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開被心靈束縛的長腿,大步的在走廊上留下侷促而又沉悶的腳步聲,靜默且被光明覆蓋的通道上,一個消瘦的人影以肉眼可以預見的速度奔跑著,工作人員們投來的目光此時這對她毫無影響,此時的她就像是在追逐即將落下的夕陽。
“什麼?攔住酒紅色頭髮的女孩子?”保安一邊握著對講機目光一邊在人流中穿梭,可是憑他再怎麼仔細也沒有望見染髮的人,皺眉說道:“沒有看到……”
話未必,“滴”的一聲電梯的門逐漸開啟,保安的目光剛被吸引,就望見一個人影拼命的擠出了塞滿了人的電梯,一晃神的功夫就十分迅速的跑到了離大門只有幾米的方位。
“就是她!小李,攔住!”保安拿著對講機的手指向了蕭清新,衝著離大門最近的保安小李喊了一聲,然後自己也拼了老命似的追了上去。
蕭清新並沒有被身後的那些動作弄得有任何的遲疑,她頭也不回朝著門外狂奔,此時她心中便只有一個信念,絕對不能讓葉琳接受那個人的求婚!
她喜歡葉琳,葉琳也喜歡她,她曾經多少次在看言情小說時抱怨過為什麼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為什麼總要到事後才後悔不迭,現在同樣的選擇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不想同那些人一般在自己喜歡的人婚禮的那一天哭的昏天黑地,一副怨天尤人的狼狽模樣,分明是自己懦弱,卻擺出是一個受害者的姿態,明明是自己沒有勇氣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卻在那一天將自己灌的東倒西歪,好像是對方背叛了兩人之間的愛情似的。
她不想這樣,她是懦弱、膽小、自卑,但是她不想一直都這樣子下去,父母反對、社會歧視、配不上她,這些只不過是為自己膽小懦弱所找尋著所謂合情合理的藉口,既然她喜歡,為什麼要顧及那麼多外人的看法,感情不就是她們兩個人的嗎?
葉琳可以為了她不管不顧,扮演著主動一方的角色,明明感情應該是兩個人的事,那她為什麼就一直畏首畏尾選擇被動的那一方讓一切都由葉琳來承擔呢?
目光落在了一輛黑色的轎車上,徑直狂奔過去拉開後座的門沒有絲毫猶豫的坐了上去,而在關上車門的同時,車子就如同商量好了一般揚塵而去,兩個保安最後跑到車子的原來位置時,留下的便只有揚起的煙塵迷住了他們的眼睛,跟在後面追了一段之後終是體力不支氣喘吁吁的彎下腰罵娘,抬起頭隱約瞧見飛速的轎車在拐角處消失。
看著車後已經不見了追趕著的身影,蕭清新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而後知後覺的心跳在此時卻跳的十分的有力且迅速,伴隨著的是呼吸胸腔隱隱的疼痛,伸手落在胸前,輕輕的撫順自己紊亂的呼吸。
“呵!至於嗎?”
語氣中帶著嘲諷,似乎在隱忍著內心的某個不知名的情緒,就這樣,這個極具負面情緒的聲音從蕭清新前方駕駛座的方位傳來,嚇的蕭清新一激靈趕忙抬起了頭看向聲源處。
因為人是背對著的,所以蕭清新只能透過後視鏡看到那一雙飽含咒怨的雙眼,在蕭清新看向她的同時看向了蕭清新,微微泛紅的眼眶不甘示弱的狠狠的瞪了一眼蕭清新,但很快又移回目光靜靜的開著車,沒有說出隻言片語。
蕭清新縮了縮脖子,蕭若萌的怨懟的眼神讓她不免有些心虛,畢竟自己平白無故的消失了這麼久一向疼愛自己的姐姐怎麼可能不為自己擔心?
