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中,梅花依舊傲然挺立,朵朵怒放。
藍心寧獨自立於梅林,黯然神傷,他走了兩天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到了邊關,這麼寒冷的季節,他養尊處優慣了,能否受得了啊?
“姐姐,你是不是在想裴大哥啊?”藍心梅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邊
“你呢,你在想什麼?”
“昨夜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自己其實不是心蕙姐姐的雙胞胎妹妹,心倩表姐和她才是親姐妹”
見藍心梅一臉的委屈,藍心寧已經猜到發生什麼事情了,她問:“是不是心蕙又罵你了?”
藍心梅撅著嘴點了點頭,“昨夜我去給姐姐送糕點,姐姐罵我蠢,還說懷疑我是不是她的親妹妹”
藍心梅沒有說自己其實是故意去蕙心小築的,更沒有說自己躲在門口聽到的那些話,她不說並不是要包庇藍心蕙,而是她想要看的更清楚!
藍心寧笑了,安慰她:“心蕙一向都是這樣啊,你不要理她就好”
“姐姐,為什麼你不是我的親姐姐啊”
“因為我是比你親姐姐還要親的姐姐啊”藍心寧笑道
藍心梅也笑了,心寧姐姐說的對,她是比自己親姐姐還要親的人!
“娘娘,有人託我給你送封信”小順子象一個幽靈一樣的出現了!
一想到他昨日看自己的眼神,藍心梅害怕的向後退了幾步!
藍心寧疑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那封信箋,淡淡的問道:“你是誰?是誰託你帶的信?”
“奴才只是這後宮中的一個小奴才,貴妃娘娘自然是不會認得奴才了,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認識這寫信之人”小順子陰險的笑了
不遠處,小木子匆匆跑了過來,將藍心寧和小順子隔開了,他冷冷的看著小順子說道:“小順子,你不好好在慈寧宮幫忙,來御花園做什麼?”
“唉,我沒有老哥你命好,伺候完一個貴妃,又來了一個”小順子搖著頭說道:“我就是奴才命,這不,來給貴妃娘娘送封信”
“信給我”小木子冷冷的奪過了小順子手中的信!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小順子還是有些懼怕小木子的,他看了小木子一眼,這才離開了!
“娘娘”小木子雙手將信遞給了藍心寧,藍心寧見他還是一臉的拘束,接過了信,淡淡的笑著,“小木子,你為什麼要叫小木子啊?”
“回娘娘的話,小木子本姓穆,但是正心娘娘說奴才就像一塊木頭,所以就索性叫我小木子了”小木子一臉嚴肅的說道
惹得藍心寧姐妹倆笑出了聲,藍心寧強止住笑聲,說道:“那麼到是我姑姑不對了”
“小木子,愚魯,不懂您的意思”
“紅蓮、暮蟬”藍心寧也不多解釋,輕聲喚道
不遠處正在採摘梅花的姐妹倆忙跑了過來
“娘娘,怎麼了?”紅蓮問道
藍心寧淺笑,“沒有外人的時候,你們應該叫我什麼啊?”
“姐姐啊”紅蓮和暮蟬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藍心寧
“木頭,知道了嗎?我說姑姑不對,是因為她給你起錯了名字,紅蓮、暮蟬,以前也和你一樣循規蹈矩的,是我把她們的紅衣、綠衣的名字給改了,她們才這麼開朗的,所以如果不想把你變成木頭就不應該叫你小木子啊”
小木子還是一臉的霧水,惹得四個女孩子笑顏如花,他看著藍心寧四個人笑的那麼開心,自己也就跟著笑起來了!
藍心寧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封,手顫抖了一下,那清秀的字跡是她最熟悉不過的了!
“姐姐,怎麼了?”藍心梅問道
“沒,沒什麼”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將信塞進了衣袖裡。
慈寧宮——
陸太后問道:“今天下午沒見到你人影,去那了?”
“哦,心寧去御花園了”藍心寧笑道:“那裡的梅花還是向以前那麼美豔,明天我陪母后去看看吧”
“現在才想起哀家啊?”陸太后接了一塊山雞肉放入藍心寧碗中,疼愛的說道:“多吃點,等天諾回來的時候,看到你健健康康的,他才會安心啊”
藍心寧手中的筷子一洩,不知道他有沒有吃飯啊?
“怎麼不吃了?”陸太后看著她,關心的問道:“是不舒服嗎?”
“沒,沒有啊”藍心寧忙拭去眼角的淚水,笑道:“母后,您為什麼不吃啊?”
“這兩天沒有什麼胃口,人也恍恍惚惚的”陸太后皺起了眉頭:“而且,每天三更的時候,就頭痛欲裂,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到了大限之日”
“母后,您不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藍心寧抬起頭,望著陸太后,她發現陸太后雙眼深陷,氣色果然不如以前好了,心中一驚!
伸手探上了陸太后的脈搏,心猛地一抽,她驚恐的看著陸太后!
陸太后笑道:“怎麼,心寧,你還會號脈啊?”
