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一些傷害卻是一輩子的傷,總也無法免除的。
天,徹底的黑了,月亮露出了笑臉,彷彿在歡迎他的歸來一樣,星子也閃爍在空中,迷迷淡淡中小河似乎也在沉睡了,可是夜傾雪卻因著重回到這清新的世界裡而一直的興奮著,沒有睡意,他只想迅速的找到玉墨離等人。
突然,一股異香飄來,同時伴著的是他早已習慣了的嘶嘶聲。
師父石棺中發出的異香。
那些每天準時出現準時隨著異香飄散而離開的小蛇此時正慢慢的向他遊走而來。
時間是對的,可是地點卻錯了,因為這不是在那山洞裡。
難道是師父來追他了?難道師父壓根就沒有百年歸去。
夜傾雪停佇了腳步,四望中,那些小蛇又是膜拜的看著他,那蛇信子紅鮮鮮的冶豔,一切就只為了他身體裡的那顆蛇心嗎?
風呼呼的吹起,偶爾的狼嚎聲讓人在這林子裡更加的發怵。
手指中那枚碧綠的扳指卻在點點月光與星光中泛著奇異的光彩。
“師祖,終於找到你了。”身後有清脆的聲音傳來,夜傾雪一怔,那聲音的物件似乎是他。
可是,他才只有二十一歲而已,而那一聲師祖,未免可笑了吧。
驀然轉首時,如銀的月光下,清悠的山林中正飛來一位白衣少女,輕紗隨著她的飛移而舞動著,一剎那間的錯覺,彷彿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樣。
隔得遠些,先還無法看清楚她的容顏,然而那身影愈近時,愈是讓夜傾雪忍不住的驚歎了,那眉眼,那神情,那份無法言喻的美麗竟與龔毓妍有著那麼五分的相像。
飛舞如蝶般的輕盈,而悄落在夜傾雪的面前時,一雙鳳目不住的打量著他,“你……你不是師祖,你是誰?”
皺皺眉,顯見這女子與獨孤仙翁是有關係的,也許剛剛她是錯以為他是獨孤仙翁了吧,“在下夜傾雪是也。”
女子又是一掠,立刻就站在了他的身邊,玉手一揚直奔夜傾雪那帶著綠玉扳指的手,夜傾雪豈能讓一個小丫頭得逞,就算是他不懂武功,可是一身輕功配合著師父那混厚的內力,他也不允許這小丫頭抓住他的手,雖然換了面容,可是他依然與從前一樣,不喜歡女人的碰觸。
輕巧的一移就避開了女子的擒抓,女子一愣,“你的輕功是誰教你的?”那絕妙的天玄微步這天下便只有她獨孤家一脈才有如此絕學,這少年的輕功分明就是天玄微步,只是她一直奇怪,明明他的年紀輕輕,可是那輕移的剎那分明可以看出他的內功修為絕非等閒,更不是她所能比得上的。
“這個,只與你無關吧。”夜傾雪說罷,飛快的向前掠去,只想離開這女人,與他無關的事情,他不想惹是生非,全身還難受著,他的毒癮還沒有解決呢,他隱忍著,卻不是要與這女人來說笑的。
“站住。”獨孤玄月徹底的被這男人打敗了,在傲苑山莊,不管是師兄還是師弟,只
要見過她的男人哪一個不是連眼都捨不得眨一下,可是眼前這個俊美的少年呢,卻彷彿避她如蛇蠍一樣。
跺著腳,她不幹了。
夜傾雪全然不理,他一心只惦念著玉墨離等人,女子越追,他飛掠的越快,轉眼已撇開女子有數丈遠了。
“你站住,你把綠玉扳指還給我,那是我孤獨家的祖傳。”女子傾身追來,奈何卻怎麼也追不上他,飛躍中她只好向著夜傾雪的方向大喊著。
獨孤家……
夜傾雪猛然被這個姓氏震住了,師父姓獨孤,這是沒錯的,難道這女子是師父的親人不是?
倏然停下身子,“你姓什麼?”他在意的只是女子的姓氏,而不是其它……
可是女子卻會錯了意,妖嬈一笑道,“小女子獨孤玄月是也。”她是傲苑山莊莊主的女兒,這傲苑山莊不管黑道還是白道的人皆要給幾分面子的,想來直接報上自己的大號,眼前這位公子多少也會對她另眼相看吧。
可是沒有,夜傾雪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清然道,“獨孤仙翁是你什麼人?”
