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
他睨了我一眼,直接無視。
廣播里正在播報各個專案的比賽時間,我穿著高跟鞋提著包包坐在一群幼齒的初中生中,格格不入。更何況有任西顧坐在旁邊壓陣,自然也沒人敢來搭話,不過也因此,好奇偷瞄的視線更是有增無減。
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這麼被關注過,明白了果然低調才是硬道理。
百無聊賴中,手機鈴聲驀地響起——
“萌萌!”羅莉歡快的聲音道,“surprise!”
第八章
原本便有些打退堂鼓,尤其羅莉這廝學人玩什麼驚喜,大學後將近兩年不見,連個招呼也不打的突然就從上海跑回來,現在帶著大包小包正傻愣的在車站等著我呢。
我乾咳一聲,把頭轉向任西顧,“那個……有件突發狀況要和你說說。”她是為了趕在我生日前帶著大把禮物從上海連夜奔回的,總不能把她晾在那啊,難不成要我回她“不好意思我不能去接你啊,我要看我隔壁家的小孩跑八百?”
“我知道。”沒等我開口他就把話一攔,怕是在一旁也聽了許久。
我看著他分外平靜的側臉,乾巴巴地道,“明白就好……那我先走了啊?”揮手把突起的莫名心虛理虧給拍掉,原本這次來看比賽也只是臨時起意,再說我怎麼也已經到現場晃了一圈,很有誠意了。
他沉默地坐在原地不吭氣。
“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別囉嗦!”他雙手環胸,背往後一靠,抵在身後的桌子上,偏頭不看我。
知道他心裡扭了,我拍拍他的頭,“別生氣,後天給你留一塊最大的蛋糕。”
他狠狠打掉我的手,眼底藏不住慍怒的抬頭,“你有完沒完,我又不是小孩!”
“OK,”我聳肩,“好吧,那我走了。”
他不說話。
我走出老遠,突然一陣乒乒乓乓的騷亂響起,這條道上由於任西顧駐紮著,其他班都遠遠搬到對面去了,因此這條只有小貓三兩隻的小道聲音傳得很遠。
我回過頭,便看見原本我們座位上的桌子被掀翻,他單手勾著沉重的書包,徑直頭也不回地走入賽場。
真是脾氣凶暴的小鬼。
我咕噥了聲,加快速度趕往車站。
“哎,你可來了!”
羅莉遠遠的看見我就學那些偶像劇久別重逢的女主角一般,把所有行李往兩邊一拋,撲過來狠狠抱住我。
我被她一勒,差點厥過去,她波濤洶湧的咪咪就是罪魁禍首!
“你現在有E杯了吧?”我摸摸下巴,淡定的掂了掂她的大咪咪,“看來這兩年在上海養的很好麼。”
羅莉尖叫一聲,捂住胸口用力瞪我,“萌萌!我要告訴阿姨你性騷擾。”
周遭的來往行人已經朝這邊頻頻露出曖昧的眼神,我接過羅莉的行李,“來吧來吧,我現在就帶你見家長。”
“我說,這次我可是為了你專程跑來的,你要不要考慮給我報銷車票和禮物。”
我點頭,“好啊,誰讓你這傢伙,自從跑去上海就沒了影,連寒暑假都不回來。”
她冤枉道,“我現在在上海兼了幾份工,每天累得快忘了自己是誰了,難得我請假跑來看你,你多少表達點感動嘛。”
“你就做你的安分學生唄,你家裡現在又不需要你養家,有必要這麼累死累活地折騰。”
“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學的是廣告設計,這行當水深著呢,資歷不夠根本就玩完。我現在不打打基礎找好窩,以後畢業就等著吃自己吧。”她用力撥出一口氣,“況且去年我一進校就開始水土不服,又是過敏又是長痘的折騰到今年,去年那模樣壓根就見不了人,我哪回得來。現在好不容易痊癒了,我把工作理了理,馬上就包袱款款的過來了。”
