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落井下石
齊王冷眼瞥著桑無顏,因著桑家的關係,連帶著對桑無顏也沒有什麼好的印象。只是她那張酷似安羽琪的臉讓他忍不下心來說太刻薄的話出來。
“桑無顏,朕的後宮裡唯有珍貴人品階最小,即便是有人想要謀害,斷然也謀害不到珍貴人。你可知欺君之罪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桑無顏深深地一叩首,聲音平穩,沒有半點驚慌:“罪婦知道。罪婦句句屬實!皇上所言不錯,要謀害的並非是珍貴人,本該著火的地方也並不是珍貴人這裡。”
“這話倒是奇怪了,原本還說是謀害,如今走水的也是珍貴人的宮殿,恁地你又說不是呢?”一旁的徳夫人不屑地開口。她一直就看不上珍貴人這種無財無勢,仗著有幾分姿色爬上來的人了。加上珍貴人一直依附著太后,充當太后的走狗,更讓徳夫人不滿。
桑無顏繼續說下去:“這本就是太后和珍貴人的陰謀,想要謀害的是皇上的龍子龍女。”
“放肆!”太后嚴厲地咆哮著:“哀家怎會害自己的皇孫!桑無顏,哀家見你懂事,召你進了宮。桑家造反,也格外饒了你一命。你竟然恩將仇報,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你有什麼居心?”
說這話的時候,太后一雙眼睛不停地掃著安羽琪,雖然沒明說是安羽琪指使的桑無顏,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這一切!
安羽琪完全無視太后狠毒的眼神,心裡深知太后不過是想要找個替死鬼,而她偏偏就是那個最好的人選。
“太后莫要動怒,是非黑白總有水落石出之時。”齊王緩緩地抬了抬手,阻止了太后的咆哮,隨即轉身對桑無顏道:“把你所知詳詳細細道與朕聽。”
“是!”桑無顏恭順地答了一聲,隨即娓娓道來。
“罪婦被接到宮中,雖沒說禁足,卻不得出宮。罪婦只好每日到處閒逛,打發時間。前日罪婦散步到這附近,便看到太后正在和珍貴人說著話。罪婦不敢隨便打擾,便躲了起來。不曾想竟是被罪婦聽到了如此令人心驚的事情,太后竟和珍貴人聯合起來要除掉皇子和皇女。兩人商議著要藉故把皇子皇女接到這來,選在皇上凱旋的時候,暗中命人點了火。而珍貴人則負責提前安頓好皇子皇女,給他們下了藥。”頓了頓,桑無顏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這才繼續說下去:“本來罪婦打算搶先將這件事情稟告給皇上,豈料半途便遇見珍貴人身邊的丫頭抱走了皇子和皇女。罪婦怕皇子皇女有什麼差池,便趁著他們不注意,溜到了珍貴人的宮殿裡,把皇子皇女帶了出來,剛剛才送了回去,立即返了回來。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問。”
安羽琪越聽越是心驚。倘若桑無顏所言屬實,如果她沒有提前一步接走那雙兒女,如今她怕是隻能看到一雙孩子的骸骨了。
手攥得死死的,安羽琪知道暫時不能動感情,任何感情都不能有。如今尚且不知是桑無顏的謊言還是太后的陰謀,但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能表現出在意的情緒來。被人捉住弱點,以後就會很有危險。
故意裝出不在乎的樣子,安羽琪咿了一聲,問道:“本宮到覺得疑點多多。你言是太后和珍貴人蓄謀故意這麼做。可皇子和公主可是太后的親親孫兒,太后怎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齊王只是冷冷地掃了太后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
太后欲言又止,拿眼掃著珍貴人,這一仔細看了,才覺心驚。
儘管珍貴人衣冠不整,頭髮卻貼貼服服的,沒有一絲雜亂。難不成她是早早就守在了外面,根本沒有依照計劃行事?
太后怎能不心驚!在她的計劃中,珍貴人本該在這次走水中喪生的,原本想借著這場大火,除掉這顆沒用礙眼的棋子,不曾想到的是,珍貴人竟然背叛了她,將計就計,卻提前守在了外面。
真是豈有此理,如今隨便一個人,都敢背叛她。皇后如此,珍貴人也是如此,這一個兩個,難道真的以為皇上能夠保住他們嗎?
“好了,事情怎樣,朕不想繼續聽下去。雖然人沒事就是最好,但朕也不會姑息養奸。這件事情,既然涉及到了皇子公主的安全,那麼就交給安妃來處置。”
隨即,話鋒一轉:“安妃,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查,若是屬實,心懷歹意之人必定不許輕饒!否則,若是造謠生事……也一律按我大齊歷律處罰,斷不能姑息養奸!”