“是我師叔祖,兩百多歲了,我也沒有見過他的面,可是聽我爹說他還活著,而且就在這附近,只是他就是不肯出來,也不肯回傲苑山莊。”
“哦,你師叔祖他已經百年仙去了。”既然這女娃真的是師父的親人,那麼關於師父的一切他沒有理由隱瞞的。
“糊說,兩個月前,我還看見這裡的小蛇一一的向著一個方向爬去,那一定是師叔祖在引蛇了。”
夜傾雪想想那香氣,難道就是那香氣在作怪嗎,放置石棺的小山洞裡有,此時這少女的身上也帶來了那翩翩的香氣,“真的,十幾天前他就死了。”
“怎麼死的?”獨孤玄月伸手就想扣住夜傾雪的手腕,彷彿他是殺她師叔祖再奪其財物的劊子手一樣。
“因為一條蟒蛇。”似乎說也說不清楚。
獨孤玄月的手慢慢鬆了開來,“那便是了,聽我爺爺的爺爺說,當年他就是為了要那蟒蛇的蛇心才跑到這裡來的,可是我引了他近半年了,他也不肯露面,直到兩個月前才徹底的消失不見了。”
“那是因為他被蟒蛇纏住了身子,他逃不開了。”如果沒有鋼筆槍,他夜傾雪也不是那蟒蛇的對手的。
“你見到我師叔祖了?”獨孤玄月小臉上都是興奮,她想了七八年了,守了這麼久居然連師叔祖的影子都沒見到,此刻這少年的話已說明他顯然就見到過師叔祖了,所以這少年她說什麼也不能放他離開。
“見到了,他真的死了,如果沒有其它的事情,我要離開了。”淡然的轉身,甚至不待女子的回答,心裡太過於急切,急切的想要知道玉墨離等人的蹤跡。
“等等。”女子說罷已傾身跪在他的身後,“獨孤玄月拜見掌門。”那綠玉扳指就是他們蒼山派的掌門標誌,這是祖宗的遺訓,見掌門倘若不拜那便是有違蒼山派的門規。
夜傾雪一怔,“我不是你們的掌門,你且退開吧。”
“那扳指就足以說明你的身份,你賴也賴不掉的,如今蒼山派有難,難道掌門人是固意要逃避嗎?”
邁出一半的腳步在這一刻又生生的收了回來,這綠玉扳指的確是師父所贈,可是師父沒有說過要讓他做什麼勞什子的掌門人呀,“不如,這扳指就給你吧,由你來做這蒼山派的掌門人。”
女子擺手頓時推開了他遞過來的扳指,“這扳指除非是主人行將仙去時才可以傳於其弟子的,否則只會縮短自己的性命,掌門人還是別開玩笑了,你的扳指,還有你的輕功都出自於蒼山派,如今蒼山派有麻煩,你不出頭也就罷了,居然還拿著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倘若師叔祖泉下有知,也會傷心的。”
好一個刁鑽的女娃,一定是引著他前往蒼山派的,他什麼武功都沒有,去了也沒用,根本就幫不上忙,“姑娘請回吧,在下除了輕功,再無任何的功夫,又豈能為蒼山派主持正義,只是讓天下人憑添笑談罷了,我夜傾雪不怕命短,這扳指便贈於你爹吧。”這樣總也沒錯了。
委婉的拒絕了一切,不管自己能活多久,只要能與阿離等人一起,那便是他此生的幸福了。
“夜傾雪,你是夜傾雪?”明明早就報過名字的,可是那時女子只注意著他的容貌,此時女子突然才反應過來的詫異的望著他。
“是的,我是夜傾雪。”
晒然一笑,“那你更要跟著我走了。”
夜傾雪迷糊的望著女子,他不明白為什麼她要如此之說。
“因為雖然北夏勝了,可是北夏的皇上卻失蹤了,而這次六大門派欲攻打我蒼山派,便是因著那皇帝玉墨離的失蹤才來的。”
嚇,阿離失蹤了嗎。
額頭,片刻間就沁出了冷汗,阿離那麼高的武功都會失蹤,那麼其它人呢……
獨孤玄月從夜傾雪的神色中已明白,此刻夜傾雪已經動心欲前往傲苑山莊了。
抓住時機,她絕不能讓他反悔,雖然保不齊會被爹爹罵她為什麼不奪了夜傾雪的扳指,可是她就是想要與夜傾雪有著單獨相處的機會,從這山谷到傲苑山莊起碼要一天一夜的路程,這一天她要充分利用起來,她就不信這俊美無儔的少年會繼續無視她的美麗。
他的不動心,讓她難以忍受。
吹了一聲口哨,剎時林子裡就飄來四名白衣少女,一樣的絕色,一樣的國色天香,獨孤玄月嬌聲道,“你們幾個且先回去,只告訴爹爹,就說月兒已經迎回了蒼山派的掌門,一切事宜只等掌門到了再作定奪。”最好她與他兩個人可以慢悠悠的徜徉遊走在山間,那樣子,多美多好。
四名白衣少女點頭晗首,小姐的決定她們誰也不敢違抗,白色的轎子已抬在肩膀上正欲出發離去,夜傾雪傾身一躍,已將轎子攔在了面前,“獨孤小姐,請上轎,傾雪自會尾隨在後,也請快些,傾雪還有要事在身,不想耽擱時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