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自從聽說容若要營救兆騫回來的訊息,心裡就覺得很是矛盾。說實話,丁酉年的那次的科場案牽連的確是太廣了。但是明珠卻從來都沒有認為這是做錯了的,當然,其中冤枉的人自然不在少數,可是,歷朝歷代以來,當朝代更替的時候,一些必須的手段也是無可厚非的。
當初明末之時,江南的文人對清兵入關多麼的不滿啊!他們私自結黨,為的就是要反清復明。朝廷為了不讓他們再次興風作浪,只能是採取了殺雞給猴看的手段,打擊一下這些反動分子計程車氣。
沒錯,吳兆騫的確是冤枉的,可是那場案子裡面又有幾人不是冤枉的呢?他們只不過是為了穩定天下的犧牲品罷了。可是這些,又如何去承認呢?難道要昭告天下說明他有多麼的冤枉,然後隆重地將他迎回來不成?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現在他已經被充軍寧古塔二十餘年了,想要救回雖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也是不容易的。明珠打從心眼裡不願意管這件事情,可是容若他……
他本來就不同意容若與那些文人走的太近了,可是容若偏偏不聽,現在可好了,若是管,無端為自己找了個大麻煩。若是不管,容若心中必然是對自己不滿的,況且,顧貞觀這個人自己還是比較欣賞的,他提出來了,自己真的是不好推辭……
唉,這件事情啊,的確是太麻煩了……
想著想著,他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時,下人來報,說容若過來了,他連忙恢復了一臉嚴肅的樣子,端坐在了太師椅上。
“兒子見過阿瑪!”容若連忙施禮道。
明珠擺了擺手:“算了,起來吧。”
容若起身之後,小心地問道:“阿瑪,我來是想……”
明珠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你來又是為了說營救吳兆騫的事情吧?”
“這……阿瑪,我知道這件事是讓阿瑪為難了,可是……可是兒子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件事,除了阿瑪,確實是沒有人能夠做到了。”容若道。
“唉,容若
,你的確是讓阿瑪為難了,我雖說是身居要位,但是吳兆騫確實也是戴罪之身啊,若是利用自己的職位硬將他帶回不是不可,可是那樣別人會如何看待我們?”明珠的確很是為難。
容若低頭道:“兒子明白……對了,兒子此番前來是因為貞觀先生想要求見阿瑪,所以兒子先來問您一聲,看您有沒有時間見一見……”
明珠聽了之後,嘆氣道:“都說出來了,我還能不見麼?罷了,你就去約個時間請他過來吧……
幾日後,容若果然請顧貞觀到了府中與明珠會面,自己也在一旁陪同著。
午飯過後,容若回到了房中。嬋兒忙迎了上來,見他微微有了些醉意,便趕緊端出了醒酒湯伺候著他喝了下去,接著扶他到榻上躺下,拿了條薄被蓋在了他的身上,順手掖合被角,然後轉身又泡了一壺濃茶放在了旁邊……
容若就這樣微微眯著眼睛,見她這樣為自己忙來忙去,一股溫情不禁由心而生,伸出手去拉她坐在自己身邊,也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眉眼間皆是濃濃的笑意。嬋兒讓他瞧得很是不自在,便笑著對他說道:“你可真是喝多了,做什麼要這樣看著我?”
“因為我的嬋兒生的美啊,讓我百看不厭……”容若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嘴角爬上了一絲壞笑。
“你就知道耍貧嘴,看來是沒事了。對了,今日貞觀先生與阿瑪談的怎麼樣?阿瑪說什麼了沒有?”嬋兒問道。
“還好,其實阿瑪對於梁汾兄等人還是尊重的。只是阿瑪武將出身,素來不太適應文人之氣罷了。今日梁汾兄是來求阿瑪幫忙的,自然是收起自身清高,然後好聲相求,阿瑪見此自然也是以禮相待,故他們也算是相談甚歡了。”容若答道,臉上依舊帶著笑容,看來這次見面的確是很成功的。
“那阿瑪可是已經答應營救了漢槎回來?”嬋兒欣喜不已,連忙問道。
“嗯,阿瑪也是被梁汾兄對漢槎的一片真摯之情感動了。阿瑪與梁汾兄交談時,阿瑪一時興起,便說若梁汾兄喝下一大碗酒救幫忙
,原本是玩笑之語,沒想到梁汾兄竟然當了真,一口氣便將酒硬生生地灌了下去。阿瑪見此感動不已,便立刻應承了下來。雖然不知道要多長時間能成功,但是阿瑪已答應了便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的。有了阿瑪的幫助,這件事就有眉目了。阿瑪說先要打通各方面的關係,爭取能夠將漢槎贖回來。”容若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眉飛色舞地講道。
嬋兒聽後唏噓不已:“沒想到貞觀先生竟然如此重情義,太令人敬佩了,人生在世能有這樣一個摯交,也就不枉此生了!”
容若頷首表示贊同。
後來明珠果然為了營救漢槎而上下奔走,這便是後話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曹寅頻繁上門。說是為容若頂了兩天的班,覺得很累,所以應該被犒勞一下。
嬋兒和容若都哭笑不得,容若拿扇子敲了敲他的頭笑道:“子清,若是想來蹭飯吃你就直說好了嘛,何必如此冠冕堂皇呢?
曹寅振振有詞:“前段時間你歇假,還帶著嫂夫人去遊玩,不但得到了休息,更加促進了相互之間的感情。若不是我在背後替你當值,皇上能放你走麼?那樣的話,嫂夫人也就沒人陪著了!如此說來,本就是我的功勞,所以來討賞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怎麼?你們還要賴賬不成?”
嬋兒見他如此,笑道:“如此,我還真要好好感謝曹大人的好意了!不知道曹大人到底想要我如何犒勞你呢?”
曹寅聽後眉開眼笑,連忙說道:“還是嫂夫人疼我,其實小弟為你們著想還不是理所應當麼?也不用太麻煩了,嫂夫人只需要為小弟做一下上次提到的那個酥糖就好了,自從上次回去,我是一直都惦記著呢!”
容若二人聽罷,禁不住哈哈大笑,指著曹寅說不出話來……半晌容若才開了口:“子清啊,你真是……唉,我還真沒見過你這麼嘴饞的人啊……不就是一種點心麼?至於讓你這麼念念不忘麼?”說著,他連忙看向了嬋兒:“嬋兒,你趕緊去給他做了吧,他要是吃不上的話,咱們府上可就永無寧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