我一攬她的腰,“辛苦了。走!這幾天我做東,請你大吃四方。”
由於是臨時事假,羅莉只能停留兩天。
我的死黨也就這麼一兩個,自然很是珍惜,這兩天做全程伴遊。
倒是任西顧,往日吃飯時間都是我去叫他,可這兩天他每到這時間就不見蹤影,出門前隔著陽臺努力往他家裡再瞅瞅,還是沒看見什麼人影。
嘖,年紀小小,怎麼脾氣這麼大。
生日這天,羅莉是傍晚的車,白天和她到處瘋玩了一遭,黃昏時將心滿意足的她送上車之後,我回校和室友再行慶祝。
其實準確來說她們並不算室友,那時我在宿舍待了沒幾天就申請走讀去了,但在走之前,舍長還是將每個人的生日都慎重的記在本子裡……包括我。
此後雖然因為沒有和她們住在一起,感情相對疏冷了許多,但心中多少還是有點牽念,畢竟沒有人會拒絕善意。
晚上買了蛋糕正和室友們一道在屋裡煮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我把碗筷一擱,才剛一出去把門開啟,霍然就面無表情的立刻再把門甩上,
“親愛的,不要這麼粗暴啊。”不速之客鐘意也不嫌疼,身體往門口一卡,一頭拎蛋糕一手捧玫瑰的擠進來了。
滿室歡笑在看到這條惡名昭著的學園之狼時嘎然而止,我驀然想起任西顧,同樣是讓氣氛瞬間冷場的人物,果然還是任西顧更順眼點。
說到他,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估計還在生悶氣吧。嘖,所以我才不喜歡和小孩打交道。
眼尾瞥到他手上的蛋糕,倒是精緻漂亮,我索性無恥點把他的蛋糕沒收,朝他揮揮手,“行了,蛋糕我收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鐘意屁股和座位粘得死死的,唱作俱佳,“萌萌,你真是太無情了~”
我翻了個白眼,言簡意賅,“滾!”
“我就是喜歡你這樣。”鐘意繼續深情款款,“我不會放棄的,我會在你身後默默的守護你……”
我直接無視他。既然這麼痴情就把嘴角擦一擦吧,那脣印太打擊你的誠意了。
……有了鐘意這麻煩精在,這次生日鬧到快午夜才回家。
我提著從鐘意那搜刮的蛋糕走上樓梯,準備回家後將蛋糕放進冰箱,明天送到隔壁去。
手機在黑暗的樓道中散發著微微的白光,樓下的燈不知又被哪家頑皮的小孩砸壞了,我一路摸黑了幾層樓,快到家門時腳下不知踢到什麼東西,差點摔倒在地,
這一腳估計有些重,那溫熱的東西動了動,悶哼了一聲……
我大驚,“任西顧?”
第九章
“你回來了。”他坐在臺階上,低聲道。
手機的光線投射在他臉上,現在雖然是春末,但夜裡溫度驟降,他身子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嘴脣和雙頰凍得青白青白的。
“西顧,怎麼大半夜你還在這裡?”我伸手去拉他,才剛觸到他的身子便被冰冷的溫度駭到,忙不迭脫下身上的外套給他披上。
他不接,依然還是坐在冰涼的臺階上,“玩得開心嗎。”
“開心啊,”我隨口應到,“你快回房裡衝個熱水澡,彆著涼了。”
他卻沒理會,視線隨著我的動作滑到我腕上的水晶手鍊上,“這是他們送你的生日禮物?”
我低頭一看手腕,“是啊,幾個室友集資給我買的。”
他沒吭氣了。
“快起來吧,地上太涼了。”我又去拉他。
他還是不肯動,只擰著眉道,“你先回去吧,我在這呆一會。”
“你凍傻了?”我微怒道,“走不走啊!”
