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就抓緊他的衣袖,趴在他肩膀上的時候,眼淚已如珍珠般的掉了下來,“玉竹,我喜歡你,怎麼辦?怎麼辦?”沒有掩飾,她的世界原本就是汙濁中的一張白紙,她一直要保有的那份純白中有一部分卻早已失去了,這不能怪她,也不怪阿離,要怪的就是那可恨可惱的瀟湘子。
她的心是真的在第一次的戀愛中。
煎熬,才知道其實放棄是真的很難很難。
所以分開後的每一天,她都會來到這街口,靜靜的凝望中只期待著奇蹟的出現,期待著他的再次飄渺而來,因為他一直給她不真實的感覺,彷彿他只是她夢中虛幻而過的一場美麗。
小臉從他的肩頭上抬起,小拳頭卻是不住的捶落在他的身上,“你壞你壞,每天都不來。”
其實他一直記得這個地方,否則也不會在下意識之中就進了這街口,任她捶著,眸中已沁滿了笑意,“婷,帶我去你家裡吧。”他突然很想知道她的家在哪裡,也想見一見他的父母兄弟。
“嗯,婷婷也想向你坦白我的一切,我不想瞞著你,所以當你知道了我的一切之後,留與離,只隨你抉擇。”嚴肅中似乎她身上的事情特別的重大。
一笑,她的一切他都可以接受,那是愛的包容。
牽著手,這一次他們沒有再迷路,婷婷順利的就把他帶到了那個小院。
推開時,彷彿他的幸福就在那小院裡。
依然是牽著的手,卻在屋子裡的楚楓走出來時,暮蓮玉竹才察覺了自己與婷婷的實在是太過親密了,“伯父,你好。”施禮,這院子裡所有的人都是婷婷的親人,只怕怠慢了,自己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呢。
“你是……”
“爹,他是暮蓮玉竹。”眉飛色舞的介紹著暮蓮玉竹,那神情已告訴了楚楓暮蓮玉竹在她心裡的重要性。
楚楓沒有理會婷婷,只是向暮蓮玉竹道,“你哥哥可是原兵部侍郎暮蓮玉言?”
“是的。”點點頭,他從不想隱瞞他的真實身份。
“那麼,你就是玉墨離的貼身護衛了?”
“是的。”在皇宮裡他明裡是侍衛統領,卻也是玉墨離的貼身護衛之一。
什麼?婷婷頓時呆住了,暮蓮玉竹是阿離的貼身護衛,天,那她要怎麼辦?
他還能接受自己嗎?
原來想勸著暮蓮玉竹理解自己的苦楚與無奈,因為父親無論如何都要她生下阿離的孩子,苦苦的相求,讓她無法不去思索,父親的話沒錯,那是為阿離留了後,可是自己的幸福呢?
“你,你走開,我不要見到你了。”突然間她彷彿象變了一個人似的,只推著暮蓮玉竹向門外走去,千萬別讓他與阿離見了面,否則自己真的不知道要如何來說明白那一切的來龍去脈。
這猛然的變臉又讓暮蓮玉竹無措了,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父女兩個只不過問了兩個問題,而他也是認真誠實的回答了呀,他確實與皇
家所識,可是這沒有錯呀。
“婷婷,到底怎麼了?”隱忍的怒氣終於爆發,這一回他不想遷就她了,說逃跑就逃跳,說推開他就推開他,她不知道嗎,這一推開,也許就是推開了她一輩子的幸福。
“楚伯伯,你剛剛叫誰,是玉竹嗎?”突然,夢楓身後的那道門開了,玉墨離憔悴的從裡面走了出來,抬首望見暮蓮玉竹的那一刻,暮蓮玉竹才突然驚覺婷婷剎那間的變化,原來,都是因為阿離。
漆紅的門楣間,玉墨離竟比他上一次見他時清瘦了許多,“皇……啊,阿離,你怎麼了?”剛叫出了口,才驚覺玉墨離早已不是當今的皇上了。
“玉竹,你去找一找阿雪他們,他們不見了,不過一個晚上而已,我一醒來那西月山上就沒有了他們的蹤跡。”緊緊的抓著暮蓮玉竹的手,近乎於祈求,祈求暮蓮玉竹快一點的去尋找夜傾雪與龔毓雲,見不著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那彷彿是萬箭穿心般的難受。
“嗯,我聽說了,阿離放心,我必會去找他們的。”可是人海茫茫,他找阿離都找了這麼久,而且還是託婷婷的福,要找夜傾雪似乎沒那麼容易了,因為北夏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訊息,一夜之間他與龔毓雲彷彿憑空消失了一樣。
終於還是留在了小院,也終於還是住下了,然而他卻有了更多的尷尬,那尷尬便是因著婷婷肚了裡的孩子居然是玉墨離的,楚楓已經向他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暮蓮玉竹也知道這孩子對於阿離對於夜傾雪的重要性,的確,婷婷是不能放棄的,所以他現在的責任就是安慰著她,讓她安心的生下孩子,可是自己與她……
因著她與阿離的關係,似乎自己再也不能造次了
小院裡,依稀還是溫馨,而他再也不能牽著她的手,他只會陪著她一起坐看日出日落,一起看書寫字,這是胎教,他想讓阿離的孩子也健康聰明,這孩子聰明瞭,北夏才有了希望。
這是對阿離的一份真誠以待,更是一份責任。
阿離依然還是醉生夢死,魂牽夢繞的念著夜傾雪,日子悄悄的過,也越來越沒有了找到夜傾雪的希望,阿離只更加的清瘦,甚至連看一眼婷婷的時間都是再沒有了。
婷婷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越為越不便,每每她難過的時候都是暮蓮玉竹陪著她,可是從暮蓮玉竹的神情中,婷婷總是能感覺出來他不快樂,一點也不快樂。
難道就是因為她懷了阿離的孩子嗎?
