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菡之坐在竹樓前看著外面的青山綠水。回想種種,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三年前,她難產而亡,三年後,她死而復生,同樣的容貌,同樣的靈魂,卻有不一樣的身份。這具軀體是不是原來的,她早已經不知道,每次李道長來的時候,她都會問,但是每次李道長都不會告訴她,只是笑笑告訴她:你還是你,你也不是你。
這話互相矛盾,看起來不會表面那麼簡單,她還是她,可以理解為身體裡的靈魂是一樣的,她是夏菡之,而她不是她,是說不是原來的軀體。還是說身份,她不知道。
“姑娘,該沐浴了。”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是她現在的侍女,叫宛如,而她現在的名字叫林紫荊。
轉過頭來看著宛如嬌俏可愛的小臉,淡淡的憂愁爬上紫荊的小臉,她有過好多的婢子,先是畫心,再是胭脂,再是祕兒、懷琴她們,現在又是這個宛如:“宛如,李道長什麼時候才會來?”
“姑娘,你今天都問了好幾回了,奴婢不知道。”看著這個恭順的宛如,紫荊無奈的一笑站起身子由著宛如扶她進去,看來這個丫頭也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呢。
紫荊剛剛站起身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這裡地處偏僻,是不會有外人來的,看來是她期盼的人來了:“道長,今日總算來了,我還以為……”當看到來人的時候,紫荊愣住了。
那個人看見紫荊的時候,失去了控制,箭步撲到紫荊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筱兒,筱兒。原來你沒死,天啊,太好了。”
“你幹嗎,快放開你的髒手。”宛如見有陌生男子對她家姑娘無禮,急忙上前護主。
從驚愣中反映過來的紫荊用力的將泠瑾瑜一推,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公……公子請自重。”
宛如將紫荊護在身後,警惕的看著眼前激動異常的泠瑾瑜,深怕他再做出什麼威脅姑娘安全的事情出來:“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來到這裡?”
泠瑾瑜還想衝過來,沐軒將他拉住:“瑾瑜,別衝動,筱兒公主這的死了,真的死了,這位姑娘只是一個與她相像的人而已。”
“我們是無意闖入這裡的,嚇到姑娘真的好抱歉。”沐軒對紫荊禮貌的一行禮,他忍不住對躲在宛如身後瑟瑟發抖的紫荊看了一眼。這個被泠瑾瑜嚇到的女子長的的確跟死去的泠筱很像,不,應該說是像的跟一個人一樣。可她的膽子卻比泠筱小很多,泠筱雖然弱小,但面對任何事情的時候,筱兒都會冷靜對待。可紅顏多薄命,年紀輕輕就這麼去了。
見沐軒沒有什麼惡意,宛如放鬆了下來,轉身去扶害怕不得了的紫荊道:“姑娘別怕,看他們也不是什麼壞人。”
紫荊看著宛如點點頭,但是還是很害怕的樣子:“姑娘,奴婢還是扶你進屋休息吧。”
“嗯。”紫荊點點頭隨宛如進去。
宛如將紫荊安頓好之後,重新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兩杯茶,她笑著走過來道:“兩位公子糾這邊坐坐吧,這裡簡陋,沒有可以招待你們的地方,實在是失禮。”
“姑娘,你家小姐她是什麼人,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泠瑾瑜毫不客氣坐下來,在這麼一個無人煙的地方,竟然會有這麼一座用竹子搭建起來的閣樓,而這閣樓裡住著一位貌似筱兒的女子,到底是什麼人在這裡金屋藏嬌呢?
宛如將茶一放,搖搖頭道:“公子,喝過茶,你們就走吧,以後不要再來。”
“姑娘,你怎麼知道我們以後還會來?”泠瑾瑜有點意外。
宛如淡淡的看了眼泠瑾瑜:“當你看見我家姑娘那麼激動的舉動,我就知道你會再來,我家姑娘從小便是在這裡長大的,不是你認識的什麼人,公子請回吧。”
“你們家的姑娘難道要在這裡過一輩子麼?”泠瑾瑜依舊不放棄的問道。
宛如臉色一變:“公子,你問太多了。”說完宛如拂袖離去。
“皇上。我們走吧。”沐軒站起來,淡淡的說道。
泠瑾瑜還想上前去敲門,想將他心中的疑問一一的解答開來,要得到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沐軒看出了他的意圖,急忙拉住泠瑾瑜道:“你醒醒,筱兒已經死了,這個姑娘與筱兒沒關係,你不要去破壞別人的生活,你現在想的應該是筱兒一心想完成的事情,三年了,你的皇朝一點都沒有氣色,太皇太后雖然沒有得逞,可她的勢力越來越大,你要是失了皇位,怎麼對得起筱兒?”
