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短褲睡得皺皺巴巴……
想到一大清早他這副模樣替老媽開門,我霎時飈出一頭冷汗。
幸好昨晚西顧是在客廳睡。
屋內開著暖氣,一條薄毯和一粒枕頭就可以打發他了。
我在自個兒房間,房門也掩得嚴嚴實實,倒也算避了嫌,緊急關頭我急中生智,只作迷茫狀無辜地道,“怎麼了?”
“怎麼了?!”老媽驀地站起身,在屋內煩躁得亂轉,“瓜田李下,現在西顧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
“是啊,確實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自然地打了個呵欠,痛快的承認,倒讓她怔了一下,“西顧如今長大了,懂事了很多,也知道要照顧我,昨晚還替我守門呢。”
我說得坦坦蕩蕩,毫無曖昧,倒是讓她猶疑不定。
“守門?”
“從年前一個月到現在,小區裡偷盜事件鬧得慌,前陣子居委會還在門口和樓下貼了單子,要各家各戶提防著呢。”我當然是隨口胡謅,但這裡面也有三分真,每年春節前後各地的偷盜事件都會攀升,那些宣傳單子和白板是逢年必備,自然都會有點印象,“昨晚開門時我就發現自家的鑰匙孔被動過了手腳,趕巧兒西顧回來,他擔心我獨門獨戶的,就待在客廳外給我守門,原打算今天一大早就陪我去樓下的五金店換鎖。”
這番話連消帶打,老媽臉上總算緩和了些,拍拍我的手輕責道,“怎麼家裡出事也不告訴我們聲,西顧雖然是男孩子可畢竟不太妥當,現在新聞裡入室傷人的事件天天播,他要傷著哪碰著哪,怎麼跟你任叔叔任阿姨交代。”
我心下終於定了,順著梯子往下爬,“發現時都晚上了,我還不是不想打擾您二老的二人世界,再說雖然西顧還小,但家裡有了個男孩子到底會安心些,他也一直把我當姐姐看,還是挺迴護我的。”
媽眉目還是微微皺著,只道,“不管怎樣,多少也保持點距離,省得鄰里有些子風言風語。你也不小了,知道該怎麼拿捏分寸,再怎麼要好,就是親姐弟都知道避嫌的理,別敗了自己的名聲。”
我作恍然大悟狀,彷彿剛剛才弄明白她的意思,霍然立起來憤憤道,“媽!你在說什麼荒唐話,怎麼可能!你究竟在想什麼啊!”
她被我一吼也多少有點訕然,“……這不是被你們給嚇得。也對,西顧現在還在讀高中,毛還沒長齊的小鬼頭,應該不可能……”
我低垂下眼,快速瞟了瞟睡在客廳沙發上的任西顧,只期望能第一時間與他對好口供,別再橫生枝節。
趁著老媽去廚房做菜,我藉口要喚醒西顧陪我去配鎖。
“起來,快起來!”我壓低聲用力搖了搖給老媽開完門又重新睡倒的任西顧同學,連喊了幾聲後見他還沒有反應,不由惡向膽邊生,蹬了拖鞋赤著腳直接踹了踹他的小腿肚,“任西顧!”
才踹個兩次,霍然,腳腕被一隻大手用力握住,再猛地一拽。
我立刻丟臉的低呼了一聲,一頭撞入他懷中——
“怎麼了?”老媽耳朵倒是尖,拉開廚房的推拉門,探出頭來。
千鈞一髮之際,我硬生生扭腰,從他懷中努力掙出,一屁股坐倒在地,“……沒事,剛剛腳滑了,摔了一跤。”
“怎麼在自個兒屋裡也會摔倒,”老媽嘴裡叨唸著,卻是往臥室走,“上次的紅花油還在不在?摔跤這問題可大可小,我給你揉揉看看傷得怎麼樣了。”
我連連搖手,馬上從地上麻溜得爬起來,“沒事沒事,我生龍活虎著呢。”
老媽充滿疑問的看了我一眼,“真沒事?”
