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9
手掌逐漸被溫熱的**濡溼,蕭雪海拿開手,正看到男人一雙溼潤幽黑的雙眸怔怔的看著自己。蕭雪海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掌心,隨即皺著眉,輕聲道:“大哥,你的淚好苦。”
“雪海……”壓抑而顫抖的一聲輕喚,蕭暮之伸手捏住了白髮男子的一角,那隻手卻不可遏止的顫抖著,蕭雪海緩緩俯下身,道:“我在這兒,別怕。”
無力的搖著頭,男人茫然的看著四周,喃喃道:“我不怕,可是……我不懂。”眉心一蹙,修長的手指輕輕移到男人的腦後,蕭雪海淡淡一笑,低聲道:“說出來,或許我知道呢?”蕭暮之眼光慢慢轉向近在咫尺的容顏。
那雪白如玉的容顏彷彿是冰雪神域中的仙家,清冷淡漠不可琢磨,不帶一絲人間煙火,張張嘴,一句微小而迷茫的問語傳入蕭雪海耳中“為什麼……你們都要我……嗚嗚我、我不想要……不要。”
渾身驀的一緊,蕭雪海第一次這樣深刻的凝視著身下的男人。
原來在你心中誰都不想要。
可是你卻從來不會說自己不願意,總是為別人著想,總是把一切的苦難與責任抗在肩上,從不退縮,從不喊累。
但今天你也覺得累了麼?
修長有力的手指在男人的後頸處緩緩施力,蕭雪海凝視著男人無神的雙眸,隨即霸道的含上了那帶著血液的鮮紅脣瓣,冰涼溼潤的舌靈活的撬開男人雪白的貝齒,隨即在男人溫熱清新的口腔內狂亂的吸允攪弄,直到原本毫無反應的男人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他才離開已經被**的紅腫的脣瓣,看著男人傷心顫抖的雙眸,低沉而有力的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愛上自己的大哥,但是我只知道,這一生我都不會再愛上別人,而你,也是我唯一要的人,沒人可以阻擋。”
後頸處的力道使得男人的意識逐漸模糊,耳邊冰涼低沉的聲音卻讓人無法忽視,疲憊的陷入夢境,蕭暮之再次沉睡過去。
點了男人的昏睡穴,蕭雪海靜靜的坐在床邊為男人蓋上被子,寧靜而沉默的凝視著那張英俊蒼白的臉。
曾經的你是那麼強大而不可侵犯,何時已經變得如此脆弱?伸手細細的撫摸,卻不敢用一點力,彷彿太大力就會將沉睡中的人弄碎。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麼?蕭雪海茫然的凝視著蒼白虛弱的男人,忍不住低下頭盯著疲憊闔上的雙眼,一瞬間竟覺得眼中有一些溼意。
沉默的坐了許久,白髮男子就這樣的望著熟睡中的男人,聽著他即使在睡夢中也難以安穩的喃呢,一次次想撫平那皺起的眉,卻在下一秒不經意間又難過的蹙起。
怔了怔,蕭雪海突然出了房。
外面已是正午,陽光卻並不炙熱,秋日裡反而顯得有些冷意,彷彿那太陽帶來的只有光明而沒有絲毫暖意。
疾步的向著一處走去。
那是一個高樓,在青磚白瓦冷清寂寥的國師府,那一棟樓顯得突兀非常。
紅漆的大柱,金色的琉璃瓦,繁複華麗美輪美奐,讓人一看就生出塵囂富貴之感。
然而住在這棟屋裡的人此刻正在悶悶的自飲自酌。
吱呀一聲,門突然被推開。
南郭巨集看著眼前白髮雪衣的男子,一時間怔住了,立刻,他又連忙起身,恭敬的道:“盟主,有什麼事嗎?”蕭雪海看著眼前的大漢,神情依舊清冷,他也不說話,而是緩緩坐到了桌邊,徑自取了個茶杯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飲著。
南郭巨集驚訝的張大嘴,看著優雅飲茶的男子,一時間竟晃了神。
這種情形許久不成有過,南郭巨集差點以為是在夢裡。
記得當年,眼前的男子還是個小娃娃,每天都是髒兮兮的,被別的孩子打,幹些成人的苦活髒活,即使一頭耀眼的白髮也因為贓物而變得灰暗,一片白,一片灰,但那時的孩子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因為他有希望,因為他的心中時刻在憧憬著美好的明天,人,因為希望而快樂,因為夢想而偉大。
只是,不知從何時,那個受人欺負的骯髒小孩變成了一個人人敬畏的擁有神仙般容顏的男子。
那個會喝著自己喝過的粗茶的小孩已經成了一個富擁山河的男子。
他乾淨的不染一絲塵埃,如同雪山神域而來的仙家,潔白,清冷,讓任何一個見過他的人都會感覺到自己的骯髒。
即使眼前的男子已經掌天下大權,卻再也沒有露出過兒時的笑容,即使有,也是毫無情緒,毫無感情。
是因為已經失去希望了麼?
但此刻,他卻再一次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從來不肯觸碰任何人,從來不允許有一點贓物,甚至自己的杯子被別人碰到都會扔掉的人,此刻卻喝著自己的茶杯,顯得那麼自然。
一瞬間,南郭巨集眼淚都差點掉出來。
強忍下內心的激動,他南郭巨集一句話不說,默默的看著男子喝茶的動作。
到蕭雪海放下杯子,南郭巨集才收回視線,他已經感覺到,今天的男子發生了很大的轉變,這個轉變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但至少眼前的男子已經開始接納別人,看著男子雪白的手指輕輕把玩這茶杯,南郭巨集欣慰的噓了口氣。
突然打斷沉默,蕭雪海淡淡的問道:“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南郭巨集收回思緒,立刻答道:“放在寒潭冰窖裡,等候盟主處置。”
接下來沒有人說話,直到過了半晌,只聽一聲清冷的嘆息,蕭雪海淡淡道:“人都死了,還處置什麼,葬了吧。”
南郭巨集目瞪口呆,要知道,按照蕭雪海以前的手段,就是死人也不會讓他死的舒坦,但這一次。
微一愣,南郭巨集想起了早上的一幕,腦海中浮現出男子抱著蕭暮之而去的身影。
是因為他麼?也是……除了他,誰能改變你,你又甘心為什麼改變?
原本的激動化為一潭死水,微微泛著苦澀的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