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起來,為風青衣擦著臉與手,撫著那清瘦的容顏,或許自己與他總是有緣無份吧,就這樣呆呆的坐在床前,一晃半個上午便過去了。
屋外的院子裡,似乎是有人輕叩那大門門環的聲音,是真的嗎?
這院裡除了自己和風青衣,再無他人了,而她除了偶爾出去買些日用品以外甚至連說話都是奢侈的了,因為,無人可與她對話。
門環再一次的叩響,這一次她聽得真真切切,起身向外而去,院子裡,風頓時,那衣袂飄起的剎那讓她宛如仙女下凡一樣的炫美,那門環不住的叩動著,顯見那門外之人也是急切的想要進來。
是誰?
半年了,除了楚楓偶爾的來過之後,這裡再是無人問津,而她也不想要其它人知道她的行蹤,她只想風青衣安安全全的就好,或許她就這樣陪著他一起走過生命中的每一天,即使滄桑,即使心酸,但是能夠陪著他一起,她便也知足了,想想自己清白的身子,如若不是風青衣自己又怎麼能夠苟活於世。
門栓拉開,門開時,望出去,一剎那間的驚喜,竟然是失蹤了許久的哥哥與夜傾雪,“大哥,雪哥哥,”開心的叫著,可是下意識的隨著旁邊的一個身影再轉首時她的面上從笑容轉為驚奇,為什麼哥哥的旁邊還站了一個與哥哥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呢,“雪哥哥,他是誰?”指著小龔,龔毓妍想要知道答案。
聳聳肩,不止是龔毓妍,所有見到小龔的人都是無比的好奇,“妍妍,說來話長,我們先進去看看風青衣,待他醒了,再告訴你關於小龔與我的故事。”
龔毓妍點點頭,風青衣的醒來壓過了她對小龔的好奇,“雪哥哥回來了,就什麼都好了。”忙著引著他們進了內室。
夜傾雪低頭審視著風青衣的一切,清瘦中那容顏已是一片暗青,果然是如他所預測的,毒已入肺腑,想要徹底的除毒恐怕不是一日兩日就能解決的了,看看大龔和小龔,都是他們貪戀現在的繁華,否則早回來半日也就相當於四十五天了,少了那四十五天那會好辦得多。
嘆口氣,將手中剛剛從醫館裡取了的草藥遞給了龔毓妍,“妍妍,就在這院子裡架一口鍋,把這藥拿去大火熬兩個時辰,再中火熬兩個時辰,再小火熬兩個時辰,火候一定要掌握好,否則只怕不利於風青衣的除毒。”說著又轉向大龔和小龔,“你們也都出去吧,幫著妍妍把好火候,柴不夠了要及時去填。”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足足要熬六個時辰呢,妍妍自己一個人是絕對挺不過去的。
“嗯嗯。”兩個大男立即點頭,大龔更是如此,妍妍可是他的親妹子呀,而小龔也早已聽說了龔毓妍與風青衣之間的一切,所以他也是衷心的為著他們祝福。
就在三個人一起轉身的剎那,夜傾雪心思一轉,又喚道,“小龔,你還是不要去了,你留在門口守衛,不準任何人進來。”本來決定讓小龔也去幫忙的
,可是夜傾雪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對自己與風青衣不安全,他施功時倘若受到外人的侵擾,很有可能造成自己與風青衣的走火入魔,一切都要小心為妙,將揹包拋給小龔,“這裡面的東西你都會用,如果有人來襲擊,必要時你可以開槍。”
小龔點頭,這個他最在行了,他可是地道的警察,他武功雖不如夜傾雪,可是玩槍他可是半點也不輸人。
三個人出去了,屋子裡頓時靜了下來,夜傾雪慢慢的翻轉了風青衣,此時的風青衣依然還處在昏迷中,所以他根本無法讓風青衣坐起來,只好讓他趴在**,然後手指不斷的點下去,那每一下都只用了兩分的力氣,生怕一不小心就損傷了風青衣的筋脈。
從背部開始,不間斷的“噼啪”作響的聲音響在室內,那聲音清脆的彷彿樂聲一樣,卻只有夜傾雪知道這每一下都傾注了自己所有的精力與內力,多一分少一分都會前功盡棄。
草藥的氣息飄來,隨著他的動作,他只覺風青衣面上的青色正在漸漸的淡去。
終於,風青衣可以在他的一隻手的支撐下坐了起來,於是打通筋脈從背部移到胸前,手勁也越來越準,越來越到位。