街邊燈紅酒綠,熱鬧非凡,來來往往的人成群結隊手挽著手或抱肩前行,彷彿有著談不完的話題一般。
車在同一個地點停下,對面的那家餐廳是她最後一次見到葉琳的地方,此時的餐廳內被冷色調的白熾燈照通明,卻讓人覺得有些肅穆,彷彿再一次將其分為了兩個毫不相干的極對世界。
隔著一塊落地玻璃,鋪滿大理石的街道被朦朧的白芒覆蓋,路過的行人都不由的側目,蕭清新在靠近落地玻璃的相同的位置再次望見了那人挺直的側影,和她對面那個手中捧著黑色精緻小盒笑容可親的男子。
那一如既往如同高貴的天鵝般一直昂首驕傲的人此時卻讓她在高傲的她的身上察覺出了疲倦與孤單,這讓本就恍惚的蕭清新有些晃神。
“再不去……人家可就要求婚了,戒指都掏出來了~”前面一直無話的蕭若萌中食指輕輕的敲打著方向盤,極不情願的開口提醒,她挺希望自己的妹妹就這麼錯過,畢竟這條路走的很艱難。
可……不忍心啊……
就這樣,蕭若萌眼睜睜的看著蕭清新頭也不回的跑出了車,恨的她緊緊的握著方向盤牙根直癢癢,要怪就怪自己交友不慎,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而自己的閨蜜竟然就這麼把自己的妹妹吃的死死地,雖然這兩個人還沒有在一起,但衝著剛才蕭清新的表現和對兩個人性格的瞭解,這貌似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了。
果然,防火防盜防閨蜜,中國網民誠不欺我。
就在蕭若萌捶胸頓足咬牙切齒的同時,蕭清新就已經推開門進了這間餐廳,目光第一時間便被葉琳的背影占的滿滿的,原本火急火燎的情緒看到葉琳的那一刻彷彿被澆了一桶冷水所熄滅,不自覺的放慢腳步跟上前去,雙眼越發的光亮起來。
“嫁我!”男子目光似帶滿的誠懇,將手中包裝精美盒子開啟,黑色的背景板下是一枚製作精細的鑽石戒指,雖然並沒有多大,但其工藝也可以看出得來不易。
男子不認識蕭清新,所以當蕭清新站在葉琳身後時也沒有引起她的注意,只是笑著對葉琳說:“雖然我曾經做錯過,但我真的更想與你重來,你知曉我目的不純,但這卻無法否認我對你依然有感情。”
走進兩人聽到這句話的蕭清新被逗笑了,這傢伙臉皮也真夠厚的。
葉琳沒有說話,目光一直幽幽的望著窗外,而身後的一聲笑聲成功的吸引了她的注意,雖然幾個月都未有過對話,但那銘記於心的聲音她是怎麼也不會忘記的。
猛地回過頭,消瘦欣長的身姿就站在自己的身後,如同有著神同步的默契一般,在葉琳轉過頭的同時正好對上了蕭清新投來的目光,兩廂凝望下兩人盡都露出了笑魘,沒有過多的言語,沒有過多的動作,僅僅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笑容,便使兩個人的氣氛產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而這怪異的氣氛和徒然轉變的氣場吸引了不少人的側目。
男子舉著戒指的手依然韁在半空中,望著葉琳露出的神情有些恍惚,她極少見到葉琳笑得如此滿足,即便是和葉琳交往的時候也極其吝嗇她的笑顏,而此時她卻毫無保留的獻給了眼前的容貌姣好的女孩,男子再傻也能夠猜到些什麼。
“你是……”男子還是十分有禮的開口,但是眼睛卻帶著淺淺的嫉怨。
“她是我女朋友!”還不等蕭清新先開口,一直靜坐的葉琳便起身牽住了蕭清新的手,望向了蕭清新略帶詫異的眼眸,溫柔的目光化成了一片,“所以,我不能答應你的求婚!”
她不知道蕭清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不知道蕭清新為什麼會來找她,她不知道蕭清新會不會接受她,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一定要握緊她的手,竟然蕭清新這小傢伙自投羅網,那休怪自己畫地為牢了。
這聲音很輕,但卻像無數個導彈在同一地點炸響。沒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的落入有心人的耳中,原本安靜平和的餐廳被議論聲所籠罩,有些人則茫然無知的顧盼著,似乎在詢問事情的始末。
“姐……”蕭清新望著葉琳的側顏呢喃著。
男子雖已然料到了這個結局,但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皺著眉,自己以前交往過現在在追的人竟然是一個同性戀?而且自己那一點比不上眼前的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女生?
“就像你要拒絕我,也不要用這個理由來噁心我!”男子像吃了蒼蠅般難受,無論如何他都有些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對,他明白葉琳說的就是事實。
噁心?
葉琳神情一寒,握著蕭清新的手更緊了幾分,似乎生怕此時與自己十指相扣的人逃離,她甚至不敢回頭看蕭清新的表情,只得顰眉看著眼前一臉喪病的男子。
“原來是同性戀啊,那男的真的蠻拼的~”
“真愛啊~”
“我怎麼覺得那麼噁心呢?變態呀這是!”
“我比較好奇她們怎麼做!那個公的那個母的?”
有鼓勵、有諷刺、有謾罵,更有拿著不堪入耳的嘲諷,肆無忌憚的互相交談著交換著意見,一臉猥瑣的觀望著場景。
“葉琳,你不同意我的求婚我可以理解,但也不用找個女的來噁心自己,我先送你回家,我可以當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男子有些心力交瘁的說著,現在這麼多人看著,如果撕逼的話太損害自己的印象了。
葉琳冷冷的說道:“不要一口一個噁心掛在嘴邊,如果說噁心的話你當仁不讓,如果要我選一個能和我共度餘生的人,這個人只會是我握著手的這個人,永遠都不會是你!”
葉琳無視了周圍扯犢子的人,將兩人緊握的手抬起,毫無溫度的說道:“從遇見她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要麼愛她,要麼更愛她!”
“所以……”葉琳原本強硬的語氣突然變得溫和的許多,轉過頭看向一副呆萌模樣的蕭清新,在兩個人目光相接的時候,葉琳笑著說道:“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等等!這節奏哪裡不對吧?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啊喂,明明商量好應該是自己向她告白的不是嗎?而且這不是應該是求婚現場的嗎?
而且,說的這麼瓊瑤又是做什麼?Σ(|||▽|||),人家是應該直接答應下來的呢?還是故作矜持的矯情一下呢?
作者有話要說:總覺得我家蕭清新似乎有變成受的跡象了,說好的霸氣私奔竟然變成了葉琳姐姐的反攻之戰,這是什麼節奏啊喂q+q
話說變周更了,不過我會盡量調節成兩天一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