說罷,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他不能不走,若是再停留在此地,怕是會控制不住自己殺人的衝動。
一眾人等跪安,珍貴人起身的時候身子晃了晃,桑無顏在旁邊趕緊攙了一把,卻被珍貴人一把甩開。
安羽琪覺得有點頭疼。宮中的事情本就是說不清楚,難道真的指望他們會開口承認什麼陰謀詭計麼?
太后因為身份特殊,早早地被人攙扶著回到華清宮去休息了,餘下的人則各懷心事跟著安羽琪一路回到她的宮殿。
天空中浮起大片大片的烏雲,山雨欲來風滿樓,眾人的衣襟全都“嘩啦啦——”大片大片的抖動著,髮絲也隨風上下飛舞著。有枯葉在各個院落中低低飛舞,剛剛還有些陽光,轉眼就變成了一片灰濛。
這種事情,註定是審來審去都不會有個結果的,故而安羽琪亦沒有多做糾纏,象徵性的問了問,而後便讓她們回去了。
然而,毫無疑問,此事經過珍貴人與安羽琪各自不同的揣測以後,都不約而同的傾向於珍貴人,並在暗中更加排斥太后了。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直到送走了那些人,安羽琪才撈著安靜下來。回宮也不過幾個時辰,卻是先碰上了這麼一折子事情。想著終於能見著自己的孩子了,安羽琪正要吩咐下去,卻見小碟已經和胖丫各自抱著元兒和春兒進來了。
“奴婢們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快起來,快起來。”安羽琪趕緊上前,將她們扶起,又仔細的看著兩個孩子水靈靈的小模樣,似是怎麼也看不夠的樣子。
和孩子們分別也有將近半年的時間了,不覺間孩子們已經長大了好多,長久沒有見親孃,可孩子們見了安羽琪一點都不生分,或許這就是母子親情吧。
“娘娘,那日你不聲不響的就走了,可真是嚇死奴婢們了呢。好在皇上很是重視皇子和公主的安全,獨獨闢出來恩育閣,叫奴婢們好生看護,又加派了好幾對御林護衛,日夜守護恩育閣,就連太后娘娘想來看看皇子公主都不許呢!”
小碟許久沒有見安羽琪,嘴裡的話嘰哩哇啦的說不完,安羽琪也只是面帶微笑的安靜聽著,心裡卻是對齊王滿是感激:齊冰,謝謝你這樣守護我們的孩子。
安羽琪與小碟、胖丫聊了許久孩子的事情,卻聽到宮外匆匆進來一個宮女,跪在殿外,謙卑有禮的說道:“啟稟貴妃娘娘,太后娘娘在華清宮設宴給皇上和娘娘洗塵,現在已經在宮外備下了車輦,請娘娘移駕華清宮赴宴。”
這個太后,花樣還真是層出不窮。那場芬瑛閣的火勢隨不算太大,但終究是她弄出來的狀況,這前腳沒有得逞,後腳就這麼快的跟來了!
安羽琪轉而想到兩個孩子,若是就這麼自己去了,這小碟和胖丫在回恩育閣的路上指不定還要出什麼意外,倒不如讓她們跟著自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那些心存不軌的人還能做什麼手腳!
“既然是太后娘娘邀請,那本宮自是要遵從。只是本宮剛見到自己的孩子,很是思念,既要赴宴,那本宮是要將皇子和公主們一起帶去的。本宮看你們備下的車輦不夠乘坐本宮和這兩個侍女,且去再換一輛來吧!”
“這……”那宮女儼然沒料到安羽琪竟然會這麼說,這與當初她來之前太后耳提面命的事情有些出入,登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安羽琪睨著宮女頭頂,輕描淡寫地問著:“怎麼?本宮不過出了次皇宮,恁地連個車輦也叫不來了嗎?”
那宮女立即滿頭細汗,即便是冬天,也覺得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奴婢不敢,奴婢這就去安排。”
宮女領命去安排馬車,安羽琪叫了小碟在身邊,叮囑了幾句話。小碟點頭,匆匆離去。不多時,又再度返回,點了點頭。
車輦很快便備好了,安羽琪帶著一雙孩子乘在輦中,沿著宮牆小徑一路前往太后所在華清宮。正行著,忽聽得附近傳來一聲聲呼喚的聲音。
“安貴妃、安貴妃……”
“誰?”安羽琪戒備地摟緊孩子,提聲呵著。
跟隨在車輦旁邊一路疾行的小碟聽聞安羽琪詢問,連忙揚聲喊了起來:“停下。”
車輦穩穩地落在了地上,小碟忙不迭地掀開了車輦的簾子。車輦前,珍貴人帶著身邊的侍女一身宮裝出現在安羽琪的車輦前,表情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