時間在慢慢的飄過去,藥香繼續飄來,其實那藥並不是用來內服的,而只是要用那煎藥時的氣體來衝擊和喚醒風青衣的所有的感官,所以那火候才要把握的極準才成。
快了,滿頭大汗的夜傾雪在近六個時辰的煎熬下早已疲憊,可是他還不能有任何的分神,挺住,挺到六個時辰了,就要大功告成了,就要到風青衣醒來的時候了。
驀的,房頂上似乎有人在飛動,輕瞟向窗外,近十二小時已經過去了,夜色闌珊中,燭光從大紅燈籠裡悄溢而出,院子裡那草藥的氣息依然源源不斷的飄進室內,這眨眼間的分神之際,夜傾雪只覺胸口一慟,急忙又恢復了所有的動作直指風青衣,快了,只剩下最後兩個曉穴位就打通了所有的筋脈了。
無視,他只能無視那房頂上的動作,只要讓他挺過這最後的那點時間,他就誰也不怕了。
打鬥聲響起,只眨眼的功夫院子裡就飄來一聲慘叫,心裡驀然收緊,但不知那會是誰,是敵人,還是小龔。
小龔有槍呀,他只希望不是小龔,小龔沒事,他與風青衣也才安全了。
緊閉著眼眸,手上的力道慢慢加重,這最後的一刻他不能讓所有的努力前功盡棄。
門開了,一個人影閃了進來,冷冷的笑聲響起,“夜傾雪,你終於出現了,哈哈,沒有對手的日子真是不好玩。”
沒有動,夜傾雪不想在這最後一刻而前功盡棄,倘若風青衣走火入魔了,那麼自己一輩子也無法原諒自己。
單掌繼續在風青衣的身上不住的擊打著那穴位,而另一手卻是悄悄的放在了身側,腦子裡在迅速的旋轉著,似乎是小時候看過的電視劇裡小龍女一手畫圓一手畫方的
畫面,那麼此刻他也要如此,一掌繼續風青衣的打通筋脈,一掌只與那闖進來的人單打獨鬥。
空氣裡凝結著一股緊張的氛圍,那聲音早已讓他知道來者便是如意郎君,如意郎君的功夫就是連瀟湘子也要讓他三分的,而自己早已在西月山便被他算計著少了幾分內力,此一刻他再次前來就是想要藉著自己救治風青衣的機會來除掉自己吧。
其實,風青衣一直都是他手上的一個棋子。
淡淡的笑,內功少了幾分又何如?他還是他,依然不懼他如意郎君。
喊聲伴著凌厲的掌風早已向他襲來,不緊不慢中夜傾雪倏然出掌,那時間拿捏的恰到好處,正好與如意郎君的掌心相撞,默唸著人皮祕笈上的清心咒,此一刻他的心裡是一片的清然,對方的殺氣太重,而他把那清心咒溶於掌中,那清潤潤的掌心與對方熱燙的掌心相觸時,一定會給如意郎君那滾燙的手掌帶來巨大的衝擊,那情形就彷彿一塊爐火中剛取出來的炭放在了水中的感覺,那溫水剎那間就化去了那炭的滾熱……
源源不絕的力道輸送出去時,另一手風青衣的筋脈已經只剩下一處便可以大功告成了。
腦海裡兩個畫面縷縷的翻動著,一忽兒是風青衣,一忽兒是如意郎君,堅持,只要再堅持幾分鐘他就再也不用怕如意郎君了。
可是突然間,如意郎君只一個上翻立刻就如一隻鷹一樣的脫離開了他的手掌的相吸,然後再俯衝下來時,那掌心這次卻是直奔著他的胸口,單手奮力往胸前一送,立刻又一次的擋住瞭如意郎君的襲擊,可是那掌心就象是粘粘的膏藥一樣貼在了夜傾雪的手掌之上,片刻間排山倒海般的衝力向著掌心滾滾而來,夜傾雪只覺身體裡的血管在不住的跳動一樣,那力道讓他無法承受了……
不行,只差一下下風青衣就得救了,他還是不能放棄。
手指繼續在風青衣的身上快速的遊走,這一下他已放棄了對如意郎君的回擊,只奮力全神貫注的去打通風青衣身上的最後一處筋脈,拼了,這是他唯一的選擇,或者他與風青衣一同走火入魔,或者他自己一個人受傷,算來算去,他還是選擇了後者。
“嘭”,當他從風青衣的身上收勢而大功告成之時,胸口已紮紮實實的捱了一掌,一口鮮血立刻噴湧而出,身體裡的痛意襲來,這一刻他只覺天旋地轉一樣,迷離中只覺那犀利的掌風又一次的送來,來不及躲閃,他只是把風青衣奮力的推開到安全的範圍中,胸口再次與那掌心相撞,暈眩的感覺襲來,如意郎君不愧是如意郎君,想那南宮飄雪的功夫就已經不錯了,更何況是她的師父呢,果然還是被他算計了,風青衣就是他的算計,他來的真快,有一種感覺,其實妍妍的這個小院早已在如意郎君的掌控之中,所以他才來了,如意郎君便已經盯上了他,也在他最弱的時候出手相擊,那目的無非就是要置他於死地,這是多麼歹毒的心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