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位於學生街旁的咖啡店不算大,但店主精心挑選的店員可不馬虎,充分抓住了這個男色時代色女們的需求。E3更好看E3GHK{金}{榜}
當我走進那家咖啡店時,差點被滿店穿梭的制服男侍閃花了眼。
西顧領著我到靠近尾端的座位,晚上八九點鐘是咖啡店的高峰期,他愣是在我來之前就借職權之便預訂好位置,“你先在這做會,我給你點些招牌菜。”
我點頭,落座後環視一圈,發現店內的女客足足佔了三分之二,其餘幾乎都是一對對小情侶,看得出是附近大學和初高中的學生。像我這樣一板一眼還穿著套裝的上班族是鳳毛麟角,也都有了伴。
餐點還沒到,我翻開雜誌打發打發時間,幸好在我看完這本雜誌之前西顧端著咖啡姍姍來遲。
“甜點只要兩樣就可以了。”我看他一端就連續端了五盤以上,忙急急阻止。
“沒事,其他的吃不完就打包吧。”上完餐點後他就不挪步了,饒是其他男侍朝他頻頻使眼色,他自巋然不動。
我有些不自在的抬頭看他,“西顧,你繼續工作吧,我就隨便吃點好了。”
他拒絕,依然杵在我旁邊當電線杆。
我知道他脾氣犟,決定的事也勸不動,就僵著張臉努力無視周圍的視線。磨磨蹭蹭的快到十點,我整整衣服就要起身時西顧踏前一步,側過身子想扣住我的手,最後卻又驀地改扣為攔,沒有直接和我肢體接觸,“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眼尾掃了掃周遭的店員,整晚他們都在探頭探腦,但礙於西顧的冷眼,沒人敢捋虎鬚越雷池一步,“你可以提前走?”
“沒事,下午已經向店長請過假,今天晚上不是我的班。”
我“哦”了一聲,和他一前一後的離開咖啡店。
本來就已經用過餐,方才又勉強吃完了招牌菜,我肚子漲得慌,反正這附近離家不遠,我索性就直接走回去。
西顧推著單車和我並肩走過街道兩旁長長的白楊樹,一路無話,半晌後他率先打破寂靜,“你覺得咖啡怎麼樣?”
“嗯……還好。”不是敷衍,其實也確實不錯。今晚我試的是摩加冰凍咖啡,咖啡呈固狀,內嵌著巧克力漿,杯緣巧克力璇出深深淺淺的流淌花紋,“味道雖然偏甜了些,有點攪拌過頭,但總體而言口感還是挺醇厚。”
任西顧聽罷悶悶的“嗯”了聲,單手捏著車把不開口了。
我汗了下,猛地想起今晚是西顧大展身手,不由作仰望狀看向他,“不過甜點非常精緻,尤其是烤餅和無花果方塊酥,不輸給真正的廚師呢!”
他越發陰暗,“……店裡的劉叔當然有考過廚師證,之前還有兩年的甜點師工作經驗。”
咳,感情他今晚唯一下手的就是咖啡?
我訕訕然止住話頭,趕緊開拓另一個話題……
傍晚他的話還言猶在耳,當聽到他說放棄之後心中不是沒有微微鬆了口氣,但此前六年來的親暱朝夕相處和驟然決然的一年離別,在談論話題時我只能步步為營,糾結著該怎麼拿捏說話的分寸,不至於踩到雷區。{金}{榜}
西顧的手機卻忽然響起——
“嗯,我下班了。”他雙眼平視前方,不緊不慢地低聲道,“不用了,太晚……我等會就到,是租的房子……我不打算回去了。?的話,”不得不說他的手機音效很好,在安靜的街道上,電話那頭的聲音格外清晰……
是楚翹。
西顧斷斷續續的講了兩三分鐘,突然,他停下來低頭看了我一眼,深黑的瞳孔在路燈下閃動光華,顧盼間流光溢彩,“嗯,郝萌姐也在,我送她回家。”
輕描淡寫的一句,電話那頭的聲音卻猛然緊繃起來。
不是不知道小姑娘對我的敵意,但在這情境下不由令人越發尷尬起來。
西顧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也不囉嗦,只一句,“還有沒有別的事?沒有就這樣吧。”
兩秒後自顧自的切斷電話,關機。
“對女孩子還是溫柔點好……”我好心提醒了句,“雖然楚翹的個性很強,可也到底是女孩子,你這樣會讓人家難堪。”
西顧直接大男人的道,“認識這麼多年她也知道我的個性,早習慣了。”
我嘖了聲,被喜歡的男孩粗魯對待是如何也無法習慣的吧。
“你呢,”他推著車,“傍晚那個人是你的新男友吧?”
