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樓系列-----火焰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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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鳶尾

火焰鳶尾“南海龍家的新娘似乎又死了……”看著從鴿子腿上解下來的信函,蕭憶情似乎有些惋惜的微微嘆了口氣。

“這一次的新娘是滇南鳳凰花家的二小姐吧?”旁邊的一個緋衣女子展開了一幅畫像——上面是一個方當及笈年齡的絕色少女,鬢上簪著一朵火紅的鳳凰花,“龍家是怎麼對外宣佈的?——還是說新娘是因為有私情而羞愧自盡的?”“是啊,第十一個新娘。”

“誰會信?畢竟太蹊蹺了。”

阿靖皺了皺眉頭,“難道女方家族能輕易罷休嗎?”蕭憶情笑了笑,把她手上那幅畫卷拿了過來,掛在密室的牆壁上,那裡,已經整整齊齊的掛了十幅少女畫像:“海南龍家……你以為雲貴兩廣之地能有對抗他的力量嗎?”阿靖不說話——她也知道,在遙遠的南方,在天和海交際的地方,那裡有一個類似於神話傳說的家族:龍家。

沒有人記得那一個家族的人原來姓什麼,只知道他們居住於一個叫鶯歌嶼的孤島上,由於歷代的嫡子都具有預言潮汐天文變化的能力,而被海上的漁民奉為神明,變成了龍神的象徵,後來,乾脆以“龍”為姓。

那個家族,幾百年來在雲貴兩廣的勢力和影響,甚至在朝廷之上!“也真是的……明明知道龍家歷代主人都面貌醜陋無比,而且脾氣暴烈,動輒殺妻棄子,為了那個家族的勢力和財富,居然還是不斷有人把自己的女兒往那個火坑裡推。”

蕭憶情搖頭,看著壁上十一張少女的畫像,嘆了口氣。

其中,還有號稱江南第一美女的蘇嫵和武功排名武林前十的女劍客葉翩芊。

連這樣的人,一進龍家的鶯歌嶼,都是玉隕香沉!“但是,如果能成為龍家的女主人,那樣勢力和財富的回報,也足以讓任何一個人動心。”

阿靖眼睛看著南方的天際,悠然說了一句——“如果能和龍家結盟的話,聽雪樓對付滇中的拜月教就不必腹背受敵了……”蕭憶情眼睛閃亮了一下,忽然沉默。

他知道阿靖的意思——“那麼,是要派出一個樓中的人去龍家嗎?”他問,手指撥弄著鬢邊的白玉流蘇,眼睛裡有深思的意味,“是要聽雪樓和龍家結親,送一個女子去做新娘嗎?”“已經有十一位新娘死了……如果聽雪樓的新娘也失敗了的話,將徹底失去和海南龍家交好的可能吧?”有些沉吟地,蕭憶情輕輕咳嗽了幾聲。

但是,無疑,一旦成功所能得到的巨大利益打動了他,聽雪樓主陷入了反覆的權衡中。

“我們對於龍家的資料實在是很少,並不瞭解為什麼每一代龍家嫡子在正式娶妻之前,總是要莫名其妙的死很多新娘……”“只是知道龍家雖然有天文潮汐方面的天賦,但是卻是一個代代面貌醜陋不堪的家族,而且似乎是被詛咒一樣,那樣大家族中經常有婦女暴死的訊息傳出……”“似乎,虐殺女子,是那裡的傳統啊……連第一美女的蘇嫵和武功排名武林前十的葉翩芊都詭異的死去了,那麼我們樓裡要派出什麼樣的人才好呢?”似乎是和身邊的緋衣女子商議,又似乎是一個人在沉思,聽雪樓主俊秀的手指不停的撥弄著白玉流蘇,目光變幻莫測。

