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回去的路上看著西顧拉著我的手蠻橫又堅定的背影,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籠罩在我的影子上。{金}{榜}
我下意識回握住他,他沒有轉過頭看我,手上卻更收緊了幾分。
到家時已經過十點,西顧一進門就喊著“餓死了,”一頭栽進廚房。
我自己也累得夠嗆,沒力氣去給他做宵夜,就讓他自己去冰箱拿中午剩下的雞湯熱了吃。
迷迷糊糊的歪在沙發上睡去,半夢半醒間被西顧搖醒,他身上散發著剛沐浴過後皂莢的清新香味,他低低喚了我幾聲,我皺起眉背過身去,他不爽的把我翻過來正對著他,又喚了幾聲,我壓根抬不起眼皮子,感覺額髮被暖暖的氣息拂過,眉心一暖,而後被輕輕抱回**去。
第二天醒來時發現身上已經被換上了睡衣,我下意識拉開睡衣往裡瞅了瞅,臉頓時黑了一半,狠狠磨牙道,“死小鬼!”
睡衣內沒有內衣這沒關係,但關鍵是——
我眼角抽搐了下,看著腰上露出的那一截眼熟無比的四角內褲……
“任西顧!”
我尖叫,搖晃他,“你幹嘛把你的內褲套在我身上!”
他眼也不張,暗啞著聲依然睡意滿滿,迷迷糊糊道,“你的內衣褲放在其他櫃子裡,去找好麻煩……”
真是……
我深吸口氣努力按捺下來,掀開被子下床換衣服。
我的貼身內衣專門放一個小櫃,和常服區別開來,換回自己的內衣褲後我回頭環視一圈房間,皺著眉彎腰把西顧扔得滿地都是的衣服撿起來抱去陽臺洗。
也許是平日繃著神經工作太久,假期猛地一下放鬆,這才感覺到身子大不如前,許多平時沒注意的小毛病全扎堆上來了。=金==榜=身體有些虛軟,我半靠在護欄上,洗衣機發出低低的嗡鳴,浸泡了冷水糾結在一塊的衣物很沉,我把它們一一分開放進甩幹筒時忽然眼前一暗,砰得一聲就摔倒在地。
有那麼一陣我眼前一片漆黑。
過了幾秒後意識慢慢恢復,我扶著洗衣池慢慢站起來,身上的睡衣溼了大半,洗好的衣服掉在地上……嘖,又該重洗了。
有時候想一想,在兩人的交往中我依然沿襲從前的保姆路線,將自己變成了一個老媽子,生活全心向年輕的戀人妥協。
但對上他依戀的目光,我總想著兩人在一起不容易,我比他大了許多,自然要多讓讓他,寵著他。可再怎麼強勢的女人,到底也希望能被人嬌寵憐愛,每當需要有個人能依靠時,心裡多少會感到失落。
拖著腳步回屋時西顧依然霸著床壓根沒醒,大張著四肢把床佔得滿當當,我搖頭,只得去他的房間休息。
推開門,頓時一股悶悶的潮氣襲來。
西顧平日懶得整理房間,基本都窩在我屋裡,不常開門窗。我捏著鼻子拉開窗子通風,屋內一下子亮堂了起來,我這才發床頭多了個紙箱,上面沒有封口,半邊大敞著……
我走過去,從紙箱敞開的那一端露出一團深藍色的布料,這是……
我驚訝的提起來,這不是西顧之前穿過的球衣?
球衣被拿起後露出底下的同色系球鞋,鞋底的泥印未除,把球衣蹭得髒兮兮的。
我霎時快氣岔了,他的衣服鞋子都是我來洗,他還給我把衣服亂塞一通增加我的工作量!
但取出鞋子之後,裡面還有水筆,本子,腕帶,鑰匙扣……甚至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小相簿。這是怎麼回事?我一頭霧水,開啟那個小相簿之後,第一眼就看見上面的合照。{金}{榜}
——與楚翹。
照片上兩人並不親暱,西顧是一貫的面帶殺氣,神情有些不耐煩的將雙手插在口袋中,雙眼沒有看鏡頭,楚翹倒是笑容燦爛,偏頭比了個v字。
我冷冷哼了哼,把小相簿從頭翻到尾,照片不多,但好在這些照片中他們並沒有太多肢體接觸,西顧完全不合作,也沒讓楚翹扒上身,始終隔著段距離。除了兩人的照片,裡面還有任叔叔和一個風韻尤存的婦人的身影,從她五官上熟悉的強勢來看,應該是楚翹的生母,西顧的繼母。
最後一張家庭合照中西顧站在左邊,從左到右的順序是任叔叔,現任的任阿姨,楚翹。他面無表情的在最靠後的位置,雙眼依然沒有看鏡頭,不辨喜怒,與另外三人的微笑和煦出同一個面畫裡,極為格格不入。
我心裡有些發堵,悻悻然把相簿又丟回去。
把紙箱掩好,我決定等我醒來了再整理,眯著眼在**翻騰了一會,突然心念一閃……
迅速翻身下床,我重新開啟箱子仔細觀察了一陣,果然,若我沒猜錯的話,裡面的東西全部都和楚翹有關。
猛然想起西顧昨晚讓我回家等著,讓我看他的證明,這一箱子被整理出來的和楚翹相關的東西他想表示什麼?
