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傾雪一怔,思緒回到了他初穿越過來時的那個鳳軒閣,“阿離,是在君來悅,龔毓妍與飛鳳是被人賣到那裡去充妓的,所以我便救了她們,可是,雲容華她本不叫做雲別鬱的,我記得毓妍是喚她作飛鳳的,至於姓什麼我也不得而知,入了宮後我一直沒有機會去仔細的問過她。”
“毓妍她知道?”玉墨離記起小丫頭說過,風家與龔家是一起被查辦的,難道……
“是的,其實她一直讓我離飛鳳遠著些,至於為什麼我一直來不及問,就走散了。”這些還都要拜玉墨離所賜,還不是他強行把自己帶進了宮裡。
一切似乎有了答案,只需見了龔毓妍便只水落石出了。
但是,那卻要在西楚戰敗而稱臣之時。
暖暖的風穿過紗窗吹進屋來,吹起夜傾雪額前的碎髮,飄渺如煙一般。
“小夜兒,吃藥吧。”只有徹底的除了那蒼蛇之毒,才會免除日後的後患,昨日裡雖然服了藥後中了情毒,但是夜傾雪的臉色早已不在烏青而是轉為從前那種病態的蒼白,那是因著九蟲花開散的毒還在他的體內作怪,而紫雲也顯見好了許多,所以這藥還是有效果的,一定要吃。
“嗯。”還是不能動,甚至連點頭都不可以,夜傾雪心頭泛起一股無力感,他真的好難過。“阿離,起程去邊域吧。”想要除了毒,想要健健康康的與他摯愛的人一起遊走在山山水水中,體驗一份大自然帶給他的無窮樂趣。
“待玉竹回來,我們便起程。”不忍拂了夜傾雪的意思,既然事情已大體有了眉目,那麼他只需小心謹慎那些包藏野心之人便是了。
一勺一勺的喂著夜傾雪喝著藥,有些苦,夜傾雪總是不自禁的皺著眉頭,從小吃慣了帶著糖衣的藥片,現下喝著這中草藥他真不習慣,但是瞧著玉墨離那柔和鼓勵的目光,夜傾雪強忍著一口一口的喝下去,終於喝完了,玉墨離細心的拿起絹帕擦了擦他的嘴角,再端了桌子上的蜂蜜水喂他喝了,再也不敢讓夜傾雪吃那酸梅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酸梅惹的禍。
窗櫺上,有蝴蝶翩然而落,閃動著翅膀看著眼前這美好的一切,甚至忘記了離開,原來溫馨與甜蜜比那百花更加的讓人留戀。
“阿離,龔呢?”醒來就不見龔毓雲,讓夜傾雪的心裡有些牽掛。
“為紫雲煎藥呢。”淡然的笑,只想安撫夜傾雪,其實是他不想龔毓雲與紫雲打擾了他與夜傾雪的獨處。
“那扳指,阿離想要嗎?”當所有的記憶恢復時,夜傾雪一直在矛盾著,玉墨離是當今的皇帝,那扳指理應給他才是,可是這對於龔毓雲似乎又是不公平的。
搖搖頭,“小夜兒,那皇宮或許並不適合我吧,我寧願與你一起相攜一生。”很篤定的答案,讓聽者無不動容。
夜傾雪眸中泛著流光溢彩,閃動的長睫舞若翩躚,這一刻他再也不去後悔他的穿越,這
異世才是他生的樂園吧。
靜謐中,門外傳來一片零亂的腳步聲,急急切切的向著他們的房間走來,卻突然停在門前,紫雲弱弱的聲音響在門外,“我家主人吩咐,誰也不能進去。”
“百草醫館的大夫和小童山中遇難了,為避嫌疑,請客官配合我們的搜查。”
玉墨離大驚,一躍即到了門前,猛然打了門,“誰遇難了?”不會是他聽錯了吧,早起他還在找那大夫辯認那草藥呢。
“百草醫館的大夫和小童在山中採藥時不幸被人謀殺了,聽說一大早你們也去找過他們。”一捕頭腰掛彎刀上下打量著玉墨離。
“是的,沒有遇到,所以便回來了。”看來是有人固意不讓他查出那味催情藥到底是誰人下的,沒了人證便沒了證據證明那是百草醫館的人所為。
“可有人證明。”
“回來後就一直有在小廚房剪藥,這是客棧人盡皆知的。”紫雲搶過話來,似乎是他第一次的應對陌生的人。
捕頭橫眉一頓,“三日之內不得離開本鎮,否則格殺勿論。”說話間那腰上的彎刀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銀光,只灼人的眼。
玉墨離卻彷彿沒有聽見一樣,他真的不敢相信那大夫和小童竟然會死了,但不知是何人下手的,這事情來得太快了。
“這位公子,有沒有聽到我的話。”那捕頭大聲一喝,將玉墨離的思緒拉回,不知所以然的看著捕頭,彷彿在說,你說什麼了。