“很好很好,非常得好。”
老媽這才重新合上門,“這麼大個人了,當心著點。”
我應了聲,隨即視線恨恨地移到正雙手支在腦後悠哉看戲的任西顧身上,“死小孩,差點被你害死了!”
他咕噥了聲,“我這不是沒反應過來……阿姨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抓狂,“早上還是你開得門,你說呢?”
他爬梳幾下頭髮,從沙發上懶懶的半坐起身,小背心還沒拉下來,沿著流暢的腹肌線條往下看是鬆垮垮的短褲,邊緣沒羞沒恥的露出了一大截深灰色的內褲邊。
我不自在的移開眼,想起方才撞在他身上時指尖拂過他光裸的腹部,腹肌硬硬的,還挺結實。
他一醒來只扣住我的手不讓我走,“……我那時迷迷糊糊的,真沒印象了。”
我單手掩面,“你就記著,我家裡被偷兒看中了,你昨晚是來給我守門,等會要陪我換鎖去。”估計他在半夢半醒中給老媽開了門,之後他倒好,繼續安穩得悶頭大睡,留下一大堆爛攤子。
他說好,卻沒動,抓著我的手,目光還在熱烈的追逐著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偏了偏臉蹙眉道,“光看著我做什麼,還不回去刷牙洗臉。”
他突然湊過臉,眼底薰染的睡意未褪,語意透著霸道地道,“……你先讓我親親,親完我就走。”
我倏地彈跳起身,他扣著我的手沒放,我才剛剛起身又被他給拽回去了。
這次我緊抿著嘴不敢出聲,雙眼直望向廚房,壓低聲音喝道,“任西顧!你怎麼突然這麼沒臉沒皮,再不放開我,我就翻臉了。”
他斜睨我一眼,不滿道,“你心裡總算是空了,再不把握機會難道還等下一個男人?”
說罷也不待我反應,忽然偏了臉,側頭在我頰上輕輕一吻,我老臉一紅,迅速捂住發燙的左頰瞪他,“你還不走!”
他嗤了聲,不爽地道,“你成日就巴望著我走是吧。”
我低垂了眼,耳邊只聽見他揚高了聲,朝內道,“阿姨,我先回去了。”
“怎麼不留下來吃個飯?”
“不了,我家裡有面包牛奶。”任西顧在室內從不穿鞋,赤著腳吧嗒啪嗒的走到玄關。
老媽把早餐擺上餐桌,“麵包牛奶哪有什麼營養,西顧你洗漱完過來吃飯吧。”
我心裡顫顛顛得還沒緩過神,忙道,“別了,人家不是有早餐了,沒必要。”
老媽一鍋貼下來,“怎麼說話的,口無遮攔。”
我沒吭氣,低頭扒拉著飯菜。
未料到這個草長鶯飛的二月天,竟會成了與他盤亙多年輾轉多年的開端。
第三十二章
在這個猶透寒意的早春,二樓花圃裡的迎春花已經微微招展。
這片鮮嫩的綠意從陽臺垂墜近兩米,猶沾露色的明黃色花苞鼓脹著,引人採擷。
任西顧拈下一朵,趁我不注意時往我側盤在左邊的髮髻上插,我眼尾掃到他指尖那抹明黃,不由沉下臉抬手往髮髻上摸索了下,抓下那朵迎春花,“不要這麼孩子氣好不好。”
我就愣是想不明白,他平日處事都比同齡人成熟,怎麼對上我就這般孩子氣,每每總是要讓我哄。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噙著笑偏頭看我,得意忘形,眉眼膩死人的甜。
我雞皮疙瘩又開始抖了,用力搓了搓雙臂瞪他,冷冷道,“你有完沒完。”
他俯下身,亮出一口森森白牙,“沒完,看著你就高興。”
我斜睨他一眼,“喲喝,親個臉就抖了。”早上那是他趁人之危,沒羞沒臊的佔我便宜,不作數。
他似看透我的心思,猛地一用力把我拽到他懷裡,攬緊了,騰出一隻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下我的脣,“親臉不作數那我換個地方?”
