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什麼準備?
唐笑心中的疑問還沒有開口,那金芒便刺入了眼中使得眼前白茫茫,看不真切。耳畔的風也停了下來,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極光的死寂之中。
唐笑張開嘴想呼喊些什麼,卻無法出聲。她想要掙扎,卻在失重的作用下無處著力。
似乎過了許久,隨著一陣耳鳴聲過,她終於聽見了一聲熟悉的呼喊。
“唐……笑?”
唐笑睜開了雙眼,順著聲音緩緩抬頭,映入眼簾的,卻是曾經再熟悉不過的臉孔。
入目的是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儒雅白衫,劍眉星目,丰神俊朗的臉孔有了歲月滄桑的印記,但其眼角旁的稚嫩似乎還有著殘留的痕跡。
男子先是猶豫的叫了一聲,隨後看著唐笑眼神的迴應,眼神中疑惑的神色立刻明朗了許多,他再度笑開,又叫了一聲:“唐笑。”
唐笑正看著,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向她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並向其伸出了手掌,說道。“唐笑,自義湘一別,好久不見啊。”
唐笑晃了晃神,她使勁的眨了眨眼睛,但這周著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她仍在雲不歸的大陣之中,而這一次,她……竟是來到了現世。
唐笑有些洩氣的嘆了一聲,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手掌,溫暖而寬厚,正是她記憶裡的觸感。
她起身,看向了身旁對他溫笑的男人,疑惑的說道。“方溫笙,你怎麼在這?”
“不,不是我怎麼在這。”男人笑著搖了搖頭,反而看向了一臉困惑的唐笑,強調道。“是你怎麼在這裡……還有,我叫方恨。”
方恨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與唐笑提及改名之事並不穩妥,便即刻閉嘴不再言語這些。“唐笑,你什麼時候會憑空出現這種仙家法術了?你們仙家啊,會的花花樣子倒是不少。”
然而即便是方恨怎樣去拐帶話題,從一開始就比較在意這點的唐笑並沒有被帶跑,她嚴肅認真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頗為慎重的問道。“方溫笙,聽說你……。”
“方恨,姑娘。”方恨又一次的強調了這點,而這一次他顯然接受了唐
笑的提問。“其實我並不怎麼想談論這個問題,但是畢竟——你是唐笑,所以我可以和你說說。”
“那麼,方恨。”唐笑彆扭的說道。“嗯,我……你,額。”
唐笑抿了抿嘴,突然發現真要是站在了方溫笙面前的時候,她突然不知道從何開口了。
那個叫做葉斬的少年模樣似乎還在眼前,義湘城的誤解還似乎觸手可及,然而只是一個慌神,那些慘案與誤解都隨著時間化成了歷史,日升月落,站在他面前的則是物是人非的少年。
他……這幾年過的好麼?
唐笑張了張嘴,看著一直注意著她的方恨,擰巴了一陣子終於彆扭的開口問道。“那啥,你……這幾年過的還好嗎?”
“……。”方恨愣在了當場,他千想萬想也不知道眼前的唐笑會問什麼,他也在心中準備了幾個問題,可就是沒有想到唐笑開口卻問他……過的好不好?
這個問題……難道不能從改名這件簡單的事情上看出來麼?
方恨想了想,只好假裝很用心的思考了一下,畢竟當初他認識的那個唐笑可是蠻吃這一套的,雖然這次平白出現的她長相奇怪而且還似乎……有什麼東西變了,可她歸根結底還是那個在義湘城外與唐無情扯淡的姑娘,這個是不會變的。
方恨這麼思索著,神遊了好半天,假裝自己在回憶往西,最後眼神漫漫聚焦在了唐笑身上,點了點頭,吐了一口濁氣。“人模狗樣的過了一段艱難歲月,不過還好,苦盡甘來,倒是你,怎麼還變了一層皮回來?”
有關於這個問題,我並不是很想回答你。唐笑眯了眯眼睛,暗自吐槽了一句,難道她變得不夠徹底麼?為什麼幾乎每一個認識自己的人都可以無障礙的認出自己?
難道自己真有那麼好認麼?或者說自己是什麼……美人在骨不在皮?
很顯然,唐笑想得有點多。
不過她還是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衝方恨點頭說道。“涅槃重生嘛,我之前的那個軀殼與我緣分到頭啦。話說回來,方恨你這是要去……?”
“我要回方家。”方恨也沒有藏著
,直接和盤托出計劃,他如今已是浪子浮雲,少年時的朋友也各自散場,只有那義湘城外的一段路趕出了他這一生的兄弟情,卻又在短暫的歡聚後不得不各奔天涯。
所以方恨對於唐笑的感情,還是很獨特的。
“你要去方家,幹嘛?”唐笑一聽這話就覺得一陣惡寒上頭,她忍不住想到了曾經與葉斬夜談的那個時光,那孩子眼中的狠厲與堅定似乎還在眼前。“不行,方恨,好歹方襲對你有養育之情。”
“……姑娘,我不得不說,你似乎在這段時間裡經歷了不少。”方恨聽後晃了晃神,最後笑了起來,伸手覆上了唐笑的腦袋,寵愛的揉了揉她的發頂。“我還記得在義湘城外的原野上趕路的你,老是冷著一張臉什麼都不說,卻總是在聽,聽唐無情扯東洲的八卦,聽司徒邙扯無聊的段子。”
方恨似乎很懷念那段過往,說話的時候嘴角也上揚著溫暖的笑容。“那個時候啊,你空白純潔的像個稚子,善良的可愛的非常惹人喜愛。”
“哦,那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就不可愛了是唄?方恨你過來,你低頭,讓我打你一巴掌。”唐笑撅嘴的弧度可以吊著油瓶,她悶聲悶氣的衝方恨勾了勾手指。“虧你小時候那麼可愛,怎麼長大了這麼不聽話呢。”
“……你是哪個唐笑,對吧?”方恨聽後眯了眯眼睛,將唐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邊,摸了摸下巴思索著說道。“怪不得我當年聽見唐無情給你取名的時候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你就是我……還是葉斬的時候的那個姑娘吧?”
“對。”唐笑點頭利落的答應了下來,她痛快的說道。“我就是那個唐笑,所以無論你對錯與否,你……。”
“唐笑,方襲殺了我父親。”方恨打斷了唐笑的話語,如是說道。“他殺了我父親,奪走了年幼的我,冠以毒藥,硬生生的讓我忘記了從前的一切,然後將我培養成人,替他的兒子方龍吟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可他畢竟……。”唐笑還想再解釋些什麼,當方恨對此認定了方襲的過錯,抬手揮了揮手,打斷了唐笑的話語。
——往昔如夢,盡付笑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