忽然,沉思的他猛然震了一下,眼睛閃耀如電光——“讓江千湄去!”聽雪樓主嘴裡吐出了一個名字。

“千湄?她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阿!”阿靖不由一震,驚訝,手用力握緊,“而且……而且雖然是吹花小築的殺手,卻是個從來沒有完成過任務的殺手!”蕭憶情的眼光忽然冷漠如同冰雪:“千湄當然不是好殺手……既天真,又善良,還有莫名其妙的自我犧牲精神——如果不是看在她哥哥江浪是為聽雪樓死去的份上,我不會容忍她那麼多次的失敗!”“不過,也許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打動龍家嫡子的吧?反正,可以試一試……”“可是她才十六歲——”緋衣女子低聲重複了一遍。

“阿靖,你十六歲的時候,在做什麼呢?”聽雪樓主驀然問,阿靖呆住——十六歲……十六歲……她忽然不說話了。

烈火,鮮血,屠殺,復仇……那樣慘烈的十六歲花季!如今,她已經二十三歲——回憶十六歲,已經是恍如隔世!“十六歲,已經不是孩子了。”

蕭憶情冷漠的回答,似乎也回憶起了什麼,目光變得遙遠莫測,“我不可能長久收留千湄在樓中的,她也該為我做些什麼了……”“真不愧是聽雪樓主……”阿靖看著他的目光也冷漠起來,不知道是欽佩還是諷刺,“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是不能活在你身邊的,是嗎?”“尊貴的聽雪樓主人,龍家總管家臣昊天,奉少主之令來迎娶樓中的江小姐,去鶯歌嶼做龍家至高無上的正夫人……”朱樓上,一個家臣在一切完備後出列,單膝跪下稟告,同時呈上了婚帖和禮盒——“這是我們南海龍家的傳家至寶‘闢水靈犀’,是婚定的聘禮,請樓主收下。”

蕭憶情對於珍寶的興趣向來不是很大,只是隨手拿過,看了看,交給身邊的阿靖:“等一下你拿去給千湄過目——反正也是要隨著她嫁回到龍家去的。”

“我們少主說,希望藉著這次婚姻,以後能和貴樓結成兄弟之好。”

那個家臣低著頭,但是略微帶點深藍色的眼睛還是在垂下的髮絲後閃爍。

雖然是面對著中原武林的霸主,但是神色依然那樣從容自信,不愧是南方最強的龍家的家臣。

坐在蕭憶情身邊,緋衣女子暗自讚歎了一聲。

“那麼,請帶江千湄小姐回去罷。”

蕭憶情目光也落在這個低著頭的家臣身上,看見他隱藏的很好的精神氣,暗自判斷著這個人的功力,一邊淡淡回答,“順便替我向青崖少主問好……”“是。

在下告退!”家臣站起,在起身的瞬間,看見他的臉,所有的人,包括男人和女子,老人和青年,都不由齊齊一怔!非常俊美的男子……藍黑色的眼眸,臉部的線條利落而英俊,齊額勒著額環。

在額環上寶石輝光的對映下,這個來自遠方的男子煥發出令人震驚的光芒。

“歷代以相貌醜陋著稱的龍家,居然有這麼人物出眾的屬下。”

在對方幹練利落地迅速退去後,蕭憶情也忍不住輕輕對旁邊的阿靖稱許,“而且,雖然他懂得收斂真氣,還是能看出他的武功非常了得。”

“奇怪……”阿靖只是說了一句,“那些來的家臣,似乎外貌都很出眾。”

“或許,鶯歌嶼上只有龍家嫡宗才歷代醜陋,所以心理扭曲,才老是懷疑自己的新娘和那些外貌英俊的家臣有私情,做出婚禮前殺妻那麼血腥詭異的事情。”

驀然,在一旁的二樓主高夢非抱著胳膊冷冷插了一句。

阿靖和蕭憶情相互對望了一眼,沒有說話。

“和千湄說了實情了嗎?”忽然,阿靖問蕭憶情,帶著幾分憂心,“她知道未來的丈夫是一個怎樣的人了嗎?”“沒有……我只是告訴她龍家少主的相貌醜陋而已。”

蕭憶情咳嗽了幾聲,彷彿掩飾著什麼,“如果告訴她,在之前已經有十一位女子在新婚前夜死去,也只是白白的讓她擔心而已,於事無補。”