“老佛爺,貴妃娘娘進宮以前可是個神醫啊”紅蓮笑道
“看哀家老糊塗了,天浩曾經說過的,天諾的命還是你救回來的呢”陸太后笑道
藍心寧的臉色並沒有緩和,她示意紅蓮來到身邊,低聲說道:“立刻去找木頭,讓他速請逍遙王進宮,如有人問起,請他說只是例行來慈寧宮請安”
“誰是木頭啊?出了什麼事了?”陸太后問道
“木頭就是小木子啊,整天一臉嚴肅,不說不笑的”藍心寧勉強笑道
“你啊,看上去文文靜靜的,也是個調皮鬼”陸太后笑著伸了一個懶腰,“哀家這幾天總是渾身沒勁,坐一會就乏了,你自己吃吧,哀家去休息一下”
“可是暮蟬還沒有熬好梅花粥呢,您···”
“不吃了,有些乏了,明天再吃吧”
“母后走好”藍心寧忙站起來,恭恭敬敬的目送陸太后離開
這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突然想起自己袖子裡的那封信,一下午都陪著心梅和太后,一直沒有機會看,現在沒有什麼人,她慌忙取出來,匆匆看完!
淚水已經打溼了信紙,終於有了心倩的訊息,雖然是壞訊息,但至少知道她還是活著的,可是要如何去救她?
難道真的要按裴天恆要挾的那樣做?用自己去換心倩嗎?
如果真的可以救出可憐的妹妹,她是在所不惜的,只是怕裴天恆那個奸詐小人未必守信,另外,天諾知道的話,依他不讓人的性格,不氣死才怪呢!
“娘娘,逍遙王爺求見”紅蓮走了進來!
藍心寧忙收回思緒,急切的說道:“快,快請”
逍遙王裴天浩帶著一身清冷的空氣走了進來,在離藍心寧三、四步外,驀然止住了腳步,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的緣故吧,他的臉被風吹的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塵埃!
“不知貴妃娘娘深夜傳臣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裴天浩拘束的問道
“王爺來慈寧宮的路上,可曾有人問起王爺進宮的目的?”
“路上碰見了惠妃娘娘,她倒是問過,不過,小王已經按娘娘的旨意,只是說小王是思念母后前來請安的”
藍心寧點了點頭,說道:“但願只是巧合”
“小王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就在這時,暮蟬端著梅花粥走了進來,“娘娘粥好了,要不要給太后娘娘端到寢宮去啊?”
藍心寧的目光在暮蟬手中的那碗粥上稍稍停頓了一下,“不用了,粥放下就好,你也去太后寢宮守著,紅蓮已經換下冬雪了,你去換下秋霜,讓她們倆去宮門口守著,不要讓人偷聽了我和王爺的談話”
“是”
“等一下,如果有人問起,就讓她們倆說老佛爺正在和逍遙王爺話家常,我已經睡下了,如果要是問起太后有沒有用膳,就說已經把梅花粥都吃下了”
“是”暮蟬忙匆匆向太后的寢宮走去!
裴天浩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也跟著緊張起來,他疑惑的問道:“娘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王爺,您來”藍心寧率先走到了桌前,裴天浩一臉疑惑的跟了上去!
藍心寧自發髻上取下一根銀簪,她那頭烏黑柔順的秀髮隨在滑落下來,柔順的披在了肩上,一時間看呆了裴天浩,意識到自己失態,裴天浩不好意思的乾咳了一聲
藍心寧也不多說,只見,她將銀簪放入白玉碗中,再拿出來的時候,浸泡於粥裡的銀簪變成了墨黑色
裴天浩見此,大吃了一驚,“怎麼會這樣?難得是暮蟬想要害母后?”
無力的搖了搖頭,藍心寧癱坐在座位上,她輕聲說道:“如果說是暮蟬害母后,倒不如說是我想要毒害母后”
“我不懂”裴天浩的疑惑更重了
“不是嗎?暮蟬也好,紅蓮也好,都是我的貼身侍女,我們感情好的就象親姐妹,如果她們做出什麼逾越的事情,也一定是我指使的,更何況這梅花粥中的梅花是我們三人一起採摘的,又是我親手熬製的,暮蟬不過是在那裡看火而已”
“你是說···”裴天浩如夢初醒,說道:“你是說有人栽贓陷害,想要一石二鳥?”
“王爺果然是聰明人”藍心寧淺笑:“只不過我猜想那個下毒之人不僅僅只是一石二鳥那麼簡單”
“你的意思是···?”
“王爺很快就會知道的,我剛剛只是粗略的為母后診斷了一下脈,她脈搏忽急忽慢,且暗湧不斷,看來中毒已深,我就在想,自從母后生病以來,我幾乎是一直都陪在她的身邊,和她吃一樣的飯、和一樣的水,那些毒是如果進得了母后的身體的呢?”
“不過,剛剛看見暮蟬端著粥走進來,我才恍然大悟,我和母后惟一不一樣的就是我每日會為她熬一些滋補的各色花粥,只是她一個人吃。你說這後宮中除了慈寧宮的這些內侍、宮女外,又有幾人對這個情況瞭如指掌?”
“你是說慈寧宮中有奸細?”裴天浩壓低了聲音:“那麼母后的身體要不要緊啊?”
“剛剛我怕母后多心,沒有仔細幫她號脈,還不能確定她中的是什麼毒,我已經讓紅蓮點上了安魂香,等母后睡熟了,我再仔細幫她診斷”
“你真是個心思縝密的聰明女子,處變不驚,倒是讓人佩服”裴天浩由衷的說道
藍心寧淡然一笑:“只是還要請王爺演一場請君入甕的好戲”
“哦,說來聽聽”裴天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