泠瑾瑜的氣勢軟了下來,轉身默默的離去,沐軒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這閣樓,轉頭跟上泠瑾瑜。
等他們走後,紫荊與宛如從屋子裡走出來,看著這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宛如看她這樣子。好奇的開口問道:“姑娘,你認識他們?”
“宛如,記住以後我便是在這裡長大的女子,哪裡都沒有去過。”紫荊冷冰冰的囑咐著,已經離開那個皇宮了,紫荊並不想再回去,經歷這一次的死亡,她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還未等宛如回答,李道長的聲音響起:“紫荊,我明白你不想回去,但是你來這個世界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所以就算你逃避也逃不掉,那你就接受事實,準備進宮吧。”
“呵,我只要離開,就能改變命運。”說完,紫荊轉身入了屋子,將門關上。
李道長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紫荊,就算你離去最後還是要入宮,再入宮成為皇帝的妃子便是你的命運,在你入宮前,我贈你六個字‘好人終有好報’,這段日子,你就想辦法勾住皇帝的心,然後進宮去吧,明日我會帶這身體的父親來見你。”
“父親?道長,我的這具身體還真是……”屋子裡傳來紫荊的聲音,但是她的話只說到一半,隨後傳來一聲冷笑道,“道長,我明白了,這宮我會入,但是我也請您記住‘惡人終有惡報’這六個字。”
“謝姑娘提醒,既然你認為貧道是惡人,那貧道便當回惡人吧。”李道長將一個東西交到宛如的手中,囑咐了幾句,便離去,看來他十分有信心能將紫荊弄進皇宮做皇妃,完全不擔心她會出什麼狀況。
宛如看著手中的東西一臉莫名其妙,她想不明白自家姑娘在想什麼,今日不知道唸了李道長多少次,可李道長來了,她卻板起了臉蛋,還有這位姑娘到底是什麼人?他們講的什麼入宮,皇妃啊,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會吧,要是這樣太好了,看來她宛如的命運將會有很大的起伏呢。
次日。紫荊等來的不是什麼父親,而是泠瑾瑜,當她看見他的時候,臉色一變,伸手拉住宛如的衣角,宛如會意,伸手便去扶她。紫荊在宛如的攙扶下,腳下依舊發軟,一步三摔。
泠瑾瑜見她這樣子,本能的想上前,卻被沐軒攔住:“瑾瑜,你沒看見這位姑娘嚇的不輕麼?你就不要在去嚇唬她了,人家姑娘家家的,又沒做錯什麼,你放過她行不行?”看那女子受驚過度的樣子,沐軒心有點不忍,就因為她像泠筱,所以他不想她被驚嚇的這麼可憐。
泠瑾瑜壓根就聽不進沐軒的話執意要衝過去,沐軒忍無可忍,伸手便是一拳:“如果她是泠筱,你願意看到她這樣驚慌失措的樣子麼?你要是疼泠筱,你怎麼會如此的驚嚇她?你心裡很明白這位姑娘不是泠筱。你為什麼還要破壞她平靜的生活呢?”這話,昨日說的時候,沐軒正義凜然,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發虛。
同上次以一樣,宛如將紫荊扶進去之後,不一會兒便出屋子裡出來,唯一不一樣的是這次她手中沒有端著任何東西,她怒氣衝衝的來到這兩人的面前,指著泠瑾瑜的鼻子道:“叫你們不要來了,你們自己不想過安寧的工作,我們想,被你鬧的,姑娘昨夜便驚醒了好幾次,你們是不是覺得逼死一個隱居在深山裡的人,官府不會追究啊。”
“這位姑娘,莫發怒,我們只是覺得你們家的姑娘跟一個我們認識的朋友很相信,而那位朋友三年前突然失蹤了,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們家姑娘是不是我們的朋友。”沐軒亂糟糟的解釋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宛如的火氣完全沒降下來,反而更加的旺盛,雙手叉腰做潑婦狀:“世界上相像的人多的去了,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姑娘從小便是在這裡長大的,哪裡都沒有去過,不會是你們的什麼老朋友。明白了沒有?明白了就快滾。”
“你們姑娘是誰家的千金,怎麼會養在這深谷之中。”泠瑾瑜完全無視宛如的怒火。
“滾,在本姑奶奶發火之前,滾。”平時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宛如,沒有想到還有這麼潑婦的一面。
泠瑾瑜與沐軒不走,宛如有點撐不下去了,現在紫荊也不好出去解圍,正在宛如心裡七上八下的硬撐著時候,一個責備的聲音響起:“宛如,他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奴婢參見老爺。”宛如立即展現一個笑容走上前,行禮道,“奴婢也不知道他們是誰,正在趕他們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