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了,雨天裡那夜來得更加的早,可是幾個丫頭卻再也沒有力氣去找了,夜傾雪不見了,她們垂頭喪氣的回到了海棠閣,忽見夜傾雪的房間裡燭光閃爍,幾個丫頭一喜,“主子,主子,你可回來了。”
飛跑到門前,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屋子裡,可是推開門的剎那,她們才發現她們錯了,那負手而立的人並不是她們的主子,而是尊貴如神祗的太子爺。
兩天都不曾來過了,卻偏巧就在夜傾雪失蹤的這一刻他就來了,幾個丫頭面面相覷,然後都緩緩的垂下了頭。
“你們主子去哪了?”玉墨離明亮的眸子裡彷彿已經發現了事情的不對頭,三個丫頭一身的溼,還有她們許久才出現的身影,都證明這海棠閣裡似乎是發生了什麼。
無聲。
三個丫頭誰都不敢接過話去,生怕說錯了什麼立刻就會被割了舌頭一樣。
“迦凰,你先說。”玉墨離顯然有些不耐煩了,越是不說話越不是什麼好兆頭。
“那個……”迦凰有些支吾了,真怕說出來太子爺一氣,立刻就罰了她們,或許主子只是迷了路,走錯了方向,待到他問到了路,也自然就會回來了吧。
“那個什麼,快說。”一聲低喝,玉墨離已然著急了。
“主子可能是迷路了,所以他不見了。”想來想去,這個說辭最妥當了。
“胡說,你們幾個都做什麼了,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迷路呢,難道出門也沒一個人跟著嗎?”凌厲的眼神迅速的掃過三個丫頭,只讓她們渾身一顫,而籠月已經在全身發抖了。
玉墨離慢慢的踱到籠月的面前,從上到下的打量著她,“說,你手上拎著的是什麼?又是誰陪著你們主子出去的。”
籠月牙齒打著顫,她已被玉墨離那生冷的視線所嚇到,於是,只得用那顫威威的聲音說道,“奴才手裡拎著的是太子爺送給儲良娣的點心。”
“我送給儲良娣的點心嗎?那怎麼到了你的手中?”
“是儲良娣讓奴才一定要拿了回海棠閣享用的,可是奴才才收好了這些點心,就下雨了,回頭再找主子,主子就已經不見了。”
“混蛋,又是這個儲伊伊,到了我的養心齋裡求了點心卻派上了如此用途。”玉墨離說著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那桌子上的茶杯突得左搖右晃著,然後骨碌碌的倒下就向著地上滾來。
幾個丫頭都聽到了聲音,卻誰也不敢去扶,只聽“砰”的一聲響,茶杯碎裂的聲音震響了一室。
屋子裡連呼吸也幾不可聞了,除了玉墨離,一應的人等皆是摒住了呼吸,滿眼裡都是惶恐。
“籠月,你說,你們主子是在哪裡與你走散的。”還不是發火之際,此時最重要的是要先把夜傾雪尋回來才是道理,否則倘若他的男兒身份曝光了,這皇宮裡又豈會再有他的容身之所呢。
“就在距離雲奉儀的牡丹閣不遠的一處亭子裡,那旁邊一個小樹林裡還有一架鞦韆來著。”她的話才一說
話,玉墨離立刻就飛也似的衝入了屋外那一片雨霧與黑暗之中。
呼呼的風聲中,似乎是夜傾雪不住的呼喚:阿離,救我。
可是任憑他找遍了太子東宮也不見那高挑而纖瘦的人兒,小夜兒,難道是你刻意要逃離我嗎?難道是你找到了龔,所以你就要拋棄了我嗎?
一株草在他的手心裡碎落成屑再灑落於地,眸中是無盡的綿綿細雨,小夜兒失蹤了,連天也在哭了。
攥緊的拳頭不住的揮打在那粗粗的樹幹上,樹葉翻飛在雨中,狂舞中是說不盡的蒼涼與無奈。
黑暗,越來越黑的夜裡,小夜兒,你告訴我,你在哪裡?
無數次的在心頭吶喊著,可是回答他的卻只有滿目的空寂,這樣的雨天,除了不得以要外出的宮女太監,任誰都是躲在屋子裡不出來的。
可是他的小夜兒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但是玉墨離卻知道這皇宮裡除了自己與菁兒,夜傾雪再也沒有熟識的人了。
難道是去了菁兒那裡了嗎?