我寒毛在瞬間全體豎起來了,未料到他竟敢如此大膽,這還在小區,我還要不要做人啊。
高跟鞋往他的小腿肚上一踹,急急從他懷裡掙脫,“任西顧!”對上小區前驚異地不斷回頭的路人,方才還不知道有沒有被熟人撞見,這次我是真的變了臉色。
任西顧見我真的怒了,立馬乖順下來,“萌萌……”
我臉色怎麼都好不起來,心中越發鬱悶我是不是魔障了,都老大不小,怎麼就跟個高中生拉扯不清。
國人對男女之間的差別待遇向來微妙,慣常男人年少時的荒唐大都是轉瞬流星,未幾便會自動散去,但女人則不同,那些流言蜚語被當成津津有味的風流韻事,饒是過了多少年,婆傳媳,母傳女,暗暗提起時還會有人戳著脊樑骨。
我既然到了適婚年齡,更是禁不起這些蜚語,我沒有那麼偉大,為了一段看不見未來的**拋卻一切。
任西顧總算不鬧我,只時不時低頭揣摩我的臉色。
我看著他幾分小心翼翼的模樣,他脾氣差得一塌糊塗,可在我面前大都憋屈慣了,剛剛強硬武裝的心臟不由有些發軟,暗自低咒了聲,我只道,“沒事,去潘家五金店那吧。”
不到二十坪的五金鋪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我將拆下的鎖遞給師傅,“這個尺寸的給我拿一副。”
“好嘞!”師傅爽利的應到,進裡屋給我拿鎖。
“怎麼不叫師傅上門,你自個兒行不行?”
“為什麼不行,”我撥弄著桌上的樣品,“只要一個梅花起子擰幾個螺絲就可以了。”叫人上門裝鎖我不放心。
他應了聲,陪我選完鎖之後卻不急著回去,搶過我手上略重的揹包幫我提著,理所應當道,“先陪我吃早餐。”
“你之前不是說家裡有面包牛奶。”
他倒好,一句“沒營養”打發了,拉著我的手往對面的咖啡店走。
“一杯拿鐵,藍莓慕斯,甜甜圈。”他把選單遞給服務生。
“等等,”我慢條斯理的開口,“把咖啡換成奶茶,我要一杯熱牛奶。”
任西顧嫌惡地皺眉。
“早餐喝咖啡對身體不好,”我隔著桌子拍拍他的手背。
我們坐在一樓的玻璃櫥窗前,西顧的位子正奢侈地對著大片陽光,很是打眼。冷不伶仃的,我視線在西顧背面的左上角定住。
只見一個將選單幾乎快蓋到臉上的身影正悉悉索索的倒退著往外走,一旁站著的服務生黑青著臉,勉力維繫笑容。
“太郎!”
原諒我,從選單上方露出的西瓜太郎頭是如此醒目,令我一眼認出來人。
他僵硬了下,隨即欲哭無淚的拿下選單,扶了扶眼鏡,但還是很有勇氣的重申一次,“……我叫泰朗。”
“叫他幹什麼。”西顧眯起眼惡狠狠地轉向他。
我雙手在他眼前一晃,直接阻斷他的X射線,招招手喚苦著臉的泰朗過來,“來,姐姐請你吃東西。”既然他是唯一一個被西顧請去生日宴的朋友,就表示他也是西顧難得會允許接近他的人……雖然看樣子,平日該受了西顧不少欺負。
“不用了不用了。”西瓜頭漲紅著臉不住搖手,“我剛吃完,正準備回去。”
我似笑非笑的支著額望他,“方才你手裡還拿著選單點菜吧,不用客氣,反正請一個也是請,兩個也是請,西顧在學校麻煩你照顧了。”
他又是一連串的搖頭,結結巴巴道,“西顧他不用我照顧……”
“那也謝謝你忍耐他,他的個性實在很糟糕。”
“嗯……也不是,西顧平時,嗯,也不難相處的……”他囁嚅著違心說道,頭越垂越低……
我驀地轉過臉,只看見任西顧單手託著腮,臉色全部暗下來,原本就殺傷力十足的眼神越發陰沉沉地快把人家的三魂七魄給嚇掉。
“……沒什麼事,那我先回去了。”西瓜頭磕磕巴巴地說完,果斷的選擇跑路。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挽留,眼前早已不見他的身影。
