等待,也只是為了今天,為了再一次的拉徐輕塵回頭——許釋已經用他的死點醒了徐輕塵,而他,或許可用再拉徐輕塵出來,重新來過。
即便那非常渺茫,但他也要一試。
“還沒晚,如果告訴了她,這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這一切,這一切就會不一樣,燕南渡會死去,而徐輕塵將會與唐笑在一起,遊遍千山萬水,笑傲天下蒼生。”席千塵低聲的訴說到,他想要起身走過去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過唐笑聽,可江一嘆卻攔下了他。
“這不可能的,席千塵……唐笑她……。”江一嘆看著不遠處冷麵的女子,冷漠攔住了想要上前的席千塵,如是說道。
“如果一個人可以把他的所有給另外一個人,那麼為什麼那個人不能去和她在一起呢?”席千塵低笑一聲,帶有了痴狂的味道。“在她身邊已經空無一人的情況下,誰還能夠拒絕呢?”
“那這便不是愛情。”江一嘆沉聲回絕到。“我當初將顧念之的靈魂交給唐笑就是為了今天,沒有人能讓徐輕塵明白誰才是他的愛人,只有唐笑可以,而她的確做到了,在此時此刻。”
席千塵聽後,冷笑一聲。“御清風,你來告訴我,這世上,什麼叫**情。”
什麼是愛情?
江一嘆不知道,也許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天長地久的愛情,所有的結髮夫妻也不過只是最適合的搭檔,攜手共度一生,或是淡漠或是尋常,只要沒有憎恨便好。
江一嘆希望唐笑可以與一個男人沒有憎恨的度過修仙者漫長的一生,但遺憾的是,江一嘆也不得不讓唐笑失去所有,因為在此之前,他要讓徐輕塵明白一件事情——唐笑不是顧念之,再也不是了。
為了這個目的,江一嘆不得不去故意忽視些什麼事情,甚至促成某些事情的發生,包括唐無情的死亡。
他是很對不起唐笑的
,但這是必要的,也許整個大陸對他來說也不過只是一個憑藉,他想要讓一個朋友徹徹底底的安眠,沒有任何煩惱,沒有任何遺憾的走向墓地之中,長眠於黃土之下。
為了這點,他可以做任何事情,而事實上,他的確做了,也做到了。
江一嘆目光紮在唐笑身上半響,最後輕笑了起來,他拍了拍席千塵的肩膀,口氣裡帶有了滄桑的味道。“徐輕塵即便是再怎麼神經質,但他仍然是當年那個辰無決,你我都認識的那個痴情的辰無決,你覺得當顧念之不再是顧念之的時候,勉強的讓徐輕塵與唐笑在一起,她真的幸福麼?”
“……可是,那樣的話至少還在一起啊,那樣,至少還是有機會的。”席千塵悵然的看向了背對著自己的徐輕塵,失落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不對,可辰無決……徐輕塵不該被那樣對待。”
“這樣就夠了,席千塵,這樣就足夠了。”江一嘆長嘆一聲。“對於徐輕塵來說,他活的太久太久了,是時候好好的睡上一場,發一次再也不會醒來的美夢了。”
“他的夢裡會有顧念之麼?”席千塵抬頭,充滿希望的看向了身旁的江一嘆,如是問道。
後者點了點頭,扯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會有的,我向你發誓,會有的,一定會有的。”
在辰無決的一生中,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亡,無論是瘋魔還是夢魘,都一定會有顧念之的——他怎麼可能會沒有顧念之呢?那可是他畢生的摯愛,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徐輕塵笑著,站在渾身肌肉緊繃的沈禦寒面前,眼神望向了站在他身後的唐笑,張口閉口,無聲的念出了那幾個字:至·死·方·休。
辰無決愛顧念之,顧念之也愛辰無決。
但徐輕塵愛的唐笑,唐笑並不愛他,對麼?
這場萬年的思念終於在此刻崩塌,我該相信眼前這事實了,對麼?我親愛的唐笑,你不是我的顧念之,再也不是了。
徐輕塵苦澀的笑了起來,他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扯出了一個頑皮的微笑,努力的收
拾好了悲傷的情緒,轉頭望向了面前的沈禦寒,對他眨了一下眼睛。“嘿,你知道嗎?你那東西殺不死我的,反而我想殺你是輕而易舉。”
“是麼?”沈禦寒眯眼看向了面前的男人,他慢慢的直起身板,垂劍而立。他感受到了,在方才的那一劍中,這個叫做徐輕塵的男人沒有恐懼,沒喲疑惑,只有無盡的悲哀。
那不是一個人面對死亡的態度。
在那一刻,沈禦寒就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真正意義上,憑藉著武力去殺死徐輕塵。
能殺死他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如今便是時候了,他心灰意冷,卻還在強顏歡笑給什麼人看,現在的他即便是無人能敵的,但他也敗給了自己的心魔,徹徹底底的,沒有任何挽留的餘地。
因為唐笑麼?
沈禦寒後瞥了一眼那個姑娘,那姑娘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回到了他最初相識的時候,那個一片空白的唐笑,那個單純的唐笑。
那真是一個美好的過去,可惜它將一去不復返。
沈禦寒不著痕跡的嘆息了一聲,轉頭看向了面前的徐輕塵,恢復了往日的輕佻。“那你為什麼還不動手,難道等著我站在這裡直到無聊死麼?”
“不不不,怎麼會呢。”徐輕塵咧嘴笑了起來,他想沈禦寒拍了拍手,像是鼓勵又像是諷刺一般。“能一劍把我插個對穿的人很少了,我就是想多看兩眼,然後儲存個屍體之類的,神生漫長,總得有東西消磨時光。”
“哦,聽說你用人骨打磨了一座人間天堂。”沈禦寒眉頭一皺,徐輕塵越說越順的口氣讓他止不住懷疑他的目的,他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活。“死亡之淵,對麼?”
“對啦,就是那。”徐輕塵嘿嘿一笑,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道。“可你知道嗎,就算再好玩的東西也會有無聊的一天,我活了這麼久,其實真沒什麼好活的了,我現在只想睡一覺,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你能幫我找張床麼?我想要實木的。”
“真的很抱歉,但沒有這項服務。”
“太遺憾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