“不走!”他也大聲回我,而後在我越來越冷的視線下又硬撐了好半晌,才不情不願的咕噥一句,“腳麻了……”
“你真是——”
我扶著額,若不是怕會虐待兒童我絕對要熊熊給他的腦袋補幾個大鍋貼。沒事逞什麼強啊!
“你慢慢一點點起來,別急,我扶著你。”我提著蛋糕的手拉著他,邊俯下身,另一隻手勾住他的腰用力往上拖,“嘖,你平時是吃秤砣的吧,明明還沒有我高呢,怎麼這麼重?”
他明顯又炸毛了,悶不吭聲的甩開我的手,左手支著欄杆爬起來轉身就要走,可惜才剛一邁步,他立刻又嘩啦啦倒下了。
“你看你看,又逞能了吧。”我忙及時伸手把他給抱牢了。
“我沒事,不用你管!”他又朝我吼,掙扎著從我懷裡出來。
我只能無奈的籲口氣,努力順毛,“OK,我不管。那西顧少爺可以允許奴家把你扶回去麼?”
他一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明顯的龍心大悅,這才滿意的伸出一隻爪子給我攙著。
我無力的翻了個白眼,“你這小孩實在太不可愛了太不可愛了。”
他“嘖”了一聲,下巴一努地上,“還有我的書包沒拿。”
我空出一隻手順便一提那鼓囔囔的包,沒留神,差點被這出乎意料的重量給拽下去。
“小心!”他第一時間接住那包包,腳步不穩的踉蹌了下,把包給護緊了。
“你包裡裝了什麼啊,怎麼這麼沉。”
“沒什麼……”
我狐疑的一看他,“真的沒什麼?”
他捏緊包,“……只是不值錢的小玩意。”
我驀地想起他之前看到我的水晶手鍊時怪異的反應,“包裡是……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他老半天才“嗯”了聲。
我心中沒來由的一酸,想著平日那般凶惡的小鬼抱著這麼重的禮物一直守在我門外等了大半夜,心中百味雜陳,痠軟了起來。
低頭看了看手機,“還有10分鐘到午夜,你先在這等我一下。”說完我也沒待他反應,把蛋糕往他懷裡一塞,脫下高跟鞋拎在手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沖沖衝,趕回房裡。
哐啷哐啷的開啟房門,我光腳飛奔到儲物室找到過年時還剩下的幾個煙花往腋下一夾,摸走老爸的打火機後一路風風火火的又跑下去。
任西顧愣愣的看著我前後不到兩分鐘的生死時速,我跑到他跟前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你……你現在腳還麻不麻……”
他接過我手上的煙花,搖頭。
“好……你,你現在能不能在5分鐘之內再……再爬個四樓?”
他看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當然可以,不過……你行不行?”
“行!別小看女人的行動力!”這都是真刀真槍的從血拼(SHOPPING)那練出來的。
這一夜,黑暗中,兩個人手牽著手在樓道上一路喧鬧的狂奔。
許久沒有這樣肆意過,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可以張狂跳脫的青春,我握緊手中那隻冰涼的手。
他一直是個早熟而孤獨的孩子,渾身充滿著尖刺,渴望著被愛,卻又不肯輕易接受善意和示好。
對待感情,他懵懂而**,粗暴的拒絕下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透著幾分可憐,讓我情不自禁的有幾分憐愛了。
於是隱性聖母的大軍,在這個晚上終於正式添上一員大將。
23點57分
我靠在天台的欄杆上,話也說不全了,只埋頭瞎喘氣。
倒是任西顧,不愧是跑八百的,現在還能從我兜裡摸出打火機,麻利的拉著我找到一個背風處,小心的擋住風口把蠟燭全點上。
59分,他把燭光盈盈的蛋糕推到我面前,從包裡掏出禮物放在蛋糕旁,“萌萌……生日快樂。”
“沒禮貌的小鬼,叫姐姐啦!”我笑罵道,合掌快速許了個心願後用力把蛋糕吹熄——-txt
當!