憂鬱的嘆口氣,“西顧,你這樣的脾氣,以後會吃虧的。”
他直接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擰著眉,“我餓了。”
好吧好吧,死小鬼只要肚子一餓就會心情不好,我也不廢話了,放他快活的填飽肚子去。
原本想給他人文教育一下,培養同學愛,奈何他從不肯配合,我只得怏怏作罷。
從咖啡館出來時日正當中,他又拽著我的手,突然想看《加勒比海盜》,我饒是再遲鈍也知道,對於今日,他的理解是初次約會……
心下戰戰然,我站在電影院門口沒動。
明明春寒料峭,他的手卻微微有些汗溼,近乎屏息的緊張。
我突然想起十八歲那年曾經和還是小學生的他一起看得那場電影,轉眼,他已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曾經不到我肩膀的瘦小身軀足以輕而易舉的將我牢牢禁錮。
說不上心中是什麼感覺。
年華似水,靜謐流動卻又如此倉促。
有人說當一個人開始緬懷沉浸於舊事時便意味著他開始老去。
我站在流年歲月的交接,腳步南去人北望。
忍回頭,這匆匆遠去的流金光陰,如何能拉得住?
我尋思著,這算是我與他的第一次約會。
一下午接連看了三部電影,究竟內容是什麼,在序幕落下的那一刻我已記不分明瞭。
從電影院走出時華燈初上,我出門前沒和老媽打過招呼,一心急著趕回去。他卻未饜足,蠢蠢欲動的想拉我再逛一圈夜市。
我越發覺得他孩子氣,怎麼就不站在我的立場為我考慮。
一來二去,他又和我置氣。雖然也不甘情願地跟在我身後隨我回家,但一路上冷著張臉,負面情緒明顯得讓周遭的群眾皆退避三舍。
眼看進了小區門口,抬頭看著他生人勿近的極惡表情,我到底還是忍不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幹嘛,你不是嫌我礙眼!”他嘴一撇,側身避開。
“西顧。”我放軟了聲,再輕輕拉了拉他的手。
他橫眉豎目,繃著張臉凶巴巴的再撇開身子。
“西顧……”我再低了聲,雙手拉過他,站在他跟著。
他冷嗤了聲,想撥開我的手,我沒費幾分氣力就把他又扳回我身前,這次他只是眼巴巴地瞪著我,再沒有避開,他向來吃軟不吃硬,若是和他對沖,他就越發耍性子,犟得要命。
果然,見我服了軟他就受用無比。臉上的寒霜沒堅持幾分鐘,他便狠狠抱住我,“行,你向來比我狠,男子漢大丈夫,我就讓你幾次。”
我忍俊不禁,再三催促之後他才放開我。我等他進了屋之後才掏出鑰匙開門。
咿呀一聲。
我才剛踏上玄關闔上門,霍然,一室燈火通明。
氣氛在瞬間凝固。
爸站在窗臺前背對著我,媽鐵青著臉,一聲不吭的走到我跟前後揚手狠狠一個耳光——
啪!
我下意識捂住臉,耳朵嗡嗡一片,從我記事起幾乎從未被打過,一時間腦中渾噩成一片,臉上浮起火辣辣得燒灼感。
“你怎麼……怎麼做得出這醜事?”
我沒哭,倒是向來大大咧咧的老媽落下淚來,恨鐵不成鋼道,“要不是我怎麼想都不對勁,一早叫了你爸跟去看看……他還小,你怎麼就這麼荒唐糊塗!”
第三十三章
我只是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有著所有人都有的自私和軟弱。
“萌萌,你究竟在想什麼!這麼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能給你什麼?啊!你以為你還有幾年可以蹉跎?”
