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6
“我以為你會走,我已經給你機會了,你為什麼不跟那個女人走,你還留下來幹什麼?呵呵,想教我是不是,正因為我已經壞到無藥可救,壞到滿手鮮血,所以你才大義凜然的留下來想改變我是不是?我告訴你……我不稀罕你的同情,不需要你的補償,現在,馬上給我滾,從今以後你再敢出現在我面前,就等著上黃泉路吧。”蕭暮之頓住身形,差點站立不穩。
是啊,雪海說的沒錯,自己留下了豈不就是因為同情和愧疚。
但……你可知……
男人的手突然伸出,緩緩撫上男子濡溼淚水的冰冷麵頰,哽咽道:“雪海,如果真的只是愧疚同情,那麼早在你對我作了那些事情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試問哪個男人願意被人那樣對待,你是我的兄弟啊,你怎麼就不明白……”
蕭雪海瞪著冰藍的眸子看著臉色蒼白的男人,喃喃道:“兄弟?咯咯……什麼是兄弟?我從來沒有過兄弟,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兄弟。”
蕭暮之輕輕的拂去男子臉上的淚痕,低聲道:“兄弟就是,無論你犯了多大的錯,我都會原諒你,我會打你,罵你,教你,但永遠不會嫌棄你,離開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認為你是惡魔,我也不會放棄你。”說著,蕭暮之的手緩緩探進了男子的領口,蕭雪海渾身一顫,猶溼的雙眼震驚的看著男人。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認為你是惡魔,我也不會放棄你。
眨眨眼,蕭雪海喃喃道:“所以你才會打我對不對。”
蕭暮之心疼的撫著男子青紫的面板,溼潤的雙眸看著蕭雪海道:“打你的時候,我這裡也很疼。”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容,淚水卻不可遏制的湧出:“雪海,我總是在想,如果當年我能把你留下來,你一定會和暮然一樣,快樂、善良、真誠,可是我卻沒有。”
蕭雪海渾身一顫,猛的推開男人的手,道:“可是恰恰相反,如今的我殘暴、嗜血、心裡時時刻刻陰暗的如同臭水溝一樣,對人從來沒有交付過真心,你很失望對不對?我和你的寶貝弟弟一點也不像。”
蕭暮之差點站不穩,扶著雪白的柱子才勉強站住,抬頭看向男子,蕭暮之繼續說道:“是啊,我很失望。”
蕭雪海憤怒的大吼道:“你是故意來羞辱我的嗎?”
蕭暮之沉默了,低下頭,蕭雪海瞪著他,雙手握的死死的,鮮紅的血從掌心冒了出來。
男人慢慢抬起頭,道:“你認為這是羞辱?”
蕭雪海流著淚,咬牙切齒道:“快樂,善良,真誠,我做不到,你是不是希望我和蕭暮然一樣,對不起,不可能。”
蕭暮之突然笑出聲,這一聲笑在此刻的氣氛中顯得突兀非常,蕭雪海看著男人的笑容,渾身緊繃。
“善惡只在一念間,人這一生有誰沒做過壞事,有誰沒做過好事,你不也救了綠兒嗎?”
蕭雪海緩緩後退,頹然疲憊的坐在**,道:“是又如何,你還不是畏我如蛇蠍,在心中懼我怕我,我在你心裡連蕭暮然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不,不,我怎麼敢跟你的寶貝弟弟比,我他**的連那個女人也比不上,哈哈……嗚嗚……” 不知是哭是笑的聲音從男子喉間傳出。
將頭埋進膝間。
他能怎麼樣?
大哭著讓男人留下來?
還是真如嘴上說的,要剝了他一層皮?
這在這時,一道陰影將他籠罩,抬頭,正看到蕭暮之站在床邊,眼裡不知是悲還是喜,只聽蕭暮之緩緩開口道:“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其實在我心中……你有一大堆的缺點。”看著蕭雪海驀的瞪大的雙眼,蕭暮之呵呵一笑,坐到床邊,擦拭著男子的淚痕,新增道:“當然,還有一大堆優點,這些都是別人比不上的,包括暮然。”
愣愣的抬頭望著男人臉上的笑意,蕭雪海半晌才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覺得我……我還有優點?”
“自強,聰明、果斷、孝順、如果你想聽,我還可以說出很多。”蕭雪海怔住了,低聲道:“你別騙我,我哪有這些。”
蕭暮之一笑道:“如果不自強,又怎麼會在逆境中習的滿腹才華,如果不聰明,我怎麼會被你擒住?如果不果斷,又怎麼治理齊越著泱泱大國,如果不孝順,又怎麼會日日夜夜想報仇?難道你對蕭家的恨只是為了自己麼?”蕭雪海驀的抬起頭,看著男人眸中毫不掩飾的疼惜神色,不由渾身一震,心口泛起一陣幾欲讓人暈倒的熱流。
蕭暮之嘆了口氣,攬過男子,低聲道:“其實,一切我都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要優秀。雪海,答應我,不要在傷害自己。”
靜靜擁著男子,蕭暮之疲憊的闔上眼,半晌,耳邊才傳來一聲低低的迴應“嗯。”
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蕭暮之道:“就算你不答應我也不會給你機會。”
懷中的人動了動,抬起一張神仙般清冷的容顏迷茫的望著蕭暮之,蕭暮之一笑,彈了下男子的額頭道:“因為我會一直陪著你,所以當然不會在給你機會傷害自己。”說著抓起蕭雪海佈滿血痕的雙手,猛的咬了一口,原本呆愣的蕭雪海痛撥出聲,緊閉的眼簾現出一絲溼潤的淚痕,半晌睜開眼看著蕭暮之,似釋委屈,卻不敢開口。
蕭暮之正色道:“這可是懲罰,下次可不止這麼簡單了,知道嗎?”
點點頭,蕭雪海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直到蕭暮之慢慢的收拾好房間關上房門離去時,蕭雪海才回過神了,怔怔的看著雪白的錦帳,男人的音容話語流水般不斷的閃現在腦海裡。
他摟我,抱我,不懼怕我,他還說……我很優秀……
當蕭暮之走出房門時,整個國師府已經在一層夜幕的籠罩下,漆黑的天穹掛著幾點疏星,站在門外,蕭暮之呆呆的看了會兒天空,隨即長長的吁了口氣,但是卻並沒有往回走,而是向著徐夢卿所在的園子走去。
應該跟她說清楚了。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自己註定是要負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