“三日之內不得離開本鎮,否則格殺勿論。”捕頭只厲聲又重複了一遍。
玉墨離挑眉淡笑,他想來便來,想走便走,這彈丸之地豈能留住他,本來還欲留下的,到了此刻已有了必走的決心,“紫雲,收拾東西,明天起程。”
捕頭不想竟然有人挑戰他的權威,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你……”。
“抓凶手是你的責任,扣壓百姓就是你的錯了。”小小一個捕頭他豈會放在眼裡,萬事只吩咐玉竹交由地方官去處理便是了,那凶手便是想籍此案牽絆住他們,再留他們在小鎮上多住幾日,他就偏不遂人願偏要離開,他是玉墨離,可不是軟腳蝦。
捕頭的刀已抽起,怒氣頓生間,刀鋒已直直向玉墨離而來,玉墨離也不躲避,只雙指一探,立刻那刀就停在自己三寸之外,其中凶險讓紫雲嚇白了一張臉。
玉墨離眸中的威嚴讓捕頭不由得有些倉惶了,倘若不是有人舉報他也不會就跑到這裡來,此刻可是遇到了硬手,瞧著玉墨離雙指夾住他刀片的修為,還有此時的力道,自己顯然不是他的對手,可是為了自己的顏面,他又收不得手,心思千迴百轉間,樓梯間一道白衣飄然而至,“公子,快住手,既然與我們無關,那我們便走吧,這萬事自有地方官來處理,也請捕頭兄弟放手。”
謙恭的一番話,暮蓮玉竹只不想讓火藥的氣息蔓延,風青衣的大軍再一日便可
與他們會合了,不管這小鎮興起多少風浪,也不過是有人在作亂罷了,玉墨離正在氣頭上,為了夜傾雪,他不得不出頭相勸。
玉墨離手指一鬆,捕頭這才就勢收回了彎刀,面子保住了,卻已驚出了一身冷汗,眼前這如玉樹臨風一樣的男人讓他再不敢小覷了,一抱拳,片刻間便消失在樓梯間。
“玉竹,有訊息了?”玉墨離大喜。
暮蓮玉竹拉著玉墨離與紫雲一道走入房內,這才悄聲道,“前路先鋒已與我們同步,我們起程,即與他們會合了。”
夜傾雪聽之大喜,他一直欠著南宮飄雪一個人情,如今總也算了了這份心事,中了毒他並不怪她,這幾日他偶爾想起來,只覺得這或許是宮中人所為吧,既然已經出了宮,只要自己還有生的希望,他便也不想去追究了,得饒人處且饒人,那人一定是嫉妒玉墨離對他的寵愛了吧。
“玉竹,擬一道旨,廢了儲妃的妃位,打入冷宮。”那興風作浪又不懂得掩飾的女人一定就是儲妃,而那風家的丫頭飛鳳倒是做的極為隱蔽,再留她一些日子,因為有一些結玉墨離還需由她來解開。
“那這案子,還要查嗎?”
“查了,只能丟皇家的臉,著地方官厚葬了事吧。”儲妃固意的讓他關注雲家,便是要借他之手殺了那宮中的雲容華,原來不止是夜傾雪知道雲容華是假冒的,儲妃竟也知道。只是為了他一個沒有給過女人愛的男人,這樣的勾心鬥角,值得嗎……
房中的人已意會,紫雲與暮蓮玉竹無不默許,這或許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吧,只是可惜了那大夫與小童,再見百草仙君總也欠了人家一個解釋了。
所有的細節,玉墨離並未告知所有人,雲家的小姐至今下落不明,只恐怕與風飛鳳脫不了干係,此刻自己住在雲家,就只覺有些怪了些,這雲苑典雅卻不奢華,清渺中透著一股清靈之氣,月下更是清幽。
蛙鳴陣陣,一夜無話,轉眼便已天明。
馬車一路南下,暮蓮玉竹熟絡的駕著馬車,越近官道,路越平坦,夜傾雪閉目聽著龔毓雲在為他讀的故事,輕輕的笑漾在脣邊,雖然自己的毒暫時還解不了,可是有這麼些人照顧他,也是他生平的福份了,這馬車上就象家一樣的溫暖。
車外偶然一聲鳥叫,掀開車簾時,那斜飛入空中的飛鳥卻是一隻黑色的烏鴉,淒厲的叫聲再次響起,所有的人突然心裡‘咯噔’一下,彷彿欲有什麼不幸的事情發生一樣。
夜傾雪卻恍然未聽見一樣,“阿離,龔,你們過來。”
所有的霸道在來到夜傾雪的面前時早已化作了繞指柔,清了清喉嚨,沙啞的聲音響起,“阿離,龔,不管怎麼樣,能遇到你們,都是我最開心的,此去邊域,免不了一番大戰,我不希望你們有什麼閃失,傾雪的好與不好,都是天意,不可強求,也請你們坦然接受隨之而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本章完)