難道他這麼介意自己身子的清白嗎?
可是那些真的不能怪她。
而其實,最受煎熬的就是暮蓮玉竹,他的心裡就是有她的,可是阿離從不過問也沒有任何的表態,只任由自己照顧著婷婷,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否對了,但是婷婷與孩子都是最重要的,而他的心他只能默默的隱藏起來,只要阿離不點頭,他什麼也不能做……
要生了,裡裡外外的張羅著,甚至連產婆都在以為他才是孩子的準父親,
苦笑,雖然他還真是想。
她在受苦受難,他便在門外踱來踱去,而那個罪魁禍首依然只知道喝酒,根本就不過問婷婷的一切。
終於,兩聲嬰啼一前一後的送到耳中時,他欣喜的站在婷婷的門前,側耳傾聽著屋子裡的動靜,為什麼是兩道哭聲?
產婆笑咪咪的出來了,“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一對龍鳳胎呢。”
打了賞錢,竟不想婷婷一胎竟生了一雙兒女,真是福氣。
他衝進去,抱著孩子,開心的笑著,彷彿那是他的孩子一樣。
“玉竹,抱過來給我看看。”婷婷虛弱的向他招著手,不管阿離如何,孩子都是無辜的,孩子也是她的骨肉呀,在聽到那聲聲響亮的啼哭時,她突然開始期待自己與孩子們一起的生活了。
暮蓮玉竹樂顛顛的一手抱著一個送到了婷婷的面前,“你瞧,真可愛,那眸眼無一不象你呢。”寬慰著婷婷的心,即使孩子的父親不管他們,他也會管的。
忽然,關著的房門開了,玉墨離步履踉蹌的走了進來,“生了嗎?楚伯伯說生了,哈哈,這孩子是阿雪的最愛了,我要抱著他們。”說罷就衝過來一把從暮蓮玉竹的手中搶走了孩子,呵呵的笑,“真好看,象阿雪。”
暮蓮玉竹與婷婷頓時呆住了,那孩子怎麼能象阿雪,看來阿離他的精神已經有些錯亂了。
時間也過了半年了,找到夜傾雪的希望已是十分的渺茫了。
玉墨離好心情的逗弄著兩個孩子,居然是十二萬分的喜歡。
那父子溫馨的場面讓暮蓮玉竹頓時黯然了,孩子終於生了,而他的去與留,似乎都是難以抉擇,走了,他會想念婷婷,也想念兩個孩子。可是留了,有阿離介在其中,只讓他更加的尷尬,他知道婷婷的真心,可是他不想傷害玉墨離,眼見阿雪的失蹤只能由著兩個孩子來彌補阿離心中的愁殤與空蕩蕩了,帶走了婷婷就是帶走了孩子呀,他不可以這麼做。
這一刻,當他看到玉墨離那久而未見的笑容時,他的心裡已做好了決定,那就是離開。
可是,依然還是有些不捨,於是他決定好好的陪著婷婷最後一天,那一天他總是笑著,他要告訴婷婷他的心裡只有她,只是……
每一次阿離離去的時候,都是他坐在搖籃前輕晃著,哄著兩個孩子安然入睡,其實做父親的感覺真好,然而那屬於他自己的孩子呢?
那一夜,她睡了,他悄悄的佇立在婷婷的床頭,看著她面上那滿足的微笑,她是孩子的母親,她是幸福的,婷婷,請你原諒我的殘忍。
我要走了,我只想到一個無人擾的地方,我會默默的為你祝福,為孩子們祈福,請你善待阿離,阿離太痛苦了,他無法從失去阿雪的痛苦中剝離開自己的心,所以孩子是他唯一的希望,請你,請你一定要善待阿離。
含著淚的,他留下了那紙箋,轉首時是萬分的不捨,可是腳步卻是沒有遲疑,因為他是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