我說不出口,只捂著臉怔怔地看著腳上還來不及脫下的高跟鞋。
打在兒身痛在娘心。
媽邊斥罵著,邊伸出手,微顫著撫向我紅腫的臉頰,“……好在這一次發現的是我們,若是西顧他爸媽發現呢?大家怎麼多年的街坊鄰居,小區裡整日進出的都是熟面孔,事情這麼張揚出去,最後吃虧的還是你。”
“這些年你經常照顧西顧我們都看在眼裡,你想過沒有,這事若是一出,人家父母怎麼看你?照顧他兒子照顧到……”話在這裡硬生生卡住。
就算她不說我也知道,關鍵是西顧還未成年,未解世事,我再怎麼樣,也是一個工作了數年的成年人,不論我怎麼辯解,勾引**鄰居家的孩子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兩家人從此決裂還只是小事,這地方不大,光是大眾輿論就夠我身敗名裂。
她低聲道,“萌萌,媽知道你一直很懂事,從小到大都沒讓我操過心,這事就當你是一時糊塗,別讓爸媽失望……這樣耗下去,能有什麼結果?況且你和他年齡相差那麼大,眼界閱歷也差得遠了,現在你可以忍著他,讓著他,難道你還能繼續忍他讓他一輩子?等你過了三十歲,他才剛剛大學畢業,就算你願意忍他讓他一輩子,他那時還那麼年輕,你能抓得住他一輩子?孩子呢?以後還有生養孩子的問題,他才剛畢業出來,現在的物價這麼高,哪來的錢買房子,養老婆孩子?就算你願意自己貼錢,按西顧那孩子的脾性,他能忍得住處處都被老婆壓一個頭?你現在是圖著快活,你就立刻斷,如果你想和他長久的話,剛才媽說了這麼多,你自己也掂量掂量。”
我低著頭,這些道理我怎麼會不明白。
只是明白歸明白,面對他時卻又不知不覺的縱容了,這幾日下意識的捂住耳朵不去想不去聽,搖擺不定,但今夜被狠狠打醒了。
“爸媽已經老了,其他都沒什麼遺憾,也不求你光耀門楣給我們怎麼長臉,只希望你能安安穩穩平平順順地過日子,”媽緩和了聲,“真出了什麼事,媽就怕到時候護不住你,就怕你傷心,我們就你這麼個女兒,你現在這樣……叫我們倆老怎麼安心?”不知不覺間父母也年過五十,明亮的白熾燈下清晰的照出他們臉上掩不住的皺紋,鬢角悄然現出的白髮。
我慢慢抬起眼,“我……”
爸轉過身,通紅的眼睛盯著我,只堅決的一句話,“聽爸的,立刻斷了。”
“萌萌……別讓媽傷心,斷了吧。這是被戳脊梁骨的事……”媽拉住我的手。
“年後辭了這份工,上海那邊有親戚,你先去做幾個月,等這邊風聲過了再回來吧。”
事到如今,我必須做一個決定,也是給自己個交代。
有人說,“下決心太難,我做不到。”
唯一慶幸的是,我是個理智的人,雖然也曾動搖遊移過,但真正下了決心,就會乾脆的付諸行動。
就像不小心被毒蛇咬傷了手,要麼斷臂求生,要麼從容接受死亡,這未嘗不令人佩服。
但若是既不敢斷臂,又哭哭啼啼地怕死,唯一的結果就是死得相當難看,死前還飽受驚恐和折磨……
真正的兩全之策並沒有,魚與熊掌總是不可兼得。
我看著天平兩端,趁現在對西顧的感情並未深厚到無法自拔,我只是個普普通通渴望安定的女人,我承認我沒有足夠的勇氣,我不是真愛和童話的信奉者。
……我選擇了斷臂求生。
剩下這不到一週的年假爸媽都留在家,西顧天天都來家裡做客,爸媽看在眼裡,也不做聲,照樣和往日一般熱情招待,只是牢牢看管著,讓他沒有機會再接近我。
他不滿地咕噥著,給我塞小紙條時感慨,等我父母回去後再一起去約個會吧。面對西顧時我只是仿若無事般依然保持微笑,不知道該如何對他開口。
年假正式結束那一天,我寫好辭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