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4
太和府內。
花香四溢,不知從何處走出一位妙齡少婦,她緩緩來到床前,為**虛弱的男子把了一下脈,隨即對著一旁的兩人說道:“沒事了,所中之毒乃春雨,是三十年前江湖上一種奇門兵器上淬的毒,唔,為什麼又出現了,難道是那人重出江湖了麼?”
粼升皺著眉,卻已經恭敬的問那女子道:“前輩,蕭將軍怎麼還不醒?”那女子,也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妙毒醫仙柳眉一挑,道:“如不是看在我侄子的面子上,你們朝廷的人我才懶得管。”
粼升額頭見汗,很少人知道,當今皇上的母親蓉妃其實正是和妙毒醫仙同門學藝的師妹,不過蓉妃是學武,而眼前人學的是醫毒。可惜蓉妃為了先皇不惜自廢武功,到最後卻沒落到好下場。
若不是這個妙毒醫仙柳青媚十分喜愛慕容釋,以她怪僻的性格才不會救蕭暮之,管你是什麼大將軍,管你多受愛戴,她要是不願意救的人,就是天王老子出面也沒用。
拍了拍手,柳青媚覆上了一張人皮面具,霎時間變成了一個七旬老婦,拿起放在一旁的白布掛帆,她吆喝道:“明日方醒。”
隨即,身形如鬼魅般飄移而去,粼升看著妙毒醫仙消失處的身影,心中可惜,如果軍中人人都會這種身法的話,那打起仗來豈不如入無人之境?
看了一眼**的蕭暮之,粼升神思漸遠,就在蕭暮之毒發暈倒時,他已經向都城發出加急信件,明天、明天正好可以傳達朝堂。
他用的不是密信,而是公開的戰碟,到時,傳信的人會在朝堂之上一字不漏的傳達出來。
蕭將軍死而復生。
這個訊息,如果皇上想要剷除蕭家。
欺君炸死的罪名就足夠了!
此時,接近夜晚,有人的訊息卻比加急的戰碟更快。
慕容釋看著消失了接近半個月的暗影,心臟突突的跳動起來,他不露聲色的,緩緩問道:“他在哪裡?”
一身黑衣的暗影不卑不亢的陳述著,從一路的追蹤到最後的確定。
慕容釋俊美的面孔顯得陰晴不定:“你是說他期間消失過一段時間,再出現時是在太和城,他還中了毒?”
“是!太和城的粼升已經寫了加急戰碟,不出意外明日朝堂之上正好到達。”暗影直呼著粼升的名諱,顯然對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慕容釋挑了挑眉,脣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呵呵,居然敢用戰碟,果然沒有枉費朕對你的栽培。
蕭家,哼哼,騙的朕這麼苦,也該付出些代價了。
“擄走他的男人是誰?”
“是號稱魔道第一人的獨孤鳳,此人江湖勢力龐大,武功極高,各大正派也避之不及。”
慕容釋不露聲色,心中的妒火卻熊熊燃燒,那個男人擄走暮之到底想幹什麼?
哼哼,魔教第一人,等著吧,看是朕這個天子厲害,還是你這個教主厲害。
江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潛伏著的朝廷,他在暗處沉浮,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暗地裡波濤洶湧,因此,千百年來,江湖和朝廷都有默契的互不干預,偶爾有君王打破這個規矩,往往就會一團糟。
皺著眉,慕容釋揮手道:“下去吧,休假三天。”對於有用又忠心的手下,慕容釋向來很愛惜。
“是。”沒有謝恩,也沒有多餘的語言,暗影如來時一樣消失。
“小寧子,陪朕出去走走。”披上雪白的狐裘披風,慕容釋站在高高的山河殿上俯覽著皇城,他面容恬靜,神色平和,顯露出王者應有的霸氣和仁慈氣息。路過的宮女們手持著橘黃的燈籠,不時的行禮。
寧公公垂眼侍在一旁,剛才暗影說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從小陪著慕容釋長大,在某些方面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這位少年帝王,但同樣的,王者的很多行為他也看不透。
就好比對待蕭暮之。
慕容釋向來不是一個任性妄為的人,他可以毫不憐惜的犧牲自己喜歡的東西去達到目的,不論人前人後,他都是一位完美的君王。
但就是這樣無可挑剔的帝王卻一直覬覦著自己的臣子,並且如此的大費周章,如此的任性慌繆,這樣的在意與執著完全顛覆了自己對他的認識。
寧公公甚至開始懷疑,這麼多年來自己到底有沒有認清自己的主子。
清冷低沉的聲音突兀的打斷寧公公的思緒“小寧子,你覺得明日朝臣們知道訊息後會怎麼樣?”
寧公公愣了愣,他知道,這些政事不是自己這些宦官可以過問的,但既然皇上問了,他也只能回答,小心翼翼的措詞,寧公公答道:“依奴才之見,朝中的文武大臣都會立刻上諫邊關易帥,畢竟無論是聲望和謀略,蕭將軍都勝一籌。”
“那你認為朕是否該易帥?”
“這……”寧公公不知皇上今天究竟怎麼了,竟然會向自己問起政事。
慕容釋睨了他一眼,清斂的雙眸中帶著笑意:“朕叫你說你就說,不必遮遮掩掩。”
“是。如果皇上想蹭此打壓蕭家的話,正是好機會,蕭將軍就讓他留在邊關耗了。”知道自己主子對蕭暮之的心思,寧公公也不敢說什麼連蕭暮之一起剷除的渾話。
慕容釋眼底全是笑意,面容卻冰冷無一絲暖意,他淡淡的說道:“可是這樣做勢必傷了他的心,朕捨不得。”
寧公公冷汗都冒出來了,他知道皇上在心裡已經下了決定,但為何偏偏要借自己的口說出來,唉,在心中哀嘆一聲,寧公公小心的答道:“滿朝文武都能作證,蕭家人誤傳死訊,欺君罔上,蕭將軍中正嚴明,必定會大義滅親……”
“哼!”慕容釋冷哼一聲,眼底的笑意也逐漸消失,看著這個從小陪自己的心腹太監,冷冷道:“什麼時候也學會信口開河了!大義滅親,哼哼,說的好聽,只怕到時他恨我都來不及。”
寧公公噗通一聲跪下,直叩首。
看也沒看一眼,慕容釋眯起眼看著天邊的鉤月,道:“朕也想信任他,但是……蕭家不只他蕭暮之一人,百年家族枝繁葉茂,小寧子,你放眼滿朝文武,有多少人不是蕭家提拔上來的。就算蕭家的人全死光了,這股勢力也無法剷除,先皇逝世時……”說到這裡,慕容釋突然住口,俊美的臉孔在月華下猶如九天而來的先人,雪白的狐裘隨風搖擺彷彿就要隨風而去。
寧公公抬頭,看著慕容釋眉間的掙扎,愣了愣,心中一嘆,蕭將軍,你可知皇上對你情深意重啊。
作為一個帝王,慕容釋明白對自己皇權最大的威脅不是來自燕王,而是內裡權利的散漫,他現在可以趁機削弱蕭家的勢力,但私心裡卻不願那人恨自己。
暮之,怎麼辦,朕已經迷上了你忠臣的雙眸。
朕實在無法想象你的恨。
朕也想像一個昏君一樣,為了心愛的人放棄一切權利,管他翻雲覆雨,弄朝握權,可是,朕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