想起那時他在2樓,該是看見呂梁的臨別一吻,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已經交往了半年。”
他長長的“嗯”了一聲,表情掩藏在路燈下,看不分明,“你很喜歡他?”
“他是個過日子的好人選。”
“你會考慮和他結婚嗎。”
“嗯,可以的話,我想就這麼定下來了。”人選換來換去實在麻煩。畢竟感情能付出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我是個渴望安定的人,不希望不停的替換物件,重新物色培養。
“是嗎。”他低頭看著我,似乎擠出一個隱約的微笑,但這笑容太短暫,我幾乎以為那是我的錯覺。
我仰起臉看了看頭頂上圓胖的滿月,“西顧,要是以後我真結婚了,你要給我大大的紅包,就當是這些年我累死累活照顧你的辛苦費。要是你未來結婚了吧,唉……那估計都是太遠的事兒了,那時我也老了吧。”
西顧猛地伸出一隻手掐住我的臉,“大嬸你是不是吃太撐了啦!”
==凸
開學後西顧每週在咖啡店兼職兩天,大學的課程比較少,他一個月內約我出去兩次。
一開始我還如臨大敵,出門前心中默默把勸言背了兩遍以備不時之需。結果他只是單純的請我試吃新品,他的專業也是計算機,偶爾有些程式程式碼問題也拿來讓我解惑……雖然我已經把那些知識全還給教授了。於是乎支支唔唔了兩次之後就換他徹底鄙視我,共通話題切換成各個院校的師生八卦雜談。
他無疑很受異性歡迎,大一下半期據說他也交了個女朋友後,我更加放心。只是問到她是不是楚翹時,被西顧瞪了一眼,“就跟你說過楚翹只是兄弟。”
我切了聲,你當她是兄弟,但她可不是。等了你這麼多年結果被一個半路冒出的小女生給拐了,她還不氣得捶胸頓足?
“她是什麼樣子,你描述下?”
“比我大,”西顧接過我的包幫我提著,自嘲的笑笑,“可能我還真的有點戀姐情結……”
我一時語塞,冷不伶仃的,覺得鼻尖莫名酸楚起來。
眼看著西顧的生活漸漸上了軌道,波瀾不驚的升上大二時,呂梁的求婚攻勢從上半年的猛烈逐漸平息下來。
公司的大單終於漸漸下放,我的時間更加忙碌起來,抓緊機會表現自己。這個月原本難得的出門約會時間我朝外擱了擱,呂梁也知道我剛剛接下大case,雖然約會推掉了但也沒太多抱怨,而是非常自覺的在週休時直接來我的小屋看我。
有時他上門時自動自發的去超市買好菜,我這才發現自己真有工作狂的潛力,往往當他把香噴噴的飯菜端上來時我才想起我已經一天沒進食了。
連正牌男友都騰不出時間約會,自然西顧那邊的每月兩次見面也取消了,就當是為他的女友造福,多給他們點甜蜜時間。
於是在下一個週休時間我穿著睡裙披頭散髮的在材料堆和各個名錄集抓狂時,門鈴聲叮叮咚咚的狂暴響起。
開啟房門,我幾乎要掩面呻吟一聲——
兩個都提著新鮮食材的男人一起站在我門前,呂梁目光從任西顧轉到我身上。
“他究竟是誰?”
我的兩年平靜生涯終於要在這個並不怎麼平靜的午後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