午夜的鐘聲也在這一秒敲響。
他第一次開懷的笑起來,彎著嘴角,眉目舒展,雙眼映著紅豔豔的燭光流光溢彩,第一次發現他竟然是這般漂亮的少年。
“這是什麼?狗?虎?豬……”我捧起他的禮物,那是個兩掌大的泥塑,紅漆似乎才剛剛漆上,味道還未消失。
他的臉隨著我的話越來越沉,“不喜歡就拿來。”
我一把抱緊泥塑,不逗弄他了,“我很喜歡喲,是我的生肖“鼠”對不對。”握著他的手時,我在他的指尖摸到了細碎粗糙的傷痕,難怪這兩天他都不見蹤影,“你是不是跑去東城做泥塑了?”
“……嗯,那邊的泥鋪師傅肯教我做。”
“謝謝你,西顧。”我摩挲著那頭紅色的大老鼠,做工雖然很生澀,但每一個線條和邊角都很圓潤,看得出是下了一番苦工,我慎重地看著他又重複了一次,“我非常的喜歡。”
他有些困窘的撇開臉,“囉嗦。”
“唔,那下半年你的生日我也要想想該送你什麼……”我搓著下巴,猛然道,“要不我也捏一隻大綿羊給你好不好?”
他嫌惡地皺眉,“不好!”
我想想也是,他怎麼看都是頭狼……偏偏他屬羊==!
一頭羊,不管我怎麼捏都不威武啊。
“你現在操心這做什麼。”西顧惡聲道,開始拔掉插在蛋糕上的蠟燭,把塑膠刀塞給我,“你自己切切。”
我切了個最大塊的蛋糕遞給他,“喏,全部都要吃掉。”
他點頭,偏頭一看我那份蛋糕上的草莓,理直氣壯地道,“我和你換。”
“換什麼換啦!”順著他視線的方向,我把那顆草莓摳下來蓋在他的蛋糕上,他這才心滿意足的開動食指……
砰——砰——
煙花們排著隊,相互倚靠著,短暫而絢爛的點亮天台上漆黑的夜空,這些開放時間最短暫的花兒,在綻放到極致的那一秒紛揚如星子灑下……
他的眼睛也倒映著漫天燦爛的星光,星海落在他眼中,他仰著頭,和我一起舉著煙花凝望著如墨夜空……
這是一種安靜到極致的滿足,我想我一定會記得很久很久,不會忘。
第十章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來,太陽早已經晒屁股了,明晃晃的光線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揉揉眼睛,發現自己還坐在天台上,原本披在任西顧身上的外套又回到自己身上。
“西顧?”剛想起身,才發現大腿重得要命,幾乎沒有知覺。我低頭一看,只見西顧正蜷縮著身子窩在我身旁,毫不客氣的把我的大腿當枕頭,睡得天昏地暗。
“這小鬼——”我張了張嘴,到底還是嚥下罵,無奈地推推他的肩膀,“西顧,起來了起來了。”
他不爽地皺起眉,閉著眼睛左手捂住耳朵,在我腿上蹭了蹭,重新睡去。
我只得無奈的加大音量,搖著他的肩膀再喚幾次,“別睡了,起來起來,西顧,快起床了,”
他慵慵懶懶地低唔了一聲,這才不滿的睜開眼,剛剛踏入變聲期的沙啞聲音竟然聽得人臉熱。
“任西顧!”我壓下眉,直接把他的身子給扶正了。
他大刺刺的打了個呵欠,抱怨道,“嘖,你怎麼跟個骨頭架子一樣,一晚上硌得我頭疼。”
我出離憤怒了,趁他剛睡醒還暈乎的時候準準的賞了他一記爆慄,“臭小子,我還沒嫌你的豬頭太重,睡得我腳疼。”
他捂住頭瞪著我,眼神凶歸凶,到底還是沒吭氣。
我扶著腰站起身,兩手揉搓著腿腳努力活絡僵硬的身體,“下樓吧,昨晚大家都沒睡好,我去補個回籠覺。”
他哼了哼,和我一前一後的回了屋。
一夜未歸,到家後難免被老媽批了個底。
我都大二了又不是未成年,班上的小林還早和人同居了……我暗中腹誹著回屋。上床前神差鬼使的去陽臺探了探,兩家的陽臺離得近,隔音不算太好,但隔壁始終靜悄悄一片……
看來任伯母昨晚也沒有回來啊。
我思忖著,等會午飯時該叫他過來吃飯。
誰料這一睡,等我再次睜開眼時已日落西山,飯桌上只擱著張字條:
你媽我今晚要和你爸二人世界,飯菜都在鍋裡,微波爐還有一碗煲湯,你熱一熱就可以吃了。
勿擾!