“千湄應該不會反對的……”阿靖嘆息,“那麼聽話乖巧的女孩子,就算是聽雪樓要她去死,也是不會拒絕的。”

“江小姐,吉時已到,請出閣。”

聽到門外龍家家臣催促的聲音,“啪”的一聲,喜帕掉落在大紅的地毯上。

“靖姑娘。”

十六歲的女孩子抬起清澈的眼睛,看著旁邊陪伴的緋衣女子,“我……我有點害怕……南海,那麼遠的地方呢!”她的眼睛如同受驚的小鹿,讓人憐惜不已。

“千湄,如果勉強的話,就不要去了。”

因為知道女孩的性格,所以她故意那麼說。

果然,女孩子用力咬著嘴角,還是裝出了一副堅強的樣子:“沒關係!千湄可不是軟弱的嬌小姐啊!——就算龍家的那個青崖少爺醜一點,我也能忍受,他脾氣不好,我也會盡力討他歡心的!龍家對聽雪樓很重要——不是嗎?”看著那稚氣眼睛裡裝出的老成,阿靖內心的最深處不自禁的抽搐了一下——可憐的女孩,還不知道自己將要走上的是怎樣危險莫測的道路呢!“千湄,海南鶯歌嶼那麼遠,你嫁過去以後即使是樓主也無法照顧到你了——你要學會保護自己阿……”終於,阿靖忍不住輕輕說了一句。

“靖姑娘……去龍家的話,很危險嗎?”有些無法理解的,千湄問,孩子氣的臉上滿是疑問,那樣天真的目光,讓緋衣女子冷漠了很久的心,都隱約有刺痛的感覺。

“樓主,他們走了。”

站在高樓上遠眺,出神的蕭憶情忽然聽見了身邊緋衣的女子輕輕嘆息了一聲。

“但願她平安當上正夫人……”“但是,或許,她會成為那第十二個女子……”華麗的馬車在平穩地往前疾馳,車中是香氣馥郁的。

她身邊,齊齊地圍坐著四個各色衣服的少女,手裡捧著不同的物品,只要她稍微流露出不適的神色,便都關切的注視過來,讓她連神色都不敢動一下。

——連聽雪樓帶過來隨侍的侍女都被分散到了其他馬車上,彷彿,是要她從踏入龍家起,就和以前的一切完全斷絕一樣!侍女們都是面無表情的,雖然殷勤,卻無溫暖。

在看著她的眼睛裡,似乎還帶著說不出的譏諷和憐憫。

千湄不自禁的瑟縮了一下……一去千里,到了南海,她就是孤身一個人了!“小姐,請用膳。”

並沒有下車,但是侍女們卻送上了珍饈,在她面前跪下,呈上金絲盤就的龍鳳托盤,裡面,用白玉碗盛著八色素菜,四種主食,碗上鑲嵌著細碎的鑽石,轉動間光彩照人。

“你們起來罷。”

她拿起筷子,或許是中間鏤空,那烏木鑲銀的筷子竟不覺得沉。

看不得侍女一直跪在面前,千湄終於低低的說了一句。

侍女們反而看了她一眼,輕聲回稟:“小姐,奴婢不敢,這是龍家的規矩——在主人坐著用膳時,奴婢們必須跪著伺候。”

“……”千湄驚訝著,然而看見車廂裡跪滿的侍女,連忙開始有些慌張的吃了起來。

各種菜只夾了幾筷子,都沒有嚐出什麼味道,就把筷子放下了:“我吃完了……你們快起來吧!不要跪著了……”“小姐,您多吃一點……才那麼一點怎麼能飽啊……”其中一個年長的侍女勸導。

千湄絞著雙手,扭捏了半天,終於有點不好意思的回答:“你們在我面前跪著,我、我怎麼吃的下去。”

也許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這樣尊貴高傲的世家風格,她的臉上有些羞澀起來。

侍女們抬起頭,看著這個才十六歲的新娘,淡漠的目光開始有些鬆動。

“是一個好女孩呢……和以往的那些小姐很有些不一樣。”

