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9 醒來後離開
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的付尋被身後的怒喊聲驚了,一回頭,見殷玖元滿頭大汗地坐起了身子,不用說,那喊聲就是他發出的了。
難以掩飾心裡的喜悅,付尋猛地躥到殷玖元跟前:“你終於醒了!”
殷玖元此刻還處於混沌之中,茫然地望著付尋,半晌才吐出幾個字:“我聽見她唱歌了。”原來在醒來這一秒,他已經知道那女聲是文萄。
付尋一愣,無奈地搖搖頭,又不忍說她沒來過,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麼安慰。
付尋只好又一次把手機拿出來播放著那熟悉的歌聲。
就是殷玖元剛才在沉睡中所聽到的……
殷玖元的眼神黯淡了下來,神情痛苦。
原來,她沒有來看他,一直響在他耳邊,將他喚醒的,不過是一段錄音而已。
這是從前和文萄住在一起的時候,有一次兩人在家裡閒來無事,唱著玩,文萄就將那段用手機錄了下來,沒想到現在居然派上了大用場。
殷玖元乾燥的嘴脣毫無血色,眼裡一片死寂,自嘲地笑了笑:“這段錄音是她施捨的?”
付尋聞言,撇了撇嘴,故做輕鬆地道:“她發給洛子汐的,可能是覺得對不起你吧,所以想補償一下。”
補?殷玖元暗淡無光的眸子裡,沉積著化不開的悽傷,他的心已經破出一個大洞,怎麼能補?
那傷口的血幹了又再撕開,再和攏,再裂開,流出鮮紅的血液,如此週而復始的迴圈,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嗎?他終於還是嚐到了那痛徹心扉的滋味,好苦,好澀,好酸……
付尋知道現在的殷玖元需要冷靜,不想打擾他,無聲地退去了,只說了一句:“如果實在痛,就哭吧,反正沒人知道。哭過了,你還是你。”
付尋的話,是無奈,也是種理解,殷玖元明白他的意思,抬頭很認真地說了聲“謝謝。”
這是兩人相交十年來他第一次說這兩個字,確實他的命有好幾次都是付尋從鬼門關里拉回來的,這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深厚的感激之情,他從來沒說過,而付尋就是能懂,所以從不和他計較一些客套的東西。
這次,付尋難得的沒有陶侃他,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關上門出去了,他希望再見到的時候,他能回到以前那個殷玖元……
殷玖元關掉了音樂,手指不斷摩挲著那幾個鍵,卻遲遲不敢按下。
他突然有些害怕聽到她的聲音了,因為越聽就越想她,越想她就越恨不能馬上見到她!觸碰到她!
可是,這些都成了奢侈,她已經和他瞥清了關係,劃清了界線,明明白白地拒絕了他!那麼,他苦苦的思念,思念成了災,那又如何?
想得快發瘋了,還是不能見!
他現在才明白什麼是相思之苦,這種煎熬,真的能將一個堅強的人的意志慢慢腐蝕,摧毀……
果然是愛上了,就等於給了她傷害的權利。他怎麼會把這樣搞得如此狼狽?
那一路走來的過程,他無法記清楚點點滴滴,只知道,那個女人在他心上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永遠都不會消散,直到他死!
難怪殷玖元這麼痛苦,他想不通文萄為什麼會分手,她說因為韓依依,這個理由他覺得很牽強,但又找不到別的原因。
這也跟堇炎有點關係,堇炎雖然告訴了文萄,關於帕朗森是幕後主使殺害她養父,但堇炎沒告訴殷玖元啊。
低著頭的殷玖元沒有注意到房門又開了,進來的卻不是付尋,而是殷玖元的母親夏文欣。
夏文欣的神色有點不對勁,她身後的保鏢手上還拿著一跟針筒……
“兒子,跟媽媽回美國去吧,這裡真的不適合你。”這是夏文欣來了,出了這種事,不可能瞞得住她。
殷玖元抬頭看著母親,露出蒼涼的笑容:“媽,我沒事,過段時間我會去美國看您。”
夏文欣不悅地皺眉,一改慈愛的表情,凌厲地目光注視著兒子:“這麼說,你是不肯聽媽媽的話了?”
“媽,您難道要我結束這邊的公司嗎?那會有多少人失業你知道嗎?”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的命要緊!”夏文欣激動得有些發抖,一想起兒子兩次都差點因為那女人而喪命,她就恨不得將那女人碎屍萬段。
夏文欣朝旁邊身型彪悍的保鏢使了個顏色,保鏢看來是早就準備好的,拿著針筒就過來了。
殷玖元沒想到自己的母親會這樣對待他,可現在的他重傷,渾身哪有半點力氣,根本無法反抗,那保鏢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夏文欣也站在床頭幫忙按住殷玖元的胳膊。
在殷玖元虛弱地掙扎和憤恨的眼神中,保鏢將針筒扎進了他的手臂,漸漸地,眼前的景物模糊起來,一陣頭暈目眩,剛醒來沒多久的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一個月後……
藍天白雲下,美麗的莊園,綠油油的草坪,幾頭奶牛在悠閒地散步。
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老人,正提來一桶水放在地上,然後在席地而坐,他看向奶牛的眼神向是在看自己心愛的孩子,柔和而慈祥,看得出來他十分享受這樣愜意的生活。
不遠處站著一位男子,看著草坪上的一切,神色複雜,這就是自己尊敬的那個人嗎?這就是那個曾經叱吒賭壇,令人又敬又畏的賭神嗎?
不錯,這個看似平凡的老人就是拉斯維加斯里十一座賭城的上一任老闆——龍紹鋒!
殷玖元來這裡已經快一個月了,傷勢完全恢復,依舊是氣勢軒昂,俊朗如昔,看起來,象是又回到從前的自己了。
龍紹鋒朝殷玖元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兩人並肩而坐,龍紹鋒是中美混血,不過顯然是中國的血統混得多一些,但眼睛卻是深藍色的。
“怎麼樣,覺得這裡的環境還行吧?”龍紹鋒問殷玖元。
“環境確實不錯,誰也想不到,這裡住著一個大人物,您現在就和普通的農夫沒區別。”
龍紹鋒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睿智的光彩,卻隱藏著飽經世事的滄桑,望向遠方那一排風車,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句:“什麼大人物,那是過去式了。當初我讓你接管我名下的一切,我是不是做錯了?”
殷玖元聞言略一怔道:“龍叔叔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