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陽光環繞著山腰上的那個小院,陸陸續續前來求醫的人漸漸少了,穆雪峰收拾完院落就出去了。藍心寧知道他一定是約了絲竹,要不然他不會總是滿面春風的笑著!
絲竹是個好姑娘,如果他們真的可以在一起,倒也是一件美事,想到這,藍心寧淺笑著站了起來,她用力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山上春天來的晚,杏花現在才剛剛開放,空氣中飄逸著淡淡的杏花香氣,藍心寧隨著花香走出了院門,門外幾棵杏樹此刻枝頭開的正豔,看著那美豔的杏花,她眼前又出現了萬泉山的杏花林,還有那個一身白色長衫、英俊瀟灑的裴天諾,他還是那麼脈脈含情的望著自己在笑···
一陣微風吹過,吹落了不少杏花,藍心寧甜甜的笑了,她走了過去,張開了雙臂,離開萬泉山,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杏花雨,雖然不及家鄉的壯美,但也是另一種悽美
薩姆爾愕然止住了腳步,他被眼前的景色震呆了,她笑顏如花,美不勝收,就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杏花雨中來回穿梭
藍心寧轉回身,止住了笑聲,她正色的看著薩姆爾,淡淡的問道:“公子何時來的,為什麼要偷看我?”
“那裡是偷看,只是因為有緣正好遇到罷了”,薩姆爾笑著走了過來,今日他獨自上山,不許侍衛跟隨,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想心儀的姑娘一訴衷腸,沒想到卻看到了這麼一幕美不勝收的景象
藍心寧柳眉微微一皺,轉身向院子裡走去,“今日我哥哥不在,孤男寡女不方便招待公子,公子請回吧”
“火鳳凰,你為什麼總是拒人千里之外呢?”,薩姆爾忙跟了上來
“我是因人而異的”
“此話怎講?”
“如果公子只是為了尋醫看病,我自然不會怠慢,如果公子覺得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子,那麼恐怕要讓公子失望了”
“天地良心,我從來沒有看輕過你”,薩姆爾快走了兩步,攔在了藍心寧的面前,認真的說道:“難道你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情叫做一見鍾情嗎?”
藍心寧淡然一笑,問道:“如果公子上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臉上的面沙沒有脫落,或者我只是一個相貌平庸之人,公子還會對我一見鍾情嗎?”
她也曾經對裴天諾一見鍾情過,但是那種感覺此生只有一次而已!
薩姆爾微微一愣,他淺笑道:“你在懷疑我,認為我是被你的容貌所吸引才迷戀上你的,對不對?”
“難道不是嗎?”,藍心寧反問
“我說不是,你信嗎?”
“不信”
“既然不信,又何必問?”,薩姆爾無奈的說道
藍心寧笑了:“你這個人真是有趣,好了,不要再來糾纏了,我是不會對你動心的”
說完,她繞過薩姆爾向院內走去
薩姆爾不甘心的再一次跟了上來,“我要怎麼做,才可以證明我對你的心?”
藍心寧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笑道:“公子,你真的打算證明嗎?”
“但說無妨,我願意為你上刀山下火海”
“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藍心寧淺笑:“眼下,我正在配置一種藥材,還獨缺雪域王國冰山上的冰山雪蓮,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沒問題”,不等她說完,薩姆爾立刻答道
藍心寧微微皺了皺好看的柳葉眉,低聲說道:“你可知道冰山的地勢?”
“知道啊,天心大陸三處冰寒之地,一個在我遲寒之地的遲美山,一個在冰月的萬泉山,而這雪域之國的冰山則是三處冰寒之地的最為寒冷的地方當然”,薩姆爾輕描淡寫的說道
“知道,你還答應的如此爽快?”,藍心寧詫異的看著他:“你就不害怕嗎?”
“只要你高興就好”
藍心寧心頭一顫,她苦笑道:“這又是何苦呢?就算你真的取回冰山雪蓮,我也不可能答應你的,你走吧”
“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現在還給你也是應該”,薩姆爾說:“我不求別的,只是希望你相信我對你的心是真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藍心寧開始後悔了,看他的態度那麼堅決,顯然自己不但沒有讓他知難而退,好像更加增添了他的勇氣,我是不是錯了?
他真的好像天諾,認準了的事情,絕對不會輕言放棄,可是我不可以接受他,不可以讓他為了自己而去冒險
想到這,藍心寧忙追了出去,喚道:“薩姆爾,你請留步”
薩姆爾止住了腳步,驚喜的回頭說道:“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藍心寧自責的低下了頭,緩步走了過去,“薩姆爾,我剛剛只是開玩笑的,你不要當真,千萬不要以身涉嫌啊”
“你在關心我?擔心我嗎?”,薩姆爾英俊的臉上滿是幸福的光芒
“不,不是的”,藍心寧忙解釋:“只是因為不能給你你想要的,所以不敢欠你太多”
“我現在想要的是讓你相信我不是那種等徒浪子,更加不是個處處留情之人,我對你是認真的”
“我相信,真的已經相信了”,藍心寧忙回答
“真的?”,薩姆爾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說道:“也就是我已經取得了你的信任,那麼下一步,我是不是應該再去奪得你的芳心?”