端著盤子退出的時候,一個綠衣的丫鬟嘆息著對那個年長的侍女道,眼睛裡有期盼的神色:“說不定,這次她能夠透過少主的考驗,成為我們的夫人呢!”“蕉綠你高興的太早了……你不想以前也有個泉州姚家的小姐也死了嗎?一樣是很和善的人啊……”年長的侍女顯然見識的多了,不在意的回答,“龍家的人從來都是……”忽然,她閉上了嘴,蒼白著臉色,看著從另外一個車廂裡過來的年輕人,連忙低頭跪下:“拜見昊天大人!”“這個不是你們該議論的東西……今天起你們不用再侍侯小姐了,去另外的馬車裡幹下活好了。”

額環下的寶石泛著清冷的光,昊天的目光卻比寶石更冷,斥退了侍女。

但是,他的眼睛深處,卻依稀由於剛才侍女那番話而起了微微的波瀾。

“真的是不一樣的嗎?……如果真的是,那就好了……那就好了……”然後,他撩起簾子走入了車廂,溫和的笑著,問:“午膳還合小姐的心意嗎?”裡面十六歲的女孩子聞聲抬頭,看見他,目光忽然停滯了。

“小姐,鶯歌嶼到了……請下船。”

當她臉色蒼白的抬頭時,看見船艙門口那個叫昊天的白衣青年對她微笑。

真的是非常好看的年輕人……簡直象天神一樣的英俊。

他笑起來的時候,似乎天上的所有星辰都墜落在他的眼睛裡了呢!那樣的人,似乎只有在每個女子少時的夢中,才會出現,那是一個令人不願醒來的夢。

一路上,在極度無聊的旅途中,也只有這個被下人們稱為“昊天大人”的年輕人一直的照顧她,和她說笑,噓寒問暖。

從剛開始有意無意的眼神傳遞,到了現在這樣背地裡暗自的關懷,這車馬勞頓的三個月裡,她是完完全全的被他吸引了。

她知道昊天對她好,他甚至幾次暗示可以兩個人離開這裡,雙雙遠走高飛,但是,想到聽雪樓對於她的使命,千湄卻遲疑了。

無論如何,她是一定要完成和婚的任務的——為了樓主和聽雪樓。

但是……但是為什麼昊天只是龍家的家臣呢?為什麼自己要嫁的人,是一個那麼醜陋粗暴的人呢?千湄看著他,一時間又有些發呆。

看著紅暈瀰漫上少女的臉頰,昊天的眼睛深處,忽然有冷漠的光芒。

“是暈船了嗎?小姐的臉色很蒼白呢……讓屬下扶您下船吧!”雖然眼睛裡是那樣隱祕的冷酷,但是他的聲音卻是非常溫柔的,甚至帶著一絲絲的殷勤意味,對著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女孩子笑著,伸出手來——沒有女子能拒絕他這樣的提議……至少,以前的那些新娘一個都沒有。

他對著發呆的千湄伸出了手,看著她帶著幾分羞澀和雀躍扶住了自己的手,昊天的眼睛裡忽然又有深切的悲哀……又一個悲劇中的女孩子。

“啊,這裡就是天的盡頭了嗎?”看著海島盡頭的巨石,看見那裡刻著的“天涯”兩個字,千湄驚訝的問身邊的昊天。

“是的。”

深藍色的眼睛微笑了起來,非常溫柔的看著她,提議,“小姐想過去看嗎?屬下陪你去,一直到天的盡頭。”

天的盡頭……她感嘆著,感嘆著自己孤獨飄零的身世,不自禁的握緊了昊天的手。

感覺,在這遠離家人,朋友的地方,只有眼前這個英俊的年輕人,才是自己唯一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夕陽已經漸漸落下去了,重重疊疊的屋簷剪影顯得森冷而抑鬱。

長途跋涉而來,居然沒有受到料想中的熱鬧典禮。

龍家只是派了幾個下人來海邊迎接,連龍家的嫡宗都沒有出現。

“啊……我們家的青崖少主從來都是個喜歡安靜的人,不大離開院子走動的。”

