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呼吸和心跳,在這一刻驟然消失,天地間空無到彷彿只有疼痛。
心,麻木還是凌亂?竟無從辨。
如被一種不可抗拒的強大力量所牽引,腳步,不自覺地緩緩移近。
近了,又近了,那樣熟悉的氣息,驟然奪取了劉珩的呼吸,貪婪地悄悄深汲,亙古壓迫在心頭的悶痛豁然消散。
終於,他慢慢蹲下身去,伸手,小心地抬起她的下頜。
往昔溫淡無波的春水,此刻盈滿珠淚,無聲地漣漣滑落。
貝齒狠狠深嵌在朱脣,脣齒間的傷痕已悄然滲出血絲。
脆弱,卻又倔強。
這一次卻已不是在熟睡中——他終於明白她為何只在夢裡流淚——因為如此刻骨的哀傷他承受不起。
半晌,楊柳風終於緩緩放開齒痕深深的脣,艱難地綻放出一個悽絕的微笑:“四年前,王爺曾說過,總有一天會讓風兒哭著跪求王爺恩幸,今夜,王爺終於做到了。”
揪然心痛——贏了嗎?
與她的賭局從來就是輸,但是,這一局,他終於贏了?
贏了賭局,卻輸了一切。
簌簌滑落的每一滴淚,都重重敲擊在心,痛到梗滯而不能言,劉珩只有靜靜地聽著她悲絕的語聲幽噎:“風兒不敢有所奢望,只求今夜能得王爺恩顧,明日,大軍拔營趕赴北疆,風兒當從此恪守本分,以身……”
“不許!”這一聲低啞的輕吼用盡所有的心力方才截斷她的語聲。
劉珩一把將她重重拉入懷抱,熟悉的溫暖,熟悉的柔軟,這一刻寒涼不再,身體彷彿找到了應有的歸屬:“我說過,你是我的女人,從生到死,只有我可以幸你,永遠……”攫起她的下頜,狠狠地吻落在齒印深深的傷脣。
微鹹,苦澀,是血還是淚?
臉頰上,兩行微溫的**悄然滑落,順著脣角滲入糾結的舌間,與她的淚交融一處。
恨不得能一生一世如此交纏不息,卻終於還是在
要失去呼吸的一刻眷眷離開。
春水瀅瀅,看見他臉上的淚痕,楊柳風驟然一驚,抬袖想要為他拭去,卻被熾熱的掌心截獲柔荑。
眉微擰:春已深,手猶涼,是否一直都在等待他的溫暖?
“你剛才說,只求今夜能得恩幸。”劉珩語聲沉沉。
楊柳風微赧垂睫,卻終於還是輕輕答道:“是。”
牽著柔荑環上自己的腰間,他擁著她慢慢站起身,再一次抬起玲瓏的下頜,目光深深探入早已波光繚亂的春水:“你剛才說,我贏了四年前的賭局。”
想要避開那樣明澈的目光,他卻絲毫都不放開深扼的手指,楊柳風只能侷促地迴應:“是。”
“四年的賭注就只有一夜,你不覺得自己吝嗇到毫無公平可言麼?”懷中嬌軀陡然的一震令劉珩不自覺地悄悄勾起脣角:“無論輸贏,我都喜歡徹徹底底,你聽好了:要麼夜夜承歡,要麼,一次也不必,你來選。”
“風兒……”囁嚅良久,她終於輕輕地道:“風兒願意。”
劉珩淺笑著追問:“願意什麼?”
玉頰騰火,嬌軀微顫,卻是怎麼也說不出那樣的話語,楊柳風只得羞窘求助地望向他。
劉珩含笑抬起另一隻手憐愛地為她輕拭淚痕,柔聲道:“願意什麼?夜夜承歡?”
“嗯。”她的聲音細微若無。
心間已被甜蜜浸潤,他卻還是忍不住要逗引她:“還是……一次也不要?”
楊柳風焦切的眸惶然望向劉珩,脣微啟,卻終於沒有發出任何語聲。
他輕輕嘆息一聲,溫柔地將她抱起走向內室——沒辦法,她若不是這樣優柔內斂的性子,也許根本不必等上四年,但這是他心頭至愛,所以,他只有認了。
內室,自然佈置得春情旖旎,這樣的溫柔**,不動情也自有了三分情愫,何況是情根深種的一對人兒。
劉珩輕柔地將她放在溫軟的榻畔,抬手拔下紫金火玉合歡釵放落在一旁的矮
几上,小心地為她解開發髻,讓一頭青絲如瀑飛散。
楊柳風,只是微微垂首,順從於他的體貼憐愛。
他輕攏香肩,擁她坐於膝,下一刻,已習慣地撫上那懷念許久的鎖骨——這早非一朝一夕的習慣,那麼多年已成了癮,無可救藥。
安靜地相依片刻,劉珩忽然幽幽地道:“決定了要回來麼?”
懷中的人兒忽然側首凝睇,良久,才輕輕地道:“風兒從未離開。”
低微的語聲,卻重重震撼心靈——從未離開?從未離開!是想向他說明什麼?紛亂到根本無法整理的思緒被四年來的一點一滴糾連往復,愈結愈深。
抬眸,想要尋求一點點的提示,卻迎上她同樣爍爍的春水,那樣閃閃的光亮,已足以點燃任何心靈——這一次她選擇勇敢,這一次她選擇不再逃避。
風月場上的浪子王爺,忽然仿若未通人事的毛頭小子,氣息微促卻手足無措,急切地探詢著盈盈春水:“你剛才說過你願意……”喉間無比干澀,以致語聲竟不能繼續。
不接話,楊柳風只是溫柔凝望片刻,忽然緩緩抬起素手為他輕解衣結。
無語,已勝千言。
這一幕從來只出現在夢中,今夜,是夢還是醒?
解去外裳,褪下中衣,碩結的身軀已令雙頰如火,而他卻始終靜靜任由她的動作。
終於,楊柳風輕抿朱脣,垂首去解自己的衣帶,滾燙的大手卻忽然按住柔荑,劉珩嗓音粗嘎地道:“你想清楚,這一次選定了,我就再也不可能放手,無論你是否會後悔。”
她慢慢抬睫,水眸閃動,婉娩一笑:“風兒已經想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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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風寄語:
要讓風兒這樣的性格跪求承歡確實是有點強人所難,花了好多力氣,不知道是否能令大家滿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