“啊?”,藍心寧發現自己越解釋就越糟,“不,不是這樣的,我···”
“噓”,薩姆爾將食指放在了嘴上,笑道:“不要再說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了,放心,我一定會八抬大轎把你迎娶進門的,我發誓,我一定會給你最為隆重的婚禮,讓全天下的女人都嫉妒你”
藍心寧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的說道:“是不是所有的男子都是這樣的,麻煩你不要總是自以為是的自己下決定,聽我說完,好不好?”
“好,你說什麼我都願意聽”,薩姆爾寵愛的笑道
藍心寧咬了咬下脣,鼓足了勇氣說道:“我有心上人的”
“什麼?”,薩姆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對不起”
“不,不對”,薩姆爾不甘心的說道:“上次你說你終其一生不會對任何人動感情的,現在又說有心上人,你一定又是想要我知難而退,對不對?”
“不,不是這樣的”,藍心寧忙解釋:“上一次,我們只是萍水相逢,我以為公子只是一時興起,所以才那麼說,原本只是想要讓你死心的,沒想到事情發展到了現在的狀況,如果是我讓公子誤解了的話,真的是很抱歉”
“那麼你現在說這些也只是為了讓我死心,對不對?”,薩姆爾來了精神
“不,不是的,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已經···”
“他是誰?”,薩姆爾咬牙切齒的吼道
“冰月王朝的國君”,裴天浩緩步走了進來,他微微躬身行禮,文質彬彬的說道:“大汗,別來無恙啊”
“你說什麼,什麼就冰月王朝的國君,此事與裴天諾有何關係?”,薩姆爾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他怒火中燒的問道
“火鳳凰的真名叫藍心寧,是我冰月王朝的瑾月貴妃,小王此次出使雪域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找尋瑾月貴妃,而且小王已經告知皇兄找到貴妃娘娘的訊息,相信不日,皇兄就會親歷雪域,接娘娘回宮”,裴天浩不卑不亢的柔聲說道
藍心寧的表情一點也不比薩姆爾好看,她走到裴天浩面前,不滿的問道:“天諾要來,你答應過給我時間考慮的,你怎麼可以言而無信?”
“火鳳凰,你放心”,薩姆爾一把將藍心寧抓到了自己的身後,他冷冷的說道:“只要你不願意,孤王不許任何人帶你離開”
“孤王?你到底是誰?”,他身後,藍心寧驚恐的問道
裴天浩淺笑,他說:“心寧,怎麼你還不知道嗎?你面前這位卓爾不凡的公子就是遲寒之地的大汗薩姆爾”
“遲寒之地的大汗?”,藍心寧的面色一僵,越來越熱鬧了,難道她今生已經註定逃不開皇室?
“鳳凰,你聽我解釋”,薩姆爾以為藍心寧是為自己隱瞞身份而不悅了,忙說:“我並不是刻意隱瞞,只是···”
藍心寧那裡有心情聽他解釋,她望著裴天浩,不高興的說道:“天浩,為什麼失信於我?我再也不信你了”,說完,她轉身向屋內走去。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裴天浩焦急的跟了上去
藍心寧轉身將門關上了,裴天浩吃了一個閉門羹,他嘆了一口氣,衝著緊閉的房門說道:“心寧,你認識的裴天浩可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小人,如果不是事出突然,我絕對不會騙你的”
“心寧,可不可聽我解釋?”見屋內沒有聲音,裴天諾嘆了一口氣,他聲音有些顫抖,低聲說道:“皇兄病倒了,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他吐血昏倒的事情吧?母后昨日來信說皇兄又吐血了···”
“他怎麼了”,房門打開了,藍心寧一臉擔憂的問道:“天諾他生病了嗎?”
裴天諾面色凝重,又是一聲嘆息,“原本不想這麼早就告訴你的,但是···”
“他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藍心寧的眼淚流了出來,她焦急的問道
“母后只是說皇兄是心悸之症,太醫束手無策,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皇兄拒絕治療”,裴天浩心疼的說道:“他的心早就死了,要不然他也不會做出那麼多讓自己都不忍去面對的事情來,所以逼於無奈,我才會將你的行蹤告知給皇兄,我只是希望你還活著的訊息可以給他帶來一線生機,心寧,你可以怪我,但是···”
藍心寧癱軟在地上,眼淚流了出來:“他怎麼可以這麼不愛惜自己,他答應過我的,會好好照顧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他就是這樣固執、執著的人啊,他可以為了你放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而你呢?”,裴天浩心疼的問道
“我···”,藍心寧內疚的低下了頭,此時此刻她才發現自己有多自私,多無情!
一直立於他們身後的薩姆爾黯然走出了小園,他抬頭望向天空,一聲苦笑,緣分釋然,看了他終還是和火鳳凰無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