答案在西顧醒來爬上我的床後揭曉。
我想任誰在好夢正酣時被泰山壓醒的感覺都不會太妙。
“任西顧!”我皺起眉兩指捏住他的臉往外一拉,成功的讓他停下繼續**的步子,但他賴在我身上就是不起來,這些年他的身子骨壯實了許多,也不考慮這身大塊頭體重幾乎是我的兩倍。
“重死了,你快起來。”
他稍稍支起上半身,偏頭奴了奴一邊的紙箱,“你看到了?”
我“唔”了一聲,等他說明用意。
他在我毫無遮掩的目光下不自在的移開眼,“就是你看見的,我把和她有關的東西全整理打包,待會就下樓扔了,以後我也不會再和她多接觸了行不行。”
我愣住,“你怎麼突然……”
他轉過頭看我,倒是一副我明知故問的表情,“你不是還記恨著之前的事,昨晚故意和鐘意氣我!”
“你這什麼跟什麼啊。”
他從我身上翻下去,沉著聲道,“萌萌,你還要我怎麼做就說吧。別再說我雙重標準,只許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不樂意我見楚翹以後我不見就是,她送的東西我也都打包扔了,我實話實說,我不待見鐘意,你自己也看著辦。”
我聽到最後一句終於會意了,繞了一圈原來他是因為不爽鐘意和我的互動……好吧,我承認我是有一些故意讓他看看我也可以有“親暱”的異性密友,讓他換位嚐嚐我當初的感覺。沒想到大爺他獨佔欲太強,為了斬斷我身邊的異性緣,乾脆先把自己給刮乾淨要求我。
我道,“我和鐘意這麼久沒見,人家來上海看我,我總該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他。”
他轉過來抱住我,“這話你也會說,難道我和楚翹就有什麼曖昧不成?”我張了張嘴剛要開口,他睨了我一眼,那表情也是十足十的這回是我自個兒訂雙重標準了。
眼下這情況我不好再駁他,只得漫應了聲,想著好在鐘意只來這一週,應付過去應該不難。
在鐘意到上海的第三天下午給我電話,“親愛的,明晚準備一下,你的大魚我可算引上鉤了,至於他吞不吞魚餌我可不保證。”
我一下從**跳起,“謝謝啦,這回你可真幫了我一個大忙,辛苦了辛苦了,回頭謝禮不會少你的。”
他在電話那頭笑道,“謝禮就不必了,倒是這幾天你家的小傢伙是不是給你禁足,不准你出來見我。”
我有幾分尷尬的道,“哈,沒有的事……”
鐘意還是給我留了點面子,沒直接戳穿,轉了其他話題。
鐘意這趟來上海,就是專程來為我和林總牽線搭橋的。畢竟不論一個陌生人再如何舌燦蓮花,也敵不過熟識的朋友推薦保證。鐘意這一行給我佔足了先機,我又怎麼能不感激感動。
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更不能讓西顧知道鐘意為我做了什麼。
我們心知肚明,鐘意他是什麼人?認識這麼多年,任誰也不會認為他是個熱心助人的爛好人,我再如何愚鈍,到這地步了,也不可能不明白他的心意。但他既然不想出言捅破,我還能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的讓他別再把心思花在我身上?只得順著他插科打諢,繼續當這個朋友。
將明晚見面的時間地點敲定了,我合上手機再看了看時間,很好,西顧還有一個小時才回來。
他年輕力壯,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初嚐到了性事的美妙越發食髓知味,閒在家之後更是纏人得緊,熬了兩天我便吃不消了,為保全一條小命,午休時我就把他踢出去美其名曰去鍛鍊身體,希望能借機多消耗他一些精力,入夜後……期待能沒那麼生猛。
等西顧回來後我婉轉向他提起明晚要出去一趟。他睇了我一眼,直奔重點,“和誰?”
我早有準備,“羅莉,都是女人家的聚會,你一個大男人別摻和。”
他挑挑眉,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第二天車子到樓下接我時,西顧跟下樓,待看到司機果然是熟悉的波霸羅莉之後,不甘情願地招招手放我上車,“記得別太晚回來。”
我點頭。
他撇撇嘴,一臉怨夫樣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