靠,其實我是你們倆撿回來的吧。
我把字條一收,胡亂洗漱了下就跑到隔壁按門鈴,隔著門板隱約聽見門鈴聲叮叮咚咚地在室內迴盪,卻好半天都沒見他開門。
“西顧?任西顧?”我頓覺有些不妙了,邊大聲叫著他的名字邊配合著用力敲門。
終於,在我考慮要不要撞門時門扉開了條窄縫。
我一愣,冷不伶仃的,一個滾燙的身子從門後跌出來,結結實實的撞在我身上——
“西顧!”
連拖帶拽的把人搬到**,他雙頰透著病態的潮紅,額頭全是冷汗。
估計昨晚衣著單薄的在樓道等了半宿又去天台吹了一夜風,染上風寒了,“你家裡有沒有感冒藥?”
他搖頭,才大半天沒見,精神萎靡了不少。
我定是上輩子欠他,又是擦汗又是遞藥最後還不忘餵飯的照顧他,他倒是跟我扭,精神稍稍好了些就開始挑肥揀瘦,不是嫌開水太燙就是嫌飯菜不好,一刻沒讓我歇息。
“你待所有人都這樣?”吃了藥發完汗後,任西顧道。
我一挑眉,淡淡的說,“你瘋了還是我瘋了?”對每個人都這麼聖母我早就過勞死了。再瞅了他一眼,就當生病中的人難得脆弱感性吧。
“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對我好……”好半晌,他憋出這麼一句。
我怔了下,心裡有點發酸。
他靜靜的凝視著我半晌,再也沒有說話了。
任西顧的病來勢凶猛去也匆匆,沒幾天就又是一尾惡龍。
他像一個嬰孩,**而多疑的試探著,小心翼翼的交付信任和依賴。我與他都是慢熱的人,總要花上比其他人更多倍的時間才能開啟心防,但若是讓我們認同了,就是一生都不會再輕易變更。
大學時光轉得飛快,眨眼大三就已經過了,升上大四便意味著該準備踏入社會,讓社會這染缸給自己上層色吧。
此時的我並不想離開F市,只打算畢業時在附近找一家小公司開始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先一年畢業的鐘意大四上半年便進入本市著名的外資企業做實習生,聽說這一年他混得是風生水起。
我倒沒什麼欣羨之意,大家追求不同。
上交畢業論文後我在人才市場晃了一週找到一份前臺文員的工作,現在的工作不好找,競爭壓力也越來越大,更何況這家公司離我家只有十分鐘的路程,方便快捷。我想唯一的問題,就只有這家公司……充滿了個人特色的名字……
——建仁電子有限公司。
真是令人……難以啟齒的名字啊。
“你今天怎麼沒有上班?”任西顧今年初三,正值半期考期間,剛剛上午的考試結束便撞上我閒賦在家,夾著一大袋漫畫零食不亦樂乎。
我理直氣壯地回答,“我辭職了。”
“為什麼?”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良久……
如何能告訴他,實在是因為我再也不能忍受每次接到來電時那句簡潔泣血的——
“你好,建仁嗎?”
最悲慘的是我還必須微笑著親切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