似乎看見了她眼睛裡的不快,昊天勸勉著,帶著她,進入了龍家宮殿般的大院。

曲曲折折走了不知道多少個院落。

終於,在一個長廊前,昊天停了下來,替她打開了一扇有著銀色鏤空花紋的門。

“這裡的宅子是很大的,道路也很複雜——小姐晚上一個人請不要亂走,以免迷路。

有什麼需要的話,就讓侍女去辦。”

門邊,兩個面無表情的侍女打著燈,不出一聲的在一邊等待著她進去。

千湄怔了一下,走進了門中,一股森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寒顫,有些懼怕的站住身,回頭,哀求似的看著昊天。

“沒什麼,因為是海島,所以到晚上就比較溼冷,習慣了就好……”昊天微微笑著,用目光安慰著這個忐忑不安的女孩子,他的目光,給這個孤身遠涉重洋的女子以面對陌生環境的信心,“晚上可能青崖少主會來見你,好好準備一下吧!”“昊天,謝謝你。”

不知道怎地,在看著他離去的時候,她語氣里居然有些戀戀不捨。

他沒有回頭,一直沿著長長的走廊走了下去,身影慢慢變小,一轉身消失在盡頭。

那裡,黯淡的廊道,盡端掛著一盞飄搖的水晶繡球燈,不知道通往何處。

千湄站在門檻外,看著走廊。

一邊臨著中間的庭院,另一邊,卻是一排緊閉的廂房。

非常華麗的裝飾,鏤空的窗上糊著名貴的紗,雕空的花紋上塗著金、紫、朱、碧、銀五種顏色。

紫色的門裡面,紗窗還隱約透露出一線燈光。

“啊,隔壁那裡面住的是誰?”依稀看見窗上映出了一個女子的身形,千湄不由脫口問,在這個幾乎沒有人的氣息的深院裡,看見另外一個女子,親近之心油然而起。

話音一落,門裡的燈驀然滅了。

“少奶奶,請進。”

兩個侍女的年紀都滿大了,頭上甚至有了幾線白髮,雖然提著燈籠微笑著,但是那樣漠然的笑意,只是讓皺紋漸生的臉在燈光下更顯得怪異而已。

千湄走了進去,打量著房間內的陳設,一片的白色。

白色的帷幕,白色的茶几和座椅,甚至,連桌子上的燈盞,都是有銀嵌珍珠作為燭臺。

在一片素雅的白色中,只有一樣東西是鮮紅的,分外的刺眼。

那是一朵紅色的鳶尾花,插在一個水晶花瓶中——奇異的是,在暗色的房間裡,那花朵居然泛出了淡淡的熒光。

“啊……好漂亮!這種鳶尾花我可從來沒看見過呢!”千湄不禁驚喜的叫了起來,問身邊的老侍女。

她喜歡鳶尾,但是卻從來未見如此奇異的品種。

“這個啊……叫火焰鳶尾。

可是隻有在這個鶯歌嶼才有的珍貴品種呢!”看著那花朵,老侍女的眼睛忽然有些異樣,笑容也更有深意,“這種花,是以前夫人在世時最喜歡的,即使夫人去世了,房間裡還是按照她在世的習慣,一直供著一枝火焰鳶尾——如果少奶奶不喜歡的話,以後吩咐花奴拿下去就好了。”

“哎呀!千萬不要呢!我最喜歡的花就是鳶尾了……”千湄連忙的阻止,同時有些驚訝的,她問。

“這裡……是以前夫人的房間嗎?”“是阿,這個銀色的房間,是歷代龍家夫人的房間呢!”老侍女仍然保持著微笑,回答,明滅的***映照得她臉上的皺紋如同一朵詭異盛開的**,“少奶奶,你看,這就是老夫人的畫像……”燈光明滅之下,侍女指著牆上掛的一幅仕女圖,那裡,一身紫衣的美麗女子,手裡拿著一枝火紅的鳶尾花,坐在石頭上,背後是一片湖泊一樣的東西,遠處,還有連綿的樹林和最盡頭隱約的大海……“是夫人年輕時候的畫像嗎?真漂亮……”千湄注視著畫像,在火光明滅中,圖畫中女子的臉也陰晴不定,神色活動著,眼波也有流轉的感覺。

