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另一個俏皮的丫頭接了口:“小姐,您不是生性兒膽小,連晚上睡覺都讓我們陪著,不敢一個人獨自在黑屋子裡嗎?等嫁了人啊,您就不用擔心了,每天晚上啊,都有新姑爺陪著……”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嬋兒的臉霎時間就變得通紅,她騰地站了起來,指著她笑罵道:“你個小蹄子,越發胡說了,一個小姑娘家,滿口都胡沁些什麼?看來是我平日裡太縱容你們了!別跑,今兒我非要撕了你的嘴不可!”一邊說著,她便作勢要去擰她的臉,小丫頭一閃身躲過了,一邊跑一邊討饒:“小姐饒命啊,奴婢不敢了,奴婢知錯了,下次一定不說了……”
經過這樣一鬧,屋內瞬間又笑作一團,熱鬧非凡。
“好了,別鬧了!玉兒,你帶著她們下去吧,鬧了半天了,我也乏了,想稍微歇一歇。”任她們鬧了好一會兒,嬋兒開口道。
“是,小姐。”一個略微年長一些的秀麗丫鬟應道。接著,便領著丫頭們走出了房門,又回身將門關好。
她們出去以後,臥房內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嬋兒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走向妝鏡臺,坐到了銅鏡前。
夕陽的餘暉透過木窗射進了房中,照在一個打開了的紅色禮盒上。盒中的首飾是都明府上新送來的聘禮,聽說都是御賜的,異常貴重。現在那些釵環珠寶正在柔和的光線中熠熠生輝,竟晃得人眼睛生疼。
禮盒旁邊是出閣時要穿的嫁衣,這套嶄新的雲錦繡花鳳冠霞帔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是那樣的華貴。尤其是那頂鳳冠,上面鑲嵌了一百零八顆潔白的珍珠,正中的地方是一隻翠玉雕刻而成的鳳凰,口中還銜著三串粉色的珠串,顯得華貴極了。
看著這些物品,嬋兒竟然覺得有些不真實。過幾日就要出嫁了,怎麼竟像是夢境一般呢?
嬋兒靜靜地坐著,望著鏡中的自己,心裡隱隱約約地
生出了一絲不安。她輕輕解下頭上的雙環髻,靈巧地盤成了少婦的頭型。鏡中的人兒好像驟然變得不是自己了一般。一邊看著,她又默默拆下了頭髮……
玩弄著青絲,她呆呆地坐在那裡,心裡想的是:他,真的會喜歡自己嗎?
雖然她喝納蘭公子相隔甚遠又從未見面,但嬋兒是知道他的。其實,有很多人都是知道他的。
如今,朝中重臣納蘭明珠的大公子納蘭容若鍾靈毓秀,風華絕代的名聲早已傳開,他不僅相貌堂堂,而且才高八斗,作詞更是一絕,幾乎是無人能敵。這樣一個出眾的人,自然是有跟多人去關注的。況且,納蘭明珠現在的勢力越來越大,高權在握,所以京城之中有無數人家盼著能將千金嫁入明府,其中也不乏高官要員家的掌上明珠。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最後這個彩頭,竟然拋給了自己。
喜悅,自然也是有的,但是這給她帶來更多的卻是惴惴不安與內心的惶恐。他從未見過自己,會接受並喜歡自己嗎?如果他不喜歡,又怎麼辦呢?
嬋兒並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但是對於愛情,卻是極為看重的。雖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她卻還是希望未來的夫君能夠真心地對待自己。若是嫁給了一個心並不在她身上的男人,那這一生該是多麼的難熬啊!如今,她根本就不清楚納蘭公子的狀況,若是進了府,他卻並不喜歡自己,那自己該如何呢?
心中倐地感到了一陣莫名的煩躁,嬋兒便走到琴前撥弄起來,幾首曲子下來,嬋兒心情平靜了許多。既然還未曾見面,何苦要杞人憂天?如果他真的不喜歡自己,那自己也不能強求些什麼。可是,他也並沒有不喜歡自己的理由啊!
其實,對於自己,嬋兒一直是有自信的。雖身為女子,但爹孃卻從未委屈了她,在學習方面,一直是將她當成男子來教養的。從小就請師傅悉心**,使她琴棋書畫無
所不通,是兩廣地區出了名的才女。並且,盧家大小姐容貌純若清泉,豔如桃李也是總所周知的。有貌、有才,再加上舉止大方性格雖有些倔強但是溫婉可人,這樣的女子也算是鳳毛麟角了吧?他,並沒有理由不喜歡自己的。想到這些,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是啊,自己又何必要自尋煩惱呢?
正在胡思亂想,突然聽到門外的玉兒喚她。
“玉兒,怎麼了?”她撫了撫自己發燙的臉頰,問道。
“小姐,老爺夫人來了。”玉兒在門外答道。
嬋兒聽到後,馬上便起身迎了出來。
“爹、娘,今天我還沒有去給二老請安呢,你們怎麼親自過來了?如果有事的話,找個人來知會我一聲,我自然會過去的。何必要親自跑一趟呢?”嬋兒一邊說著,一邊把他們迎入了房中。
“過兩天就要出閣了,爹孃自當應當來看看你。怎麼?要出嫁了,就不願意見我們了?”盧老爺笑著開女兒的玩笑。
“爹,怎麼連您也來打趣女兒……”嬋兒不依地跺了跺腳,然後嗔道。
“呵呵,你啊,還是這麼孩子氣。嬋兒啊,明天你就要啟程去明府了,在那兒可不比咱們自己家,切記不要這麼隨意。明太傅是個極重禮節的人,你一定要注意,別讓人家認為咱們盧家的人缺少規矩。”老爺依舊是和顏悅色,對於這個女兒,他是疼愛的緊。
“請爹放心,嬋兒都知道的,到了納蘭府中,自然不會給爹孃丟人。”嬋兒乖巧地答道。
盧老爺這才滿意地頷了頷首。
嬋兒拉著爹孃坐下,然後親自奉上了茶。盧老爺接過茶,然後對嬋兒說道:“你從小到大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家半步,現在要去如此遠的地方,我和你孃的確是有些不放心啊!北方和咱們這裡不同,天氣嚴寒,你身子也不好,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