玉墨離快速著向著青荷公主玉墨菁的青荷宮而去,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夜傾雪的失蹤,所以他只是悄悄的遊走於青荷宮內,他的輕功,再加上他熟知這宮裡侍衛的巡邏方式,所以讓他可以如魚兒一般自由的飛走在青荷宮內而不被人發現。
夜傾雪不在,那窗紗上是菁兒默默看書的孤單身影,倘若夜傾雪真的來了,玉墨菁沒有理由不陪著他的,但是如果夜傾雪真的沒來,那麼玉墨菁也絕不敢自作主張的把夜傾雪擄來,她答應過自己從此不再與夜傾雪有任何的接觸,只因夜傾雪已是他的人了。
孤單的飄蕩在無邊的雨夜中,漸漸的,玉墨離頹喪了,他的小夜兒真的失蹤了。
幽幽醒轉時,一股潮溼加上發黴的味道飄散在鼻端,那味道就仿如老男人揹著他在地道里穿行一樣,夜傾雪突然一喜,難道自己又穿回到現代去了。
想要見到龔,想要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可是四肢百骸都在難受著,他的毒癮發了,倘若穿回去了,他又要從哪裡拿到那白粉呢。
勉強的睜開眼睛,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就在那個地道里。
一抹燭光掩映,一個石室,除了一扇緊緊關上的門以外,其它的地方都是石頭堆砌的牆臂,聞著這石室的味道,夜傾雪可以確認這石室的方位絕對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地下。
意識慢慢的恢復,依稀是在假山邊他被一個男人強行的摟住了,然後他只覺頭一暈,就再也沒有知覺了。
這是哪裡?還是在皇宮嗎?
有些沮喪,居然沒有穿回去。
那男人可真是狠呀,才一見了他就把他弄暈了,再鎖到了這裡來。
努力的回想著被無數雨點澆散的那張臉,色色的,他是垂涎於他的美麗的。
那張臉似乎有些熟悉,好象與著記憶裡的某個人有些相象的,可是任憑他努力的去搜索
記憶也想不出那張臉到底象誰。
搖搖頭,不住的嘆息,自從穿到這異世裡,從易陽到京城,再到這皇宮,似乎自己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呢。
低頭審視著自己,一身無恙,看來這人對自己並不是刻意的想要加害了。
但是他卻又為何擄了自己過來呢。
為色?
一定是的。
動了動身子,全身都是軟綿綿的,看來他一定是對自己下了什麼藥了,所以才會如此這般的無力。
伸伸手,動作緩緩的移到籠袖間,他緊張著,緊張那封信是否存在。
卻在手指觸到那紙張的時候剎那間驚喜了,手還是使不上力,只能夠慢慢的動一動而已,抽出了那信,他要把這信的內容背下來,再毀了,有一種預感這信一定有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祕密,否則也不會那麼多人會對它感興趣。
那襲擊他的黑衣人也不知道到底抓到了沒有,好恨呀,他傷了紫雲,自己雖然不知道他的長相,但是他的聲音卻要永遠的都記在心裡,有朝一日,當再一次的遇到他時,自己一定要為紫雲報那一刀之仇。
龔毓妍,龔毓雲,請你們原諒我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看了這信,我會背下來,然後待日後找到龔毓雲時會一字不落的全部的背給他聽。
顫抖著手,他慢慢的打開了那一封信,輕掃間,他的臉色隨之一變,怪不得,怪不得那許多的人都想要得到這封信,的確,這信裡面果然有著天大的祕密,兩件大事,皆與這天下有關。
驀的想起玉墨離,這信中事居然與他也有關聯。
本不想捲入這天下之爭,卻不想還是捲了進來,知道的越多,對自己越是不利。
可是他根本就沒的選擇,所幸這信並沒有被那擄他的人拿走,否則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再細細的讀了一遍,努力的一一的記在了心裡,答應過龔毓妍的,他絕不能食言。
再一次默默的背誦著,希望可以一字不差的記下來,卻突然聽到一串急切而來的腳步聲,夜傾雪大驚,他急忙將那信塞入了口中,生生的嚼著,沒有水,就當食物吃了,吃到肚子裡就誰也搶不去了。
當最後一口還沒有嚥下去時,那腳步聲就停在了門口,“咔咔”,鎖落的聲音,門開了。
水中的那張男人臉剎時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你在吃什麼?”男人低喝一聲問道。
“沒什麼,我練牙齒。”也不管是不是嚼爛了,硬是把那最後的信紙嚥了下去,也噎得他的臉紅通通的。
“是不是那封信?”男人突然衝到他的面前,一手抓住他的頭髮,一手捏著他的下頜,讓夜傾雪的嘴大張開,依稀還有些紙屑在口中,“信你,你拿來給我。”男人低吼著。
“沒有,我什麼都沒有。”
手指突然加重了力道,頭髮被他扯得象是要飛離了自己一樣,痛呀,夜傾雪的手下意識的想要去阻止那抓著他發的手,可是他怎麼也抬不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