不知道怎地,雖然是工筆的仕女,但是感覺總有深深的憂鬱在女子的眉間。

“夫人死的時候很早。

少主十一歲那年,老爺死了沒幾個月,夫人也自盡殉情了……”老侍女淡淡說著,忍不住嘆了口氣,“少主從小沒爹沒孃的,真是可憐。”

千湄沒有說話,看著那朵發著微光的鳶尾,忍不住對侍女說:“先把燈滅了,我想看看它發光的樣子呢!”房子內是一片黑暗,中間,只有那一朵紅色的鳶尾花發出淡淡的光芒,不知何處來的風吹拂著它,微微搖曳,宛如在黑暗中跳舞的精靈。

好漂亮……好漂亮……一遍一遍的,她在內心驚歎於造物的神奇。

“怎麼不開燈!明知道我要來,居然還敢不開燈嗎?”忽然間,門口響起了一個暴躁的聲音,如同雷霆般炸響,嘶啞而低沉。

門不知何時開的,一盞燈籠如同幽靈般的飄進,在門口頓住,執在一位青衣童子的手裡,門邊的黑暗裡,一個黑黝黝的人影站著,張口就罵。

“少主,奴婢只是聽從少***命令而已……”老侍女的臉色都變得如同紙一樣的白,撲通跪了下來,戰戰兢兢的分辯,“少奶奶要看鳶尾花,所以命奴婢滅了燈……”“沒用的老奴才!”黑影一步跨了進來,一腳踢倒了那個分辯的侍女,冷冷的哼了一聲,“滾出去待著!”等兩個侍女都跌跌撞撞的退出後,黑影才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從鼻子裡又哼了一聲:“一朵花有什麼好看的!莫名其妙的女人!”“啪!”他一揮手,花朵連瓶子狠狠的跌落在地面上。

“哎呀!”終於忍不住,千湄惋惜的叫出了聲,同時,恨恨的看了那個黑暗中的人一眼。

她的夫君……這就是她的夫君?燈被陸續的點起,房間漸漸亮了起來。

“喂,你就是蕭憶情送給我的新娘嗎?抬起頭來,讓我看看!”正陷入了初見未婚夫君的羞澀複雜心理,耳邊卻聽見了一個粗暴的聲音,那樣無禮的語調,幾乎讓她匪夷所思。

不行……不能對他生氣。

龍家對於聽雪樓很重要……終於,她壓抑住不快,在燈光下緩緩抬頭,臉上還準備了一個溫文典雅的微笑。

然而,她的笑容展開了一半,卻凍結在了那裡。

——那張臉!近在咫尺的那張臉……蒼白的不似人臉,高高的鷹鉤鼻,渾濁的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大的出奇,裂著笑,連帶得整個臉部都怪異的抽搐了起來……龍,龍家的少主——青崖公子?!雖然預先得知了未婚夫君的面容醜陋,但是此刻的那張臉還是超出了她心理所能承受的能力——於是,千百次考慮過的第一次相見時說的話,就這樣凍結在了脣邊。

毫無辦法掩飾臉上和眼睛裡的震驚和恐懼,千湄就這樣呆呆的站在那裡,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未婚夫的臉。

“哦?哈哈哈哈!……”青崖少主忽然爆發出了一陣奇異的大笑,面容更加可怖的扭曲了起來,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頷,把面孔更加近的貼了上去,“你怕了?……哈哈,哈哈!和所有女人一樣,你怕了吧?”“沒……沒有的事!”掙扎著,她終於回答了,一邊用同樣的裝飾出來的勇敢面對著眼前的人,一邊掙扎出了一個微笑——“無論怎樣,我都是你的未婚妻子……會習慣的,一切都會習慣的……”“假話……女人就只會說假話!”千湄覺得下頷一陣劇痛,那隻手忽然加力,捏的她白皙的面板起了紅痕。

渾濁的眼睛裡閃現出了惡毒的怒意,他嘴裡腥臭的氣息噴到了她臉上:“不過,不管怎樣,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後你如果對我說假話,我就把你的頭切下來!”“很,很痛……”用力掙扎著,她輕輕的說,好容易才從那粗糙的手裡掙脫。

