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唐笑真的是東洲未來的天命之女,我建議讓她迅速離開此地。”唐澈端坐在木桌前,桌面香爐煙燻了了,卻無法朦朧唐澈那堅定的面容。“趕在段昇陽來臨之前,趁早離去。”
“可是若你所言非虛,這唐笑是還要不停的回來,是吧?”葉孤嶼坐在唐澈的對面,當其話音落地後便開口相問。“若是如此,那此刻早晚又有何區別?”
“段昇陽的手法狠辣,若是此番攻城得勝,那麼唐笑命不久矣。”唐澈慎重的說道。“葉孤嶼,你是一指鏈的所有者,我建議你最好……。”
“最好什麼?像你一樣祭出半條命去?”沈斷天冷笑著打斷了唐澈的話語,十分不屑的說道。“魂魄都不全的人,竟然在此侃侃而談?可笑。”
“唐澈的魂魄有我補全,唐澈不死我便不亡,沈斷天,你說話當心點。”司徒祭抱著天下刀坐在唐澈身旁,冷冷的看著此刻就盡顯張狂的沈斷天,冷酷的說道。“刀不長眼,到時候混戰若是失手砍了誰,可就不好了。”
“有趣。”沈斷天聞言後更是狂傲的笑了起來,他坦然的看著此刻略顯陰森的司徒祭,冷笑道。“那好啊,拳腳無眼,生死不論,這可是你說的。”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司徒祭冷冷的看著狂傲的沈斷天,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們戰場見。”
“戰場見。”沈斷天不屑的笑了一聲,剛想在說些什麼,便被葉孤嶼無奈的打斷了話語:
“斷天,不必要這樣劍拔弩張吧?”葉孤嶼無奈的笑道。“如今的情況諸位也是知曉,段昇陽已經自凜南發兵,兵力雄厚,足是我義湘的三倍之多,而面對這樣懸殊的對比,即便是唐澈你,也沒有十全十的辦法取勝,是吧?”
唐澈聞言也只有無奈的搖了搖頭,即使他很不想承認這點,但現實就擺在眼前,若是在恃才自傲,那麼等待他的就是慘敗的結局。“是的,我唐家堡向來以精兵取勝,可連日征戰下來,在加軍糧緊缺,如今兵力銳減,如今的情況,除非家父願親臨此地,否則獨我一人,莫說是五分勝算,怕是三分也不到了。”
“斷天,你來之前拜訪過唐老爺子吧,他怎麼說的?”葉孤
嶼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了身旁的沈斷天,如是問道。
“唐老爺子說,死守不退。”沈斷天對唐縱橫是抱有敬畏之情的,故此說道這裡,語氣也減了五分的狂氣。
“死守不退。”這個時候,坐在葉孤嶼左面,一直沉默的少年終於開了口。“葉孤嶼,藥材已經不夠了,若你在不通商,怕真的要死守了。”
說話的少年正是唐笑從前遇見的少年方襲,日後的怪人方溫笙的父親,也是唐笑目前懷疑葉斬被人搶了的頭號嫌疑犯。
但此刻的他,不負方家名號,一心繫著百姓,辦事理智而有邏輯性。
“我知道,樽禮在努力。”葉孤嶼點了點頭,商家之首風家少家主,風樽禮。“現在戰亂,藥材的確是緊缺貨,我們已經在努力了。”
“那就再努力一些。”方襲點了點頭,也知道時情的嚴肅性,只好嘆了一口氣。“戰亂,硝煙,王座與權力還有那金山,真的比百姓的生命還要重要?君須知,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啊。”
“方襲,你們藥家自古受人尊敬,自然是不知道我們這種武學世家的難言。”唐澈聽著這番話,揉了揉眉角解釋道。“這個世界上,有武力而無權力,是愚蠢。而有權利而無武力,是懦弱。”
“……,冤冤相報,何時了?”方襲聞言又是淺淺一聲哀嘆,便閉嘴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的聽著這一桌好友的討論,心想著城中幾個危重病人的病情與拖延之法。
“……沈斷天,你帶了多少兵力?”唐澈知道自己兄弟方襲的性質,也就沒再繼續說什麼,轉而將話頭調到了沈斷天身上,問問這個外援究竟能耐如何。
“我?”沈斷天倒是意外的挑了挑眉頭,有些驚訝的反問道。“人仙互不相關,這點你不知道?”
“那我要你何用?”唐澈眉頭一皺,不悅的問道。“還不如城角乞丐,至少他們還可以為了家園而衝鋒陷陣。”
“那是你們武林的事情。”沈斷天聳聳肩膀,突然露出了一個莫名中帶有些奸詐的笑容,對著唐澈笑了起來。“不過我倒是帶來了一個好東西——。”
沈斷天抻長了字尾,而一根筋的唐澈果不其然的就上了當。“
什麼好東西?”
沈斷天:“雲不歸。”
唐澈:“雲不歸?”
司徒祭:“雲……不歸?”
葉孤嶼:“雲老先生?”
方襲:“雲老?”
唐笑:“雲不歸?!”
紀無涯:“師兄?!”
在門外偷看加偷聽的唐笑在這一聲訝異後,才發現屋內的幾個大男人都將頭轉向了她的方向,隨後她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竟然是不小心脫口而出了。
隨後唐笑立刻揚手,一巴掌拍在了紀無涯的腦袋頂上。“讓你丫激動,看,露餡了吧?”
被打的紀無涯十分委屈,摸了摸頭頂,無辜的嘟噥道。“這和俺關係不大撒,你不也叫了嘛……。”
“憋說話,閉嘴。”唐笑立刻開啟了凶狠模式,瞪了一眼紀無涯,後者立刻安分也不敢再說些什麼了。
可是,就算唐笑在門外如此洩憤,該來的事實也不會因為唐笑的洩憤而離開。
唐澈看清來人後,扭頭環視了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起身走向了門口,吱呀一聲拉開了木門,對著門外正尷尬的唐笑無奈的問道。“唐姑娘,這麼晚了,怎麼不早些休息,明日白天可是很吵鬧的。”
“額……我起夜。”唐笑咧了咧嘴,打了一個十分不像樣的哈哈。“那啥,你們繼續啊,我回去睡了。”
“……你起夜,帶著紀無涯?”唐澈沉默的站在唐笑面前,開始考慮要不要教教唐笑什麼叫做‘合理的’瞎掰。“唐姑娘,這種會議你若是想聽,便進來聽罷。”
“咦?”唐笑咦了一聲,隨後雙目泛光的看著唐澈,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真的可以?”
“是的。”唐澈點了點頭,不過倒是一反常態的有些失落。“不過你要是聽後,可別失望。”
“額……。”唐笑思索了一陣子,便選擇開門見山,畢竟在這裡,在瑣碎的問題都會得到解決,而她即便再有心去改變,只怕也鬥不過雲不歸,還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思及此,唐笑抬頭看向了眼前的唐澈。
——是時候大家都坦白說話了,即使這會有些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