青崖少主似乎很欣賞她掙扎的樣子,嘴角又裂開了,笑著,拿出了一串鑰匙,扔給了她:“大婚典禮在下個月舉行,明天起我要去瓊州為那裡的漁民祭祀龍王,婚禮前我會回來的……女人,你在這段時間裡,就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吧!”“是的。”

她低下頭,輕輕回答,把鑰匙輕輕抓在了手裡。

金屬敲擊著,上面用琺琅盤出美麗的花紋,有各種的顏色。

“哪把鑰匙開哪扇門,昊天總管會告訴你。

老實待著等我回來,別想耍什麼花樣,女人!”青崖少主再次惡狠狠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出門。

“您慢走……”恪守著淑女的準則,在未婚丈夫出門時,她仍然保持著微笑,在門內斂襟行禮,同時,極力讓自己的目光平靜的注視在那一張醜陋的臉上。

她必須要儘快習慣……那個人是她的丈夫……看見她的目光,醜陋的人的眼睛裡,忽然有一點點的意外。

“還有!給我記住,那扇紫色雕花的門是不準開啟的,知道嗎?”人都已經走出了門外,忽然青崖少主回過頭來,嚴厲的警告,“那個地方,必須要到大婚的那一天,才能作為洞房迎接新娘!”“好的,我一定不會進去。”

她低眉順眼的回答,輕輕的說。

青衣的童子掌燈引路,她的丈夫象鬼魅一般的飄然而去,衣衫在風中娑娑作響,但是走在木廊上卻沒有腳步聲,在走到走廊盡頭後,轉了個彎,然後消失。

那裡,只有一盞水晶繡球燈在夜中飄搖。

珠箔飄燈獨自歸。

她的目光看向了旁邊那扇紫色雕花的門,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一串鑰匙,纖細的手指輕輕握緊。

有些稚氣的眼睛裡終於有害怕的表情。

昊天……昊天。

你住在哪裡呢?鶯歌嶼的夜,靜謐的出奇。

遠處的海浪無休止的拍打著礁石,偶爾有海鳥什麼的叫聲,詭異而淒厲。

侍女們都睡在外間,空落落的大房子裡只有她一個人,連呼吸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

千湄在錦被中瑟縮了一下,把頭埋到了被子裡。

忽然間,她的呼吸停頓了……有人!有人在房間裡!雖然沒有走動的步伐聲,但是那樣細密的呼吸卻隱約傳來。

不是幻覺吧?不是吧?為了辨別,千湄用力屏住了呼吸,卻仍然聽見了空氣中輕輕的呼吸聲。

然後,聲音漸漸靠近,靠近……來到了床邊,呼吸的氣流幾乎觸及了她露在外面的髮絲,似乎是俯下身來,注視著躲被子裡的她!千湄只覺得全身僵硬,手下意識的在被子裡抓著什麼,卻什麼能用的也抓不到。

“唉……”一個女子的聲音忽然在咫尺的地方嘆息,森冷,不帶一絲人的氣息。

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放了上來,隔著被子輕輕撫摩著她的頭,“真漂亮……真漂亮……”“花一樣美麗的女孩阿……”“請記住不要欺騙……不然的話,是要變成鳶尾花的……”“第十二枝鳶尾花……真可憐。”

說話時撥出的冰冷的氣息瀰漫在左右,千湄心劇烈的跳動著,跳動著……在對方沒有再說話後,一分分的積攢著勇氣,終於唰的一聲掀開被子,猛的坐了起來!“誰?誰在那裡!”她顫聲問,大聲招呼外面的侍女,“點燈,快點燈!”老侍女聞聲跌跌撞撞的進來,點起桌上的紅燭。

昏暗的房間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但是,在妝臺上鏡子的裡,她居然看見一雙眼睛閃爍的光亮!有誰在看她……有誰在看她!千湄驀然回頭,沒有人,一個人也沒有……